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碑前,王靈墟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字體已經模糊的碑文,揉了揉眼睛。
“那個...仙長,這碑...”
“誒小虛,你別見外啊,你以後就是陰陽宗弟子,叫什麽仙長,叫姐。”九長老可愛地在王靈墟身邊探出腦袋。
“長老,我是小輩,這稱呼不合適吧...”王靈墟更用力的揉著額頭,似乎在努力接受眼前九長老的人設。
“有啥不合適的,以後我管你叫師侄,你管我叫姐姐,咱各論各的。”九長老兩隻手舉出兩根青蔥玉指,一個指向自己,一個指向王靈墟,笑容明媚,就連後面六、七長老都恍惚片刻。
“咳咳九師妹,咱別鬧了,注意為人師表,你管理的那幫外門弟子都來不少了。”
九長老好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望向匯集在廣場上一大群藍白道袍的弟子們。
“小家夥們!你們好嘛!”九長老纖手在空中擺動,臉上春光洋溢。
“好!”
“九長老萬歲!”
“果兒姐姐我們愛你!”
場下聲波四起,不少女弟子都尖叫起來,有的更是喊著“我要給你生孩子”這種話語。
“那個長老,話說咱們陰陽宗平時也這樣嗎?”王靈墟似乎從這個場景想起了上一世那些粉絲見面會一呼百應的場景。
“那個...這...”六長老和七長老被王靈墟這麽一問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支支吾吾也沒說出來,面頰上有點泛紅。
不是?尼瑪的告訴我這臉紅是什麽意思啊,我這是在質問你好不好,別一臉等待被凌辱的表情好不好。
王靈墟沒差點栽過去,看著越來越多的門人弟子進入這廣場,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是被整個宗派關注了一樣
陰陽宗門內,的確許多弟子都向著通靈峰山頂的廣場方向前行。
“誒誒聽說了嗎,五長老帶回來一個小孩兒,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天縱奇才?”
“看樣子應該是,不過之前聽看見他們的師兄說,那孩子除了看起來和掌門身子骨一樣虛,是咱看不出來有別的特點。”
“我靠你這一說確實啊,不會這又是掌門的私生子吧?”
“誒~你們懂什麽,這次可是五長老帶回來的人,哪能和掌門扯上關系。再說了哪個人修行前不都弱小,只要靈根夠稀有,前天之氣夠充盈,那就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一個禦劍而來的胖修士打斷了兩個外門弟子的談話,一身紅白道袍被肚子上的肥肉撐得鼓鼓囊囊,眯著眼看向遠方的廣場上。
“見過,陳師兄。”
“見過,陳師兄。”
兩個外門弟子一看見這個胖子就渾身一抖,這是門派四大真傳弟子之一,六長老的真傳弟子:陳辰。
“不必如此拘禮,只不過師兄就想問問,五師伯帶來的新弟子...是男還是女啊?”
兩人聽見這話明顯一愣,旋即恍然。
“師兄這好像是個少年...”
“什麽!”胖子怪叫一聲,引來四周正在禦劍的修士們側目。
“怎麽又是男子,宗門中女弟子的分類對象太少了,門派長老不想著多找點女弟子擴充下我這陰陽譜,閑的沒事招什麽男弟子!”
望著眼前的師兄氣憤填膺,兩個外門小弟子也是無奈笑了笑,他們陰陽宗已經男女比例失調了,這女修都快佔了七八成了,陳師兄還嫌棄女修少,這著實......
“唉不說了不說了,
我先去看看這新來的弟子又有哪般能耐,得讓三位長老帶著去陰陽碑測試。”還沒等兩人說話,陳辰當先禦劍飛離。 望著那逐漸消失的圓潤身影,兩人歎了口氣,陳師兄的陰陽譜著實...令人羨慕。
王靈墟被六長老帶上了台,正在接受靈根測試。
“收斂下心神,把手放在陰陽碑上。”
“那個,怎麽收斂心神嘞?”王靈墟一臉疑惑,雖然也看過網文上說什麽穩固心神,但這也太玄乎了吧。
“你不會連《清靜經》都不會背吧?”
“那是什麽人人都要會的東西嗎?”王靈墟著實沒聽過這東西,平時看的書上都是一些什麽遠古巫妖大戰啊、龍鳳大戰啊那些人盡皆知的大事,畢竟修煉有關的東西在凡間著實不靠譜。
六長老扶額,這孩子就連這種最基礎的修煉知識都不知道嗎。
“哎,老七呼叫五師姐。”六長老無奈對著一旁七長老喊話,七長老也是無奈苦笑,自己又要出靈石了。
“五師姐!!!這裡有靈石白嫖!!!”七長老朝著天空大喊。
“我靠哪裡有這種便宜!小女子我在這裡多謝...老七你特麽又框我!”一道青綠色的光線從遠方飛速前來,那個被掌門談話的五長老嘴裡還叼著一個吃了一半的鹿腿,風風火火趕到。
“誒誒師姐,老樣子,這小子也不會《清靜經》,你快搞定一下。”
“這次二百...哦不三百靈石。”豪邁的撕了一口鹿腿,另一隻手比出三根手指。
“我靠你你搶商行啊,就五十靈石!”
