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像死了一般,一直矗立在原地,沒有動彈。
不,它早就已經死了。
只不過是再死了一遍。
觀察著這隻高大的厲鬼,鍘刀被它機械性的動作抬得老高,張隼就站在下面。
“該如何來把鬼胃給取出來?”張隼想道。
他腦中在思索很多辦法。
但,下一刻,他的手猛然探出,被鬼域包裹的手如利劍一般刺入了鍘刀鬼的身體裡。
如利刃穿入絲綢,如細針扎入穴位,很順利的,張隼的手握住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它在不安,它在蠕動。
一大塊鬼胃。
連帶著血肉,張隼直接把黑色的碎肉塊從厲鬼的身體裡取了出來。
看著這麽一大塊鬼胃,張隼在思索。
這隻鍘刀鬼看起來和鬼胃沒有什麽關系,鬼胃為什麽會出現在它的體內。
爺爺也說過,他把鬼胃放在四海飯莊,既然沒有說把鬼胃分開,那鬼胃應該是完整的才對。
為什麽四海飯莊有鬼胃,這個小地方也有鬼胃呢?
這讓張隼不禁聯想到出現在四海飯莊的外國人。
“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裡,這個小旅館應該算是他們的地盤,為什麽鬼胃會存在在這兒?”
“他們和這裡的鬼胃又有什麽關系?”
張隼不禁思索。
但眼前。
看著手上不斷蠕動的鬼胃碎片,哪怕是碎片,脫離了厲鬼的限制,它也會複蘇。
“壓製它遠遠不如蒲倜說的那麽簡單,吃只不過是一種途徑而已。”張隼想道。
身體裡的厲鬼複蘇已經被壓製離開了危險的邊緣,但仍然活躍。
正是要趁著體內的厲鬼在活躍,再把鬼胃放入體內。
被駕馭的厲鬼遠不如複蘇的厲鬼活躍,所以壓製它會有些難度。
“差不多了。”張隼想道。
仰頭,一塊黑色的肉被他塞入喉嚨裡。
他的嘴巴竟然能張開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巨大的肉塊如同果凍般絲滑,慢慢通過嘴巴滑入食道,再通過食道滑下。
飽腹感與饑餓感在此時一同衝擊著張隼。
滑入胃中的鬼胃嚴絲合縫的貼入了之前的碎片。
已經補全一半多了。
但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它在掙扎。
不同於在鍘刀鬼體內的對抗,張隼體內無論是鬼火還是鬼心鬼肺都在聯合起來鎮壓它,想要駕馭它。
它當然沒有理智,只是本能的想要殺掉張隼,佔據張隼的身體。
但想殺掉張隼的不止它一個厲鬼,真論資格,它還要排在鬼心,鬼肺之後。
張隼調動著體內的厲鬼聯合鎮壓一隻不完整的鬼胃。
雖然痛苦,但過程還算順利。
隨著鎮壓的進行,鬼胃與鬼心鬼肺之間有血管搭建,橋梁溝通。
如當初駕馭鬼肺一般,張隼的厲鬼複蘇程度竟然在慢慢後退。
受到厲鬼的詛咒會被鬼心分攤到這三隻厲鬼身上,對張隼的傷害更進一步減免。
可...
有一個副作用讓張隼頭疼。
那就是人性與鬼性接近失衡。
袈裟自下擺開始,顏色變得灰暗起來。
正如張隼在鬼路燈裡初見袈裟一樣。
現在哪怕不使用厲鬼力量,張隼的左眼仍然無法清明,自眼底散發出幽幽的紅光。
“需要找到新的平衡方法,平衡鬼性,這比駕馭厲鬼更加困難。”
鬼心什麽都好,就是副作用太令人煩惱。
現在只要一受到攻擊,張隼的殺意就很有可能遏製不住。
哪怕控制著鬼性不讓自己殺人,那也是對自己的折磨。
“我不想成為還活著的厲鬼。
”張隼想道。“無論是念珠還是袈裟,都和青燈寺有關,看來有時間我還需要再去一趟青燈寺看看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當初走的太匆忙,根本沒有怎麽探索。”
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了一些,張隼為自己的後來做出打算。
“算了,還是想想怎麽從這裡出去,出去了還能不能活下去再說吧。”張隼想道。
仿佛一切都已經完結,張隼的鬼心也沒有傳來心悸感。
厲鬼的危險好像已經消失。
但並沒有。
鬼域之中又發生了一些異常。
是無鏡的框。
張隼轉頭看過去。
“為什麽現在它又出現畫面,我到底滿足了它的什麽媒介?”張隼想道。
無鏡的框如鏡面一般好像反射著房間的畫面。
但不是現在的畫面。
鏡中,張隼坐在梳妝台前,手上拿著一個老式的電話。
就是放在梳妝台旁邊的轉盤電話。
自張隼的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它正一步一步走向張隼。
它不斷溢出著鮮血,房間內的鮮血不斷向外流淌,如同小溪。
“2”
張隼撥動轉輪
“0”
鍘刀鬼在不斷靠近張隼
“1”
正當張隼想要知道後面到底會發生什麽時, 突然,就和電視斷電一般,畫面中斷。
滋滋...
就在這時,房間的等忽然閃動了一下。
在下一刻,燈又恢復正常。
燈下,高大鍘刀厲鬼的影子發生了變化。
它本來沒有影子,可此時卻有了。
與他身體完全不符的東西,看起來不像影子,更像是被分割成兩半的人形血痕。
張隼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鬼胃取出來後,鍘刀鬼身體內部的平衡發生了變化,這種平衡被我打破,它現在又可以活動了?!”
厲鬼既對抗又聯合。
對抗是因為彼此之間的不兼容,而聯合。
它們不是有意識要聯合的,是殺人規律。
張隼站在它們面前,它們要殺掉張隼而無意間導致的聯合。
心悸瞬間傳來,仿佛剛才的平靜只是為了下一場孕育下一場暴風雨。
“201,我撥通了這三個號碼。”
快步走到梳妝台前,張隼坐下拿起電話。
滋滋
房間內的燈光開始閃動。
咚
鍘刀鬼的習慣仍然是高抬腿,重重的落腳。
濺起的血花讓他的小腿上都是血液。
“不管了,如果放在這裡和它們對抗,我沒有信心能夠全身而退。”張隼想道。
拿起電話放在耳邊。
忽然,張隼的臉色突然變化。
“喂,你好。”
斷掉的電話線,那頭竟然傳來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既熟悉又陌生。
一種強大的衝動,張隼好想去詢問電話對面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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