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北街,大香茶攤。
百衣縣城內素有西熱東全北地南貴一說,應季的土豆,黃瓜和豆角,主食的米和面,做飯的鹽和油,洗衣用的皂粉和雄黃,宰殺的豬肉和羊肉,看似平平無奇的北街,卻又是一切的基礎。
“老板,再來兩碗茶。”
“好嘞,客官。”
茶鋪老板麻利的沏了兩杯茶,茶鋪夥計麻利的把茶端到客人的桌上。
“客官您的茶,您慢用。”
茶過一巡,身穿一身水藍色連衣長裙的小玲走進了茶攤,坐到了玉寧對面,也就前後腳功夫,身穿藍灰色短袖和灰色長褲,頭戴一頂老式布帽的大安快步走進了茶攤,坐到了玉寧右邊。
“哥,你不是比我走的還早,怎麽會比我來的還晚呢?”
“中途發現了一件新鮮玩意,忍不住好奇去看了看,這才晚到了一會,還請先生見諒。”
“無妨,叫你們來無非是喝茶聊天,早到一會和晚到一會都沒什麽區別,不過大安,你剛說的話倒是令我有點好奇,究竟是什麽東西吸引到了你?”
“那玩意可奇妙了,聽說是從天子之州——葉州傳過來的,有點像一艘船,大約有這麽大。”
大力張開雙臂,憑空比劃了幾番,大致比劃出了一個船隻的模樣,隨後開始講述具體的細節。
“船裡有鼓,二胡,豎笛,此外好像還有一些,明明沒人使用,卻在不停的演奏,另外裡面還有屏風,團扇,蚊帳,大床,小屋,桌椅等幾十種物件,最為重要的裡面有上百位栩栩如生的女子畫偶,那些女子不僅長的漂亮,身上穿的也是歷屆評比大會評出的佳品,佳人配寶衣,再聚集在一處,那種一眼看盡的滿足感,就像口渴之人遇到水,饑餓之人遇到食物。”
“切,真的有這麽厲害嗎?”
小玲不屑的瞥了大安一眼,臉上是一萬個不相信。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小玲你可以跟我一齊去看看。”
“好啊,等下我就和你一齊去見識見識,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是先聽玉先生說事吧。”
玉寧沒有說什麽,而是低頭喝了一口茶,大安和小玲見狀也喝了一口茶,玉寧看了兩人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不用那麽拘束,正常的喝茶,對了大安,你不是說那個船很有意思嗎?走,我們去看看。”
西城鬧市街的一角,大安領著玉寧和小玲來到了這裡。
“玉先生請看,那就是我說的那個東西。”
玉寧淡淡的看一眼放在地上的“船”,也沒看出什麽端倪,隨後又看向斜倚著馬車車廂,閑的吹口哨的葉玉,而葉玉也是心有所感,驀然朝玉寧看來。
“原來是先生到來,幸會,幸會。”
葉玉雙手分開擁擠的人群,一臉熱情的迎了走來。
“小人葉玉,敢問先生大名。”
“玉寧,道友姓葉,莫非是皇室宗親。”
“哈哈,要真是就好了,那我就不用四處奔走,靠賣藝為生了。”
“我聽大安說這裡似乎有諸多奇妙。”
“都是我閑來無事搞的一些小把戲,讓玉先生見笑了,三位請上眼。”
小玲興致勃勃的跟著玉寧去看皮畫,大安從身上摸出三枚銅幣,有些肉疼的遞給葉玉,不過葉玉並沒有收,而是微笑著推了回去。
“既然是玉先生的朋友,這次就當我請你們了,不用錢。”
大安思索了一會,
還是把三枚銅幣收了回去,之後在葉玉的安排下佔了一個小椅子,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玉寧坐到船邊擺放的小椅子上,眼睛對著一個孔洞看了一會,不久便收回了目光。
“玉先生,感覺怎麽樣?”
“十分精致,和真人有七八成的相似,不細看的話幾乎可以以假亂真,這名製作畫偶的畫師是誰?”
“葉州巴郡梁大師,人送綽號鬼畫梁,玉先生以後若是來巴郡,我可以介紹給先生認識。”
“鬼畫梁,這綽號倒也合適,能把人畫成這樣,確實是畫出了人的魂魄,不是真人,卻勝似真人,這樣的人確實值得去見一見。”
“那在下就在巴郡恭迎玉先生的大駕光臨了,不知先生何時前往?”
“一年後。”
“巧了,我和一位路上遇到的朋友正好也要去海州一趟,估計也要一年後回來,玉先生若是不嫌棄,我等三人可一路同行,互相也有個照應。”
“瑣事纏身,不便與二位同行,還是海州再見吧。”
“也好,我的那位朋友正在東街擺攤抓金魚,玉先生可以去認識認識,以後相互也有個照應。”
……
一個時辰的時間幾乎轉瞬即逝,這一波的觀看結束了,下一波排隊觀看的人趕緊上前頂上。
“怎麽樣小玲?我說的沒錯吧。”
小玲低著頭,邁著小步,沉默不語的思索著什麽。
“想什麽呢?小玲。”
大安上前搖了搖小玲,小玲這才從沉思中緩了過來。
“哥,玉先生,抱歉了,讓你們擔心了。”
“沒事,沒事,小玲你沒事就好。”
“走吧,我們去東街逛一下。”
東城東街,玉寧,大安和小玲三人很快就看到一個圍滿人的撈金魚攤子。
看皮畫攤子圍著的是一群等著掏錢去體驗的人,而這裡圍著的確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自己不打算上,卻總是慫恿著別人上的人。
“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下來吧。”
手持撈漁網的青年被嘲笑聲所干擾,下手時稍微急了一點,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青年隨後憤怒的將撈魚網一摔,臉色鐵青的走了出去。
“哈哈,第九十九個了。”
撈金魚攤的攤主名叫灰活,只見他不慌不忙的將身邊木牌上面的數字九十八改成九十九, 之後笑容滿面的走上前,彎腰把地上的撈魚網撿起。
“還有誰要來試試,只要一枚銅幣,撈到就給你十枚銅幣。”
“我來。”
灰活聞言心頭一喜,笑容滿面的將撈魚網遞了過去,可在看清楚來人後,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就連遞了一半的撈魚網也停住了。
“這位先生……”
“怎麽了,我不能玩嗎?”
“自然不是,您請,您請。”
玉寧先向放錢的托盤中扔了一枚銅幣,之後從灰活手中接過撈魚網,不緊不慢的走到金魚池邊。
撈魚網入水後,玉寧感覺到水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量在干擾著撈魚網,見狀,玉寧沒有選擇抵抗這種力量,而是順其道而行之,在不斷順著這股力量行進的過程中,找到其中的一個力量空缺,順利的撈起了一尾金魚。
灰活臉上浮現出一抹震驚的神色,隨後又立馬消失不見。
“先生厲害,在下甘拜下風。”
玉寧把金魚又扔回了水池,灰活也從托盤中數了十枚銅幣遞給玉寧。
“先生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逛了一遍東街後,玉寧突然在街口的位置停了下來。
“大安,醫館裡面有生肌草的種子嗎?”
“沒有。”
“去買一些。”
“啊?額…好,好。”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這十枚銅幣就給你們了。”
玉寧把十枚銅幣分別扔給了大安和小玲,隨後便離開了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