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買瓦

　　“狗娃，你來啦！快點，去幫你爺爺。”才剛過了拐角就見到一人迎面而來。那是村裡第一大隊的人。

　　他也在挑揀著瓦片，舊瓦可以挑著買，錢也不多要，只是舊瓦容易風化，不適合用來當排水的瓦，隻適合用來蓋。

　　李老頭也在，他正和我家老頭一起挑揀。見到我過來就說了一句:“過來了也好，免得你亂逛，被人家修房換瓦時砸破頭。”

　　這片空地上已有幾大車，都是舊瓦，也不知從何處運來的。有十幾名村民正在挑揀，然後搬到一旁堆砌，之後慢慢搬運回家。草地上已有七八堆，有人已買好，正在搬運。

　　在這嶺下並沒能感受到有什麽風在吹，太陽正在往上爬，有點熱了。

　　有人在議論著這龍卷風，說這天也太反常了，快入冬了還有龍卷風，實在罕見。

　　聽他們說起這風刮的蠻大，整個安南鎮有十幾個村子都遭了風災，縣裡已有記者下來。始凰莊那邊壓死了牛，記者們就去拍照和采訪災區。

　　我們屯由於有大山擋著，風力已消了少許，才沒那麽嚴重。

　　他們自顧說著話，並不理我。

　　我也習慣了沒人理會，誰叫我不會說話呢！

　　不過，多省事呀！不用和他們聊天，應付。可我還是有點羨慕他們能說會道，好不熱鬧。我則是連小黑都不愛理我了。小黑以前對我可好了，整天陪我在地上打滾，自從我不再喜歡打滾後，小黑也不理我了。

　　他們叫我“狗娃”，就是因為我從小和小黑玩，野孩子們就說我是狗的娃。

　　“承歡，我們要先回去咯！你在這看守一下。”李老頭叫我看守著，我可不想乾這活。

　　他們就要走了，已經裝好了一架汽輪車。大概還剩下一半沒能運走。

　　我追著趕上他們，幫他們一起推車。車在平地上走得很穩，也就上坡會有些麻煩，很吃力，要前面一人拉扶杆，後方一人推車，還不能走直線，得斜著上坡，走S型更省力。

　　“嘿，狗娃，你不看守自家的瓦，會被人偷的。”旁邊躥過來一個挑瓦的漢子，對著我說道，然後快步超越了我們的汽輪車。

　　我不理會他，當作聽不到。

　　張老頭卻是不依，他罵了對方一句:“小癩頭，我家少一片瓦就去找你家老頭要。別只會耍嘴皮子，像個娘們。”

　　對方急匆匆走在前面，悶悶地回了一句:“我可走在你們前頭，你家瓦丟了也賴不到我頭上。”

　　他頭上曾經長過大瘡，後來留了疤，那個大疤就沒再長出新發來，所以被村裡的孩子傳成癩子。村裡的孩子和老人都愛多事，總是閑著給他人起外號，還一起一個準，讓人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就沒有起錯的綽號。比如我叫“狗娃”就是從小和大黑狗一起玩到大，變成狗的娃一樣，像是狗帶著我長大。叫狗娃也沒錯了。

　　太陽越來越曬了。我們仨繞了半個村，從長嶺那邊繞開第一大隊和第二大隊的區域，直接轉個彎走自己的大道，上了三次小坡，一次長坡，大概走了二十分鍾終於來到第三大隊的集體曬谷場上。

　　“老哥，先送到你家吧！我們修好了你家，再去拉第二車。我家沒大礙，暫時不用翻修，也就買著備用。”李老頭擦著汗對張老頭提了建議。

　　他剛才在前邊拉車，我家老頭和我在後頭推車。拉車的人靠腰勁和手勁，手勁不夠會扯不動而調不好方向，腰勁的作用是抵消拉力，防止上坡時後翻，最後才是腿腳。只要腰勁足夠撐得住，腿腳是很容易邁開步的。

　　後推的人只需要全身蠻力就行，用上半身的重量去往地面推，保持躬著腰成彎弓形，可以卸掉一部分壓力，不震傷到腰椎骨，再保持每一步穩踏，不滑腳就行。

　　“我家也不急，還是先把瓦當全數搬回來才省心，就怕留久了會被小孩子們拿來丟著玩。”老頭喘著氣，拿出煙袋卷了一筒紙煙，自己抽了起來。我們就暫時在曬谷場邊上歇息。這裡離我家不遠了，下了小坡，再上個小坡總共兩三百米就能到我家院門。

　　李老頭不抽煙，隻喝酒。他說這人呀，越是窮困，嗜好越深，抽煙也是窮人才抽，有錢人是玩其它的東西，而窮人只能抽煙解悶，或賭錢解悶，日子一久也就成為習慣，不想改了。他說自己年輕時習武，師父不讓他抽煙，說正長身體不能抽，後來為何還是不抽，他沒說。

　　我想，李老頭可能是不想當窮人吧，所以就沒學抽煙，可以省煙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