“老七你打發叫花子的啊,請門派第二高手就這態度?”
“下個月長老供奉......”
“誒嘿嘿老七老七,都好說都好說,咱修仙的誰還不吃口飯呢。”
五長老一口把整根鹿腿吃掉,把骨頭收進了乾坤袋中,這九色鹿的骨頭也是煉器材料,能賣不少靈石,勤儉勤儉。
她走向墓碑前的少年,纖手一抬,手指指尖觸碰王靈墟的眉心處。
王靈墟就覺得一股暖流傳入額頭讓他舒服不已,慢慢的,自己今天一天受到這幫不正經仙人折磨的無力感都消散開來。
正當他舒服的快要叫出來時,一股刺透心智的寒意從腦海中誕生,這是最純粹的恐懼,平衡著剛才那過剩的舒爽。
無喜無怒,無悲無懼,七情恆平,常清靜矣。
一種平靜的感覺席卷自己的腦海,讓他無法去想任何事,這就是收斂自己的心神的感受麽,真是頗為神奇。
“現在雙手按住陰陽碑的碑身。”五長老用淡淡的語氣說道,這樣的五長老讓六、七長老和剛剛趕來的二長老都在心中感歎,其實認真乾事的五長老,還挺有美女的氣質的。
“哎,能讓五師伯有一次收斂心神的體驗,也是難得啊,這新來的運氣真是不錯。”台底下陳辰感歎著,胖臉上滿是羨慕之情。
他在入門的時候也不會《清靜經》,也是五師伯幫忙收斂心神,那種感覺讓他深刻感悟到了心神的平靜、淡泊之意,對現在自己道心的穩固都有著很大的提升。
王靈墟緩緩把自己的手掌貼近眼前這看似敷衍雕刻的碑身上,頓時他感覺一種無形的力量打開了身體的某處開關,身體開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向著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
一股衝天的陰煞之氣似地府幽冥般從王靈墟的體內爆發而出,這股力量就連檢測陰陽碑法力變化的六長老都到退一步。
“轟”的一聲,陰風轟擊開來,就在四周弟子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陰風的波動向著觀眾席襲來。
“我靠!”在觀眾席這邊的九長老一驚,不過下意識就拔出了腰間佩劍,元嬰法力席卷,籠罩住觀眾席上的弱小弟子們。
“這陰煞之氣暴動的情況,哪裡來的厲鬼,竟然敢假扮凡人,看我直接一個陽爆砍死你丫的!”
“二師兄你老實呆著!”五長老的聲音從陰氣的最中心傳播,她在控制著王靈墟的七情之力。
“額啊啊啊啊啊啊!”王靈墟仰起頭來,自身呼吸天地靈氣的通道再無阻礙,更強烈的陰煞之氣從口中轟擊而出,成形的靈氣震蕩波紋空中飄蕩。
“這娃身體真特麽古怪,老七,這次看來得加錢了!”
五長老一咬牙,她這個不擅長法術戰鬥的修士著實受不住這強烈的靈力震蕩,周圍有形的陽罡之力浮現,像是鎧甲般包裹著整個軀體,這陽罡之氣凝聚的鎧甲似乎天生就對眼前這孩子那恐怖的陰煞之氣天生克制。
左手飛快觸其眉心,右手掐指訣,面容變得嚴肅,平時一臉的輕浮笑容不見蹤影。
五長老冷哼一聲, 體內絲絲玄妙的道韻暗湧,似江河大海般的情感碎片交織在腦內丹田處,心臟忽然一停,一縷本源之氣從其中飄出,在頭頂上聚其一朵無色花,這是三花聚頂中的:天花!
心藏神,後天為識神,先天為禮,空於哀,則神定,這是元神出竅之法。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除邪縛魅,保命護身!”
王靈墟體內被陰陽碑牽引之力打開的開關漸漸開始閉合,只不過這個過程很是漫長,五長老咬了咬牙,暗罵又要施展一層底牌,繼續加強催動自身那種奇妙的力量。
“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急!急!如!律!令!”
“哢哢哢”封閉體內陰氣的閥門緊緊地關閉上,王靈墟整個人軟倒在了陰陽碑上,身體比剛才愈加消瘦了幾分。
“老七,這次虧大了,沒五百靈石補償我,我天天去你山頭訛錢!”五長老一臉欠她五百萬的模樣,說出的話讓七長老回過神來,這次還真把五師姐給坑到了。
“我...我還活著麽?剛才...發生什麽了?”王靈墟斷斷續續地說著,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似乎隨時都要昏死過去一般。
全場安靜無聲,看著眼前這個趴在碑身上的少年人,一股令人如芒在背的刺激感在在場每一個陰陽宗弟子心中升起,這新弟子的先天陰煞之氣,竟恐怖如斯!
似乎是要持續這場寂靜,就在這時,檢測陰陽碑的六長老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失聲叫道:
“什麽!你特麽告訴我這孩子沒有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