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臉一樣,前一刻還是晴空萬裡,下一刻便是大雨傾盆,雨鴿村和外界相連的一條土路被雨水衝的泥濘不堪,難以通行。
“嘩,嘩。”
一天過去了,大雨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大雨滂沱,每家每戶都被迫躲在家裡,或站在窗戶邊,或站在屋簷下,或站在樹下,看著眼前的大雨,祈禱著能夠早日放晴。
大雨下的雨鴿村靜悄悄的,水霧茫茫,村子仿佛是從畫中走出來,靜謐無聲,只有偶爾的一兩聲樹枝斷裂聲才能證明它還存在。
瓢潑大雨,寧靜的小村村頭,一輛馬車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馬車駛入村子,鄰路的洪火聽到響聲,立刻披上蓑衣,帶上鬥笠,冒著大雨走了出去。
“停下,快停下。”
“籲,籲。”
玉龍拉了拉韁繩,兩匹訓練有素的馬兒立刻止住了腳步。
“這位老先生,請問一下這裡是雨鴿村嗎?”
“不錯,這裡正是雨鴿村,你是誰?來雨鴿村幹什麽?”
“我和我師傅接下了官府發布的任務,前來調查都天山上的詭異,這是官府的令信,你看看吧。”
火九接過令信,拿在手中反覆翻看了幾遍。
“奇怪,昨天就有一位仙師來到村子,拿著和這個一模一樣的令信,難道那位仙師是假的?”
“老先生不必懷疑,官府這次發布的任務是可以重複領取的,你們村子昨天來的那位道友多半也是真的。”
“原來如此,兩位仙師隨我來,村子裡招待仙師的地方就在前面。”
經過兩條街道,躲過三個石墩,馬車順利來到一間院子,院門口處的石牆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面用毛筆寫著的仙師住所四個大字。
“就是這裡,昨天的那位仙師也住在這裡,院子裡面一共有五間臥室,兩位仙師可以在四間臥室中任意挑選兩間。”
“知道了,下這麽大的雨,老先生你也趕快回去吧。”
“不急,不急,兩位仙師為了我們村子不遠萬裡前來,我怎麽也得安頓好兩位仙師後再走。”
“老先生,你的情我心領了,早些回去吧,你這個年紀,又淋了雨,很容易感冒發燒的。”
“那好吧,既然仙師不願意,那我就不強求了。”
仙師住所的院中有一顆十幾年樹齡的柳樹,枝條繁茂且互相交叉,宛如一個直立大雨傘,守住了下面一小片的乾燥。
“真是巧了,正好這裡有顆大樹,就停在樹下吧。”
馬車駛進院子,來來回回,近近退退的好幾次才把馬車剛好停到樹下,馬車停好後,一位青年掀開車簾,從車廂裡面走了下來。
青年一隻手伸出,五指並攏,密集的雨水打在手心,不過片刻功夫,就已經灌滿了整個手掌。
“這雨還真大啊。”
“是啊,即使是海州,這樣的雨也是很少見的,對了師傅,外面濕寒,我們還是趕快進屋吧。”
“說的也是,走吧。”
兩人撐起傘,徑直走向正對大門的正屋,路過右邊的側房時,也不知是風刮的,還是房門年久失修,鎖頭松動自己開的,總之是側房的門大開,但是裡面卻沒有人。
“是風嗎?”
青年看向房門大開的側房,微笑的看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
“走吧,既然有人邀請,那我們就進去看看吧。”
“好。”
走進右邊的側房,
房間內只有一些基本的擺件,床,桌椅,幾個茶杯和一個茶壺,牆上還掛著幾副粗糙的仿畫,桌上還有一副手繪的小村落雨圖,興許是外面下大雨的原因,圖上的墨跡此刻還是有些濕潤。 黑雨,黑房,黑樹,黑雲,白街,白窗,白門,白紙,四黑四白,黑三白一,每個景物畫的都不太像,組合起來卻又是十分的像。
“畫的真好,看來這位道友是個繪畫高手啊。”
青年盯著桌上的水墨畫看了很久,玉龍也盯著桌上的畫看了很久,只不過玉龍的時間過的慢了許多。
“了不起,有趣。”
“師傅,你看出什麽來了嗎?”
“玉龍,海龍酒還剩多少?”
“還有一壇。”
“去生個火,熱一下酒,等我回來,我要出去一趟。”
“是,師傅。”
青年撐著一把傘走出了院子,大雨把村子裡面的路弄的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積水坑,青年只能幾步一跳,走走停停,左扭右扭的前進。
不久,青年走出村子,走到村外的一塊石碑處,石碑乃是用一整塊的大理石雕刻而成,上面還刻有不少的文字,其中有些文字看起來清楚,很深,很大,有些則很模糊,只有走近才能看清。
石碑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一位青衣少年席地而坐,肩膀上落著兩隻體形比較小,毛色也比較混雜的鴿子。
“去。”
少年右手一揮,右邊肩膀上的鴿子直接展開翅膀飛起,穿過一小段的大雨,徑直落在了青年肩膀上,青年抬頭看了一眼,順著鴿子的毛發輕輕捋了捋,鴿子頓時露出了舒服的神情。
“咕,咕。”
興許是休息夠了,或者是肚子餓了,兩隻雨鴿叫了幾聲後便飛走了。
“雨天天氣濕冷,熱一壇酒,開懷暢飲一番如何?”
“道友此言正合我意,在下青工。”
“玉寧。”
青工走出了大樹,漫天的雨滴似乎是有生命一樣,紛紛避開了他,就連地上的積水也是如此。
“敢問玉道友熱的是那種酒,哈哈,說實話,我胃裡的酒蟲都被道友的一席話勾起來了。”
“海龍酒。”
“海龍酒嗎?嗯…也還算可以, 不過有酒總比沒有要強,這場雨明天也就停了,喝完海龍酒後正好去都天山上走走,對了,玉道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樂意奉陪。”
百衣縣城,鬧市街。
“淅淅瀝瀝。”
一場小雨如約而至,剛種下的種子受到了雨水的滋潤,變的更飽滿了,滿街的熱氣也被雨水趕走,帶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涼爽。
眾生醫館內,大安悠閑的坐到椅子上,靜看門外的風雨,這時,兩個渾身被鬥篷包裹嚴嚴實實的男子走進了醫館。
“兩位是看病還是抓藥?”
“都不是,我們找人,玉寧你認識吧。”
“原來是玉先生的朋友,很不巧,先生他外出遊歷去了。”
“去了那裡?何時歸來?”
“不知,玉先生向來都是來無影,去無蹤。”
“既然如此,告辭了。”
“先等一下,還未請教二位尊姓大名。”
神秘人盯著大安看了一眼,接著又和另外一個神秘人交換了個眼神。
“王川。”
“你們先等下。”
大安快步跑到後面的倉庫,從鐵盒中抱出一個木箱遞給神秘人。
“這是玉先生臨走時交給我的東西,他讓我轉贈給一個叫王虎或者王川的人。”
神秘人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放著一枚青玉色的令牌,神秘人見後大吃一驚,趕忙把木盒的蓋子合上。
“你就不怕我是假冒的?”
“不怕,不過這句話並不是我說的,而是玉先生臨走時對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