(連續兩天,兩個4000大章,算還上上周欠更的債了……) 石為心和聶羽兩個人面帶疑惑地隨著毒婆婆上了樓,三轉兩轉便被她帶到了一處煙香嫋嫋的丹房之中。這房間裡陳設極為簡單,四面散落著幾格藥櫃,擺了些古書典籍和花花草草。屋子當中除了一些擺放得十分整齊的藥草外,就只剩三尊兩尺余高的古銅丹鼎。
“毒婆婆,您這是?”石為心四下略一打量,不解地問道。
“跟我過來。”她並沒有再理會石為心,而是兀自朝著角落裡的一處空蕩蕩的藥櫃走去。
也不知她觸碰了什麽機關,看似十分沉重的紅木藥櫃忽地往牆內一陷,櫃子後面的牆壁居然一滑而開,露出了一條兩尺余寬,一人多高的暗門來。
聶羽和石為心看著毒婆婆招手,旋即跟了上去。
臨進暗閣,聶羽含笑微微抖了抖衣袖,腕上微不可察地閃過一團紅光,如同響應他的動作般。
這暗閣不算長,兩人一前一後跟隨著毒婆婆,走了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來到了密道的另一端。聶羽與石為心卻也發現,在暗道的盡處,竟居然還有四條相同的木閣匯集在了這處暗門之前。
毒婆婆也沒有多言什麽,輕手輕腳地將虛掩著的木門拉開,便帶著他們二人來到了一間空蕩蕩的小屋中。
“毒婆婆,這裡是什麽地方?”石為心看著房間裡空蕩蕩的樣子,遂即問到。
“這事說來倒是話長,很多隱情你也不必知曉。”說著,她朝著房間另一側的紗門邊挪著步子,邊輕聲道:“至於這裡是什麽地方……不就是匯寶閣嘍?”
說罷,輕笑著將身前的紗門一掀,門後當即露出了一間布置極為精細的大堂。
“喲,是毒婆婆?”兩人隨著毒婆婆才進了大堂,便有一個頗為機靈的錦袍男子迎了上來,攙著毒婆婆的胳膊道:“不知婆婆今日又帶來了些什麽好東西?”
說話間,男子的目光就已落在了聶羽和石為心的身上,本還如沐春風的面上卻忽地閃過了一絲異色。
“木掌櫃此時在不在閣中?”毒婆婆瞥了一眼身旁的錦袍男子,冷著聲音問道。
“掌櫃早間曾留話說要出門訪友,算算時辰也快回來了,不然您先在閣中等等,我去幫您看看?”男子話語間雖是一副謙卑異常的樣子,可落在耳中卻怎麽聽都不覺得舒服。
“也好,你去吧。”毒婆婆似乎對這個錦袍男子也頗為厭惡,言辭中也是能少一字便少一字。
眼見著男子噔噔地跑下了樓去,毒婆婆才又緩緩開了口。
“這七條巷上的幾家店鋪均是享著醉烏山的恩澤,平日裡雖然各自經營買賣,但暗中卻是同氣連枝。”說著,毒婆婆將他們兩人往椅子上一讓,自己則從身旁的角櫃上拿起了一尊精美異常的香爐,一面把玩一面說道。
“煉丹、煉器、符篆之術,這些道門中的活計本來就是一脈相傳。我們幾個老家夥雖然各自都有些長處,但偶爾遇到了小道友身上這等天材地寶,卻也只能來找木掌櫃鑒定一二。他可是實實在在的醉烏山千機院弟子,論資歷、論眼界,都不是我們幾個老家夥能比得上的。”
說話間,毒婆婆掌上忽地冒出絲絲碧綠色的煙霧,緩緩注入了手上的香爐裡。
“日子一久,我們幾個老家夥怕來往太多,讓外人誤會,便修了這幾條暗閣,將這幾家店鋪與木掌櫃的匯寶閣連了起來。前輩這裡好東西不少,
我們平日也常過來長長見識。”毒婆婆掌心綠芒一勝,手中的香爐竟忽然飄了起來,於她掌心上方數寸翻滾不定。 “毒婆婆,您要是真喜歡這翠煙爐,乾脆就拿回去好好玩上幾天,等玩膩味了再給我送回來就好。”
