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當包工頭 ()”
關於王總工被威脅的事情,事情是這樣的:
在復工之後,工地上也要開始搶趕工期了。
按照原來的計劃,要分為三個工區,同時進行施工。
土石方的填築,需要運輸車,把土石方從取料場、或者挖方點,運輸至填方處,再進行路基填築。
以前的時候,蔡志雄是想要做整個土石方工程。
在經過一番博弈之後,他只能做土石方的運輸工作,價格方面,比正常價格要高。
土石方的運輸價格,一般的計量方式,都是按照一立方米的土石方、運輸了多少公裡,進行計價。
比較常見的運輸單價有:3+1,3+1.5,4+1,4+1.5等等運輸單價。
舉例:
這個3+1,是3元加1元。
3元,是起步價。是指1立方米土石方,在2公裡運輸距離范圍之內的起步價。
1元,則是超出2公裡的起步價之後,每增加1公裡,則增加一元。
比如,
某段土石方的調配施工中,從開挖土石方點、到填築土石方場地、之間的距離是6公裡,按照3+1的運輸單價。
那麽,每1立方米土方的運費就是3+4,也就是7元。
3+4中的3,是在2公裡范圍之內的起步價3元。
總距離6公裡,在扣除2公裡的起步價之後,還剩下4公裡,剩下的4公裡,也就是4元。
可能有人發現了,按照這種算法,可以簡單理解為:在公裡數上面加1,就是單價。而且還簡單好記,比如:3公裡,3+1=4元;4公裡,3+2=5元;5公裡,3+3=6元。
但並不能這樣算。
因為,在土石方調配中,施工單位都會盡可能的縮短運輸距離,減少成本。很多時候,調配距離都是在2公裡范圍之內,甚至1公裡之內,只有幾百米的也有。
假如只有1公裡,要是按照在公裡數上加1計算,也就是單價2元。
但是按照3+1的單價計算,1公裡的運輸單價也是3元。不只是一公裡,就算只有三百米,也是3元。
一般來說,運輸距離越短,對於施工單位來說更劃算。
但是對於運輸車輛來說,距離越短,就越不劃算。車子剛剛起步,還沒有跑起來,結果就到了終點。
正因為這種情況,運輸單價基本上都改成了3+1這樣子的模式。
上面說了,這個運輸單價,是每立方米的單價。
在單價模式已經確定的情況下,一車土石方的總運費,還需要運輸距離,以及一車運輸了多少立方米的土石方。
一輛雙橋車,它一次可以運輸的最多土石方工程數量,是可以測量出來的,很簡單的一個計算方式,就是車廂的長、寬、高相乘,所得到的體積。
車廂的長、寬,一般都是固定不變的。
可變的,是高度。
在高度上,很容易會存在一些爭議。有些雙橋車,為了一次可以多運載工程量,可能會在車廂上增加一定高度的擋板。
但不管是否增加擋板,一車可以運輸多少方量,也都是會提前測量出來。
在這輛車子的方量測量出來之後,實際運輸的時候,只需要統計這輛車運載土石方的次數、或者說車數就可以了。
在這種情況下,就可能會存在貓膩。
比如,我這輛車,經過測量計算,我一車可以運輸30立方米的土石方,但是,我實際隻運輸20立方米的土石方,那麽,我就白撿了10立方米土石方的運費。
這種情況,
在工地上常有發生。有些想要在私底下掙錢的員工,就可能會和運輸車司機商量好,我今天隻運輸了兩百方,你給我按照三百方計算,多出來的一百方運費,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假設3+1模式,運距5公裡,運費單價也就是6元。
多出來的一百方,也就是多出來600塊錢。
司機本來只有1200塊,分了300,今天也就掙了1500元。
某員工白撿了300元。
這600塊,對於老板來說,當然就是虧掉了。
兩百方虧六百塊,看起來很小,對於幾千萬的工程來說,好像也不算什麽。
但是,一個公路工程,土石方動輒就是幾十萬方,工程更大一些的,更是上百萬、幾百萬方。
要是按照兩百方就虧損六百塊的比例算下去,兩百萬方就得虧六百萬了,而且還僅僅只是這一項。
那整個工程,還怎麽賺錢!
