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不大不小的商鋪,硬木為骨,楠木為面,邊邊角角皆是精雕細琢,不突兀,不奢華,頗有一股平庸的內斂,古老的木門上劃痕與凹陷清晰可見。雖然位於喧鬧吵雜舊貨市場之中,卻又獨享一份平靜。
還沒走近,就能聞到一陣淡淡的藥香,聽到撚子反覆揉撚的滋滋聲和噠噠的打算盤聲。
“清風藥鋪,這家看起來挺不錯。大力,你覺得這家怎麽樣?”
“寧哥,我們還是換一家吧,這家就是我跟你說那事的頭頭。”
聽到大力的回答,玉寧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一遍清風藥鋪。
“大力,這家藥鋪開了多少年了?”
“聽說這家清風藥鋪差不多會有一百年了,對了寧哥,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什麽,走吧,你們幾個留在外面,大力跟我進去就行。”
走進大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三個碩大的藥櫃,每個都有兩米多高。
放藥的夥計一手拖著藥屜,一手抓著梯子,小心翼翼的往上爬,梯子一旁站著兩個同樣打扮的夥計,他們一邊扶著梯子,一邊提醒梯子上的那位要小心。
每個藥櫃前都有一個一米左後高的櫃台,每個櫃台都有一位老醫生。
診室內,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大椅上聽病人描述自己的症狀,旁邊是排隊看病的隊伍,足有十人之多。
藥鋪的管事遠遠的看見有客人到來,便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當管事走近看到大力的臉後,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同時也有意沒意的往玉寧身上瞥。
“原來是劉管事啊,寧哥,這個就是劉管事,跟我們談的就是他。”
聽到大力的稱呼後,劉管事也明白了玉寧的身份,稍加思索後,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
“劉管事是嗎?”
“是,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免貴姓玉。”
“原來是玉先生,不知玉先生來我們清風藥鋪所為何事?”
“也不算什麽大事,只是一些關於大力的事情。”
“玉先生,我想大力應該跟你敘述過我們的要求了吧,玉先生以為如何呢?”
“老實說,不怎麽樣,所以我才決定來你們清風藥鋪看看。”
“如果是這樣,我恐怕要說一句抱歉了,玉先生恐怕要白來一趟了。”
“非也,非也,俗話說得好,買賣不成仁義在,我認為再談談也好,說不一定余老板就能改變主意,不是嗎?劉管事。”
玉寧一通話說的可謂是有理有據,劉管事也意識到大力的這個大哥不簡單,無形中又對玉寧高看了一些。
“也好,玉先生隨我來,我們去會客室詳談。”
“勞煩劉管事帶路。”
“那裡,這都是應該的。”
劉管事領著玉寧和大力穿過走廊,來到走廊盡頭的會客室外。不過根據會客室內的爭吵聲判斷,會客室此時並不空閑。
劉管事對著玉寧歉意的一笑,玉寧隨即擺擺手,表示沒關系。
等待中,會客室內的爭吵也逐漸升級了,爭吵的的聲音越來越大,還會時不時的傳出拍桌子的聲音。
通過隱隱約約聽見的一些東西,玉寧也對裡面的爭吵情況也大致明白。看到玉寧一副若有所得的表情後,劉管事明顯有點不高興,黑著臉看向會客室。
“碰。”
會客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暴力的推開了,然後碰到一旁的牆壁,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叟怒氣衝衝的從會客室裡面走了出來,老叟走出來後先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劉管事,接著又看到了跟在後邊的玉寧和大力,冷哼了一聲,直接從旁邊走了過去。
“玉先生,余老板在裡面,你們進去談吧。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無妨,劉管事你去忙吧。”
心煩意亂的余老板正坐在椅子上,思索著未來的計劃,途中突然察覺到會客室內進了人,便中斷了思考,抬頭看去。
“閣下是?”
“來和余老板談生意的人。”
“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免貴姓玉。”
“原來是玉先生,請坐。”
玉寧找了個恰當的位置坐下,隨手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小口後便放下茶杯。
“玉先生,不知比茶是否滿足你的胃口?”
“平心而論,藥之茶貴在補,而不在茶的口感,自然也無法其他名貴的茶葉相提並論。”
“看來玉先生也是個行家啊,不知玉先生來此所謂何事?”
“余老板是否認識一個叫大力的人?”
“之前聽管事說過,似乎是一個小山頭上的雜牌藥園頭頭,想要來這裡和我們一同出售他們種植的草藥。”
“余老板以為如何呢?”
“玉先生是來說情嗎?”
“非也, 我只是來聊天。大家坐下來,各讓一步,做生意嗎,應當以和為貴。”
余老板偏頭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大力,又看了看玉寧,也大致明白了玉寧二人的來意。
“玉先生說的不錯,可惜我們清風藥鋪儲備充足,暫時不缺這些東西,所以我也只能說句抱歉了。”
“真的不缺嗎?余老板。”
“玉先生說笑了,確實是不缺。”
“不缺也無妨,我在走廊時似乎聽到余老板和那位白袍老者爭吵,不知余老板是否需要幫助。”
“多謝玉先生好意,只是一些平常的小摩擦,不礙事,不到明天就忘了。”
“余老板倒是豁達,不過我聽余老板和那位老者有所爭執,不知余老板認為誰對誰錯?”
余老板試探性的看了玉寧一眼,在看到玉寧平靜的表情後,余老板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歲月不饒人啊,余老也上些年紀,思維也有些僵化了。”
“這樣啊,那打擾了,我們走吧大力。”
“好。”
“玉先生慢走,我送送你。”
玉寧起身走出會客室,剛走到走廊就看到一個小孩跑了過來。玉寧盯著小孩的臉仔細的看了一會,小孩也發現了玉寧,立馬就慌裡慌張的跑開了。
“寧哥,你認識那個小孩嗎?他好像很怕你。”
“也算認識,不過我和他已經沒有什麽聯系了,走吧。”
見玉寧不願多說什麽,大力也沒有追問,繼續跟著玉寧離開了清風藥鋪,和二狗幾人匯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