聶羽和石為心看著毒婆婆這一手操控法力的絕活正看得入神,身後不遠處的樓梯口卻突然傳來了一聲大笑。
緊接著,自樓梯口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兩個人來。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華冠緞袍,衣著鮮亮的中年男子,撅著個大肚子正笑得開心。男子身後,則跟著一個身形瘦高,兩頰深陷的白淨道士。
兩人出現的瞬間,聶羽額角忽地一跳,暗道這兩人的修為,自己居然半點都看不透。
“木前輩。”毒婆婆看著來人尷尬一笑道:“這爐子雖然是個好物件,但以我這點微薄的法力,可不夠它榨的……”
“婆婆,我之前不是跟您說過,當著外人只需叫我木掌櫃便好了麽,都是買賣人,什麽前輩不前輩的。”
這胖子倒是也爽利,說完此話,遂即掃了一眼聶羽和石為心,開口問道:“不知道這兩位客人帶了些什麽好東西,竟然能讓毒婆婆親自領著二位,來到我這匯寶閣中。”
毒婆婆正要說話,目光卻忽地看向了木掌櫃身後的那名瘦高道士。
胖掌櫃當即明白了毒婆婆的意思,恍然一笑道:“哈哈,倒是我忘了介紹……這位是雲頂山的寶四方寶道人,是我當年修道時結交的好友,於他而言,幾位倒還真要叫上一聲前輩了。”
“溪山兄客氣了,入鄉隨俗,既然來了你的地方,就不必再拘泥這些道門禮數了。”瘦高道人斂聲一笑,比哭相也好看不了多少。
“婆婆有話盡管說,寶道人遊歷甚多,見識廣博,比我也絲毫不差,如若真有好東西,也好讓他一同鑒賞鑒賞。”胖掌櫃一拍肚子,轉身衝著瘦高道人笑著說道,言語間對他倒是異常信任。
聽木掌櫃這麽一說,毒婆婆倒也不好再說什麽,衝著聶羽輕聲言道:“小道友,把東西給兩位前輩看看吧。”
聶羽定了定神,若無其事地將懷中的絳紫色木盒掏了出來,兩手輕輕一扣,便在二人面前亮出了盒中的靈草。遂即,一股濃鬱的怪異藥香瞬間便充斥了整個大堂。
“這是!?”看到盒中枯草的瞬間,木溪山和寶道人的笑容忽地凝在了面上。
“這……這是什麽靈草?四方兄,你可認得?”木掌櫃脖子伸得老長,如同烏龜一般把頭扭向了身後的寶道人。
“這靈草中的藥力極為精純,少說也有千余年的年份……只是這外形,雖然像是九葉蕨,但九葉蕨滿千年便落葉歸土,三百年的枯蕨絕不可能有這麽強的藥力。”寶道人兩眼一眯,若有所思地說道。
“老婆子之前看到此物,自感見識淺薄,才帶了這位小兄弟來尋木掌櫃,看看能否幫忙認一認這盒中靈草。”毒婆婆輕歎了一聲,接著道:“不止這株靈草,就連這盛草的寶盒都是點絳紫烏木所製,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寶物。”
“什麽?這盒子是點絳紫烏木製成?”聽毒婆婆說到這裡,微眯著雙目的寶四方忽地竄出了半步,迅雷不及掩耳般將尚在聶羽手中的木盒一把奪了過去。
道人整個動作快如閃電,直到手中的寶盒被奪走了,聶羽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你……”聶羽當即近前半步,瞪著眼睛問道:“你幹什麽?”
