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選陰宅

　　這一趟並不輕松，李老頭捧著一個大羅盤，在荒坡上到處走動，以挑選好的方位。挑好方位後再對比四周八方的遠景近物，看看有沒有相衝的東西存在，若是有便要想辦法規避，若無法規避就只能重新測試，再行挑選。

　　跟隨的人都是行家，有六個男子，各自帶著慣用的道具和幾把農具，那個光頭也來了，他手裡也有一個小羅盤，一路上都在四處較對著什麽，看了一路。

　　我就跟在李老頭身旁，手裡幫他提著我的舊鞋子，還有一大碗米，每當老頭在某個方向定了點，便用鞋尖在泥地上磨踩出一個印子來，跟在後頭的我連忙抓一小把大米灑在印子上，留作記號。

　　接連選了七八處，我也灑了三十多處，用掉了三大碗米才算定下位置。

　　之後是眾人們挖土，攤平了地方，在前後方位地面上釘下木條，拉了線，再以木條為中心繞出兩個半徑為一米多寬的圓圈，在圓圈線上灑了一圈石灰粉用作記號。

　　再之後就沒有我的什麽事了。

　　他們在圓圈內挖了一陣，鏟出一片平地來，然後在木條一頭用鋼釺鑿出一個比籃球略大的圓洞，洞壁垂直，深有兩尺多，把洞裡的生土層泥塊掏清後，放入一個空瓦罐試了試。

　　試完深淺和寬窄，再修整，再放瓦罐，反反覆複試了近十次，才把瓦罐完好地塞入泥洞，洞壁與瓦罐的縫隙處細微到插不入一根手指。

　　據說這個放金罐的洞只能修到剛剛好，洞大了不能補泥，算是廢洞，洞小又放不下。而那試洞的瓦罐就和那金罐一般大小，下方略細，是個直桶的開口罐，有兩尺多高。瓦罐下放到罐口與地面平集就剛剛好。

　　再之後用紙錢一張張投入洞中焚燒，這是向地府買地的錢，燒完足有一寸厚的大摞紙錢，洞壁四周的泥土已燒乾燒硬，透出泥香味來，方才算是買好了一處陰宅，可以擇日放金罐下葬了。

　　這是一處向陽坡，前方開闊，兩側有堎護衛，是一處好宅府。

　　我們折騰了三四個鍾，直到離開時他們也沒有急著下葬，可能是另選了吉時吧。但是選陰宅的活已乾完，算是了事，剩下的下葬禮那是主家的私事，無關摩師，無關鬼神，路已鋪好，宅已選定買好，主家只需搬金入府即可。

　　下坡時已是黃昏，我們在主家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大家談笑著飲宴，說著最近的趣事，賓主盡歡。

　　席間沒人喝酒，都推說要自己開車回家。

　　聽他們聊天才知道，那幾個男人也是摩師身份，但又與李老頭不同，他們主要是乾除邪和改風水的大買賣，李老頭是什麽都乾過，輩分也高，如今卻是隻肯乾招魂送葬的小法事，不再接大活了。

　　大夥對李老頭很敬重，我也跟著受了恩惠，那主家在事了後也給我一個封包，裡面裝的是錢。李老頭笑著說，“承歡，這是你的誤工費，收好咯！”

　　得到李老頭的同意，我知道他有自己的主張，便不推遲，而是順手收下這一包錢。

　　我暗地裡用手指搓了搓，發現有幾張大的，也猜不出是十元還是五十元。總之很高興，第一次乾活有錢拿，還很輕松。

　　受到了重視，使我在席間開始顧慮起身份來，沒再像以前那樣遇見好吃的菜就一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