王總工被威脅的情況,也就是蔡志雄的運輸車,在裝料的時候,車子還沒有裝滿,司機就已經出發,運到土石方填築地方的時候,司機還要求王總工必須給他按照滿車的方量計算。
對於一輛雙橋車可以運載的方量,測量時候都是按照滿載計算的。
一旦沒有滿載,自然是不可能達到測量時候的方量。
王總工自然是不同意。
於是,司機就威脅王總工。
馮經理在知道情況後,已經給蔡志雄打過電話。
蔡志雄推三阻四不說,還要求增加運費。
劉長江他們這個工地,最大的領導自然是劉長江。
除了劉長江,也就是馮經理。
馮經理處理不了,那自然是要給劉長江匯報。
說起來,在鑫都的時候,劉長江當包工頭的時候,還曾經被王總工刁難過。
但今時不同往日。
當初馮經理讓王總工來的時候,劉長江就曾經給馮經理說過了,來可以,但是不要再搞以前那些不地道的事情。
這個話,劉長江當然是沒有直接給王總工說,而是讓馮經理進行轉達的。
王總工來到工地上之後,劉長江也看得出來,王總工很是盡心盡職,以前的那些事情,沒有再搞。
劉長江自然是不計前嫌。
而且,
自己工地上的總工都被人欺負了,不給總工出頭,這不是劉長江的風格。
拋開王總工的職務不算,就算是下面的任何一個工人出了這種事情,也不能被白白的欺負。
劉長江要想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必須得有自己的核心團隊。
這個團隊才剛剛組建,還在磨合期,需要凝聚力。
凝聚力的來源、團隊的核心,自然也都是劉長江。
如今,大家都有著充足乾勁,都在為了這個集體而努力,甚至不惜冒著強大勢力的威脅,也要做好份內工作。
在這種情況下,劉長江要是還放任下面人被欺負,那就會讓下面人心寒。
而且還不只是讓下面人心寒,還會助漲蔡志雄等人的囂張氣焰。
長此下去,後果堪憂。
“看,我們都欺負他們的總工了,結果,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其他人,那還不是可以隨隨便便的欺負著玩兒。”
在兩個勢力博弈的情況下,人家進一步,你退一步,人家肯定就會再進一步,甚至前進兩步。
你要是再繼續退,可能就沒有生存空間了。
就像當下這一場戰爭,根源是什麽?
還不就是因為對方的一再逼迫。
說回來,這件事情,王總工也是佔據著絕對的理。
那就趁機把這個事情搞大,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劉長江的人,不可能被白白的欺負,給王總工討回公道的同時,也可以趁機敲打敲打蔡志雄,不能讓蔡志雄得寸進尺。
可謂是一舉幾得。
何樂而不為。
劉長江思考了一番之後,立即跟楊老那裡聯系,告知工地上有事情,劉長江需要立即回去處理。
楊老爺子的意思,本來是想讓劉長江多等幾天,等把顧問的事情搞定,劉長江也就多了一個身份保護,再辦某些事情的時候,也會方便一些,有話語權一些。
這樣固然更好。
可是,劉長江還是堅持先回去,等把事情處理了再過來。
像這種事情,就不能等,一旦等得太久再來處理,性質都變了。
聯系完楊老爺子,劉長江也開始聯系鄧主任。
在劉長江說了大致情況之後,鄧主任答應了。
這些小事情,他自然是能幫的。
但是也說了,這事情定在明天的話,恐怕是來不及,因為今天太晚了,可能最早要等到後天才行。
那也就把時間定在了後天。
既然要等到後天,明天也就不用急著一大早出發。
從蓉都到工地上,並不遠,三百公裡不到,因為不是全高速,總的也就四五個小時的時間。
當天晚上,劉長江也還是跟周瑞聯系,說明天要回工地,出發時間,也就定在午飯之後。
周瑞自然答應。
還有丁經理那邊,也是打了電話,約著明天一起。
在明天可以睡一個懶覺的情況下,哪怕劉長江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今天也還是準備把楊彩雲喂飽。
結果,楊彩雲體諒劉長江的身體,早早的就睡了。
劉長江自然是樂得如此,他也是真的需要休息。
第二天起床,因為昨晚上休息好了,讓楊彩雲吃了一個飽飽的早餐。
鄧主任那裡回話了,說事情辦好了,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參加的領導應該還不少。
劉長江也就去楊老爺子那裡一趟。
