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不平的小路加上積雪行進起來十分麻煩,好在迎親隊伍裡都是附近的村民,比較熟路,這才沒有拖慢行程。
迎親隊伍途徑山腳時,兩旁的灌木叢中突然鑽出十幾個手持鋤頭,鐮刀和釘耙的人。這十幾人中不但有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也有十幾歲的稚氣少年,從穿著打扮上看,這些人更像一群農夫,而非土匪。
一個身穿皮毛大衣的中年男人走到眾人前面,目光灼灼的盯著迎親隊伍最後面的牛車。
王川掃了一眼突然出現的十幾個人,看到那些雜七雜八的破舊農具後自信心爆棚,心想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剛準備表現一番,結果卻被灰衣老者搶了先。
“好了,好了,就到這裡了,都把東西放下來,敢快回去吧。”
迎親隊伍的眾人聽罷,紛紛將手頭上帶來的食物堆放到牛車上,然後聚在一起,沿著腳印原路返回。
眼見人走的差不多,身穿皮毛大衣的中年男人比劃了個手勢。十幾個農夫模樣的人立馬朝著牛車走了過去,有的人負責分揀,有的人負責記錄,大部分的人負責搬運。一行人分工明確,很快就把一牛車的食物搬空。
身穿皮毛大衣的中年男人並選擇沒有參與搬運,而是謹慎的打量著各自牽著一匹大馬的玉寧三人。
“張老,這三位是?”
“路上遇到的,二虎。”
二虎神情有些不悅,但更多的還是對於老者行為的疑惑。
“為什麽?”
“反正耗下去也沒有結果,不如讓他試試,我感覺他能解決我們的問題。”
灰衣老者說話中指了指玉寧,二虎見狀也好奇的看向玉寧。
“要試試嗎?二虎。”
“嗯……”
二虎面漏難色,思考之余也在不斷的打量著玉寧。
“閣下可以幫我們?”
“不好說。”
“閣下可是沒有把握?”
“還未聽到問題,不敢妄言。”
“我看閣下言語中多有應付,似乎沒有什麽幫助的意願。”
“二虎,你過了,這位好漢與我們非親非故,根本沒有義務要幫我們。”
“我知道張老,不過我得為兄弟們負責,我不可能隨隨便便相信一個陌生人。所以還請閣下能拿出點東西,事後我自然會向閣下賠禮道歉。”
對於二虎的懷疑,玉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灰衣老者。
“二虎,你叫我也不相信了嗎?”
“想看我自然相信你,不過我不能因為張老的一個感覺而相信一個人。”
“罷了,罷了,二虎,我跟你說實話吧,我怕你受不了打擊,所以上次向你撒了謊。”
“張老你是說……”
“沒錯,那些官兵都是我托一個好友,從外地雇人假扮的。”
“原來…原來都是假的,虧我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真傻。我錯了,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還請大人幫我們一把。”
二虎就直挺挺朝著玉寧跪下,接著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灰衣老者心有不忍,又怕玉寧心底不快,猶豫了半天也沒做出決定。
“好漢?”
“別好漢和閣下的叫了,聽起來有點顯老,還是稱呼我為玉先生吧,還有二虎你也起來吧。”
“多謝玉先生。”
灰衣老者趕忙上前扶起二虎,同時拍打了拍打二虎身上的雪。
“還請玉先生隨我上山,我一定好好的招待先生。
” “好。”
玉寧三人在二虎和灰衣老者的帶領下上了山,沿途見到了十幾處布置好的遮草坑,吊環網和拉線石。聯想到二虎和灰衣老者之前的對話,玉寧也大致猜到了這些東西的用途。
白雪皚皚的山上,五六間圓木做成的房子聚在一起,背靠幾棵粗壯的松樹和一些較為高大的灌木叢。
“玉先生這邊請。”
玉寧三人被請到中間的一間房子,這間房子中有一個石頭沏成的火爐,下面則是一個連通屋外的地下排氣口。
“還請玉先生稍坐片刻,我馬上就去準備。”
二虎剛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去準備了。
“張老,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吧。”
“玉先生說的是哪裡的話,玉先生想稱呼什麽,稱呼便是。”
“張老,說說你們的麻煩如何?”
“唉,一言難盡,玉先生可知鳳仙郡在青州各方面的具體排名。”
“略知一二,鳳仙郡在各個方面都排前列,夜郡守也被朝廷點名嘉獎過幾回。”
“問題就出在這裡,糧食產量爭先我們可以出力支持,教育爭先我們也可以出力支持,因為我們知道夜郡守是實實在在的為了鳳仙郡的人民,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擴軍爭先。一連三年,十室七空,又碰到即將開始的大戰,我實在難以想像擴軍後的鳳仙郡,會是一番什麽樣的景象。”
“難道張老以為擴軍不對?”
“我老了, 沒有多少年頭了,我隻想平平安安,至於罵名什麽的,就讓我來背吧。”
灰衣老者轉頭看向屋外,言語中有些說不出來的落寞,身形也有些佝僂。
“玉先生請看,屋外正對的有一顆松樹,玉先生以為這顆松樹長勢如何?”
“還不錯。”
“如果讓玉先生長久取枝,玉先生以為多少合適?”
“一月一枝。”
“如果要一月三枝呢?玉先生。”
“我明白了,不過張老,你是想勸取枝人呢?還是選擇逃避呢?”
“平安就好,怎敢有什麽非分之想,願聽玉先生吩咐。”
“尤止縣。”
“玉先生說的可是崇山郡的尤止縣?”
“正是。”
“玉先生可知尤止縣乃是出了名的凶縣,聽說那裡有一頭食人的凶物,且極為狡猾,官府抓了幾次也沒抓到。”
“尤止縣的凶物已經伏誅,如今那裡正打算開展草藥種植,正缺人手。”
“嗯…玉先生說的在理,不過我還有一個擔心,聽說尤止縣的縣令似乎是從北軍退下來的軍官,好像還和北軍那裡有些聯系,我擔心……”
“張老,你以為你們能躲多久能夠不被人發現呢?”
“玉先生的意思是……”
“北軍作為整個蒼葉國北部的守軍,其中蘊含的成分有很多,可不單單只有蒼州北軍駐地的那些,張老可還記得此次北軍發布的征收命令?”
“自然記得,征收一些藥草…額,我明白了,多謝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