寶四方細細打量了手中的紫色木盒半刻,忽然朗聲一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小道友,這株靈草你準備賣多少下品靈晶,寶某人連這盒子一同買下了。不瞞你們說,我當下正在修煉一門神通,點絳紫烏木正是其中替無可替的一種寶材。”
說罷,他再一次眯起了雙目,似笑非笑地看著聶羽。
“十塊中品靈晶!”不等聶羽說話,站在他身旁沉默了許久的石為心忽地邁前一步,大聲說道。
“什麽?十塊中品靈晶?”別說聶羽和毒婆婆,就連木掌櫃聽到石為心報出了這一個數字,也嚇傻了。
十塊中品靈晶可就是一千塊下品靈晶,別說這寶道人是個苦修之士,就像木溪山這般家業頗大的生意人,十塊中品靈晶也得變賣不少家產奇貨才能湊的出。
“不懂規矩的小輩,我與這小道友談事與你何乾。”寶四方見石為心出來攪局,當即火氣上湧,翻手一掌便將他甩出了出去,轟的一聲摔在了大廳的角落裡。
對於這株靈草的價值,木溪山和寶道人再清楚不過,他們二人也並不知曉毒婆婆已將這東西大概值多少錢告訴了他們兩個。一株千年靈草在九憂一喜鎮上自然賣不出價錢,但若轉手賣給醉烏山中那些築輪期,甚至凝月期的前輩,其價值又怎能用下品靈晶來計算。
看這兩人都是一副落魄裝扮,木溪山和寶道人雖然心中各有算盤,卻都想從他們二人身上討些便宜。
但他們卻沒想到石為心開口便是十塊中品靈晶,而這價錢與他們二人心中的估價竟也相差無幾,二人又如何能不生氣。唯一的不同便是木溪山城府頗深隱而未發,寶道人心性浮躁,率先出手而已。
事出突然,聶羽幾步走到石為心身旁,將他的身子半扶了起來,衝著寶四方喝道:“無緣無故,你幹嘛出手打傷石道友?”
“石道友?難不成剛才在坊市裡聽說的,兩塊下品靈晶賣身的就是這人?”寶四方略一思量,忽然輕笑道:“這麽說來,小道友便是他們口中那個出手闊綽的少年嘍?”
說罷,寶四方袖口忽然飛出四道綠瑩瑩的華光,分別落在了大堂的四個角落中。遂即,四道光華突然連成一片,呼吸間便結成了一張晶瑩剔透的綠色光幕,大堂中的眾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光幕方一連成,寶四方身形一虛,便接連出現在木溪山和毒婆婆的身後。也不知他做了什麽,兩人均如同木偶般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小道友,寶某人最近手頭正緊,但卻也不想讓這株靈草和寶盒落在他人手中,不如你將懷裡那枚儲物玉戒也一並送給我,便留你和你這仆人一條性命如何?”寶四方身形如同虛影,驀然出現在聶羽身前,陰笑一聲道。
聶羽下意識地看了看懷中的儲物戒指, 之前他拿靈晶給石為心時,怕將戒指收回寶符會惹人注意,便將其塞入了懷中,卻不曉得眼前的寶四方是如何得知的。
“既然知道我懷裡裝著儲物戒指,難道前輩沒發現我懷中的織雲院法牌麽?”聶羽目露厲色,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哼,在此將你殺了,我自然回我的雲頂山,誰能知道此事是我所為。”寶四方一瞥身後倒著的木溪山和毒婆婆,冷著聲音道:“就算你門中長輩知道了此事,寶某人倒還不信,偌大一座道門會為了一個尚未修成月基的小子與雲頂山大動乾戈。”
“寶前輩這番話,倒是讓聶羽茅塞頓開。”聽罷這番話,聶羽面上不但沒有半點懼意,反倒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敬酒不吃吃罰酒!”
寶四方目色陡厲,驀地向聶羽疾身而去,怎料身形剛挪出半尺不到,胸前竟忽地傳來三聲骨骨相碰的爆響。隨著三道巨力襲來,他整個人當即倒飛而出,連噴了數口鮮血砸到了自己布下的光幕上。
下一刻,一個細目無眉,眼露寒光的紫袍青年驀然出現在聶羽身前,如同看著一具死屍般,打量著重傷不起的寶道人。
聶羽帶著笑意走到紫袍青年身邊,看著驚懼萬分的寶四方,吟聲道:“依著寶前輩的意思,若是咱們在這將他殺了,他門中的長輩必然不會知曉。就算他們知道了是我做的,也不會因為一個小人物與整個醉烏山叫板,對吧?紫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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