有些事情,打電話雖然也可以說清楚,但還是不如當面說的好。
楊老爺子、凌長晉那裡也囑咐了一番,簡單的吃了午飯,然後就讓劉長江離開了。
帶著楊彩雲,接上周瑞,就就朝著工地上趕去。
丁經理那邊有車,也就約著在高速路入口的地方等候。
兩車匯合後,關於那個車走前面的事情,丁經理和劉長江一番推辭,最後,還是劉長江在前了。
說起來也是,丁經理雖然是老板派來的人,但是在工地上,還是劉長江最大的。
途中,劉長江也就給褔伯匯報了一下情況。
褔伯那裡說,只要有理,那就可以做,但也不要太過分,要掌握好分寸。甚至還特別囑咐劉長江,那個協會顧問的事情,一定要盡快搞定。
劉長江自然是說好。
這事情,在時間上剛好不湊巧了,也是沒法。
到了工地,晚上的時候,劉長江又開了一個小會,吩咐了一些事情。
明天處理這事,也是要防備蔡志雄的人狗急跳牆,得提前做一些準備工作。
第二天上午,九點鍾還不到,縣裡的相關領導們,在業主的帶領下,就來到了項目部,總共得有十多個人。
蔡志雄以及他的運輸隊成員,自然也是來了不少。
他們得到的通知,也就是項目部要開一次大會。
這次會議的主題,是業主邀請縣裡的相關領導,為大家舉辦的入場安全質量環水保專項工作學習大會。
名字有些長,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領導來得越多越好。
參會人員一百多個,會議室是肯定坐不下的,也就在院子裡進行了。
學習大會之後,已經是快要到午飯時間,領導們也就在項目部吃飯,但還要稍等一會兒才行。
趁著這個時間,劉長江也就給工地上的人開了一個小會。
首先,自然是重點強調了領導們剛剛所講,不但要記住,更是要把領導們所講的這些事情,落實到實處。
不用多說,下面人自然是非常認真的答應。
旁邊領導們看著,挺滿意。
既然要落實到實處,馮經理這裡也都簡單的講了一些具體計劃,哪些地方需要完善加強的,以及,簡單的匯報一下工作。
接下來,也就是王總工。
王總工匯報工作的時候,關於他被某人威脅了人身安全的事情,也就順帶開玩笑的提了出來。
“什麽,在我們為文渠縣做貢獻、為老百姓服務的時候,竟然還有這種威脅我們人身安全的事情發生?王總工,你為何不早說?”
劉長江非常驚訝,也是非常生氣,語氣有點兒重。
“劉總,你不是才趕回來開會的嗎,而且我想這個也就是小事情,所以也就沒來得及給你匯報。”
王總工有些怯怯的說道。
“王總工,這可不是小事情,你是我們這個工程的總工、總技術負責人,你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我們其他員工怎麽辦?這個工程還如何做下去?”
“王總工,不管他是誰,你現在說出來,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給你主持公道。就算我主持不了公道,這裡不是還有著我們的這麽多領導嗎,我們一起為你主持公道……”
劉長江小題大做,把這個事情提升了高度。
在這種情況下,王總工自然也就把事情說了出來。
那司機還在現場呢。
劉長江還是非常驚訝、生氣的樣子。
但是,劉長江也一副忍著不生氣的樣子,說大家也都算是一個項目上的人,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特別是在有著這麽多領導的情況下。
同時,因為運輸車司機是蔡志雄的人,這件事情,也就請蔡志雄出面,讓當事司機給王總工道個歉,然後握手言和。
當然,劉長江也強調,當事人必須承諾,以後不能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畢竟,威脅他人的人身安全,這種性質,實在是太惡劣了。
蔡志雄明顯是非常意外。
一起來參會的運輸車司機們,更加意外。
道歉的事情,他們幾乎是從來沒有做過的,這比挨一頓打還要沒面子。
當事司機不答應,甚至還很囂張的再次威脅王總工。
立即就有工人不滿了,大聲喝道:
“龜兒子的,你不道歉不說,還想要動手打人,這是覺得我們好欺負嗎?”
“兄弟們,有人要打王總工,願意給王總工扎起的兄弟們,都給老子站起來。”
“為王總工主持公道!”
刷刷刷!
現場的人全部都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