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在魏老驢的催促下,白起拿著破碗就出門了。今天可是他第一天要飯的大日子。出門之前魏老驢可是給白起好好打扮了一番,先是從鞋底扣了兩團老泥往白起臉上這麽一糊,接著把白起的衣服東扯一塊西扯一塊弄得破破爛爛的,又把自己的衣服脫掉往白起身上就是一頓亂蹭,白起嫌棄的躲開了。
“哎呦,別躲啊,你可知道你身上缺了乞丐味,我把我身上的傳給你。”
“這麽臭,我不要。”
“哎呦,你懂個屁,我這臭味可是我花了大心思弄得,你聞聞臭而不餿,腥而不膩,仔細品品還有回甘。”
白起無語極了,第一次有人把臭味形容的如此,如此……如此與眾不同,索性任由魏老驢隨便謔謔了。
“哎呦,這要飯跟行醫一樣,將就望聞問切,望其穿著氣色判斷出所要之人清貧富貴,窮光蛋你要個屁麽充其量給你弄個窩頭沒勁,聞其呼吸聲、話語聲、判斷出此人性格和是否健康,你想想性格冷漠者不好要,病癆鬼朝不保夕哪有功夫同情你;打聽尋問所要之人近況以及家庭情況,比如你一個孩子聽說哪個孩子去世,問這種人乞討肯定事半功倍;最後綜合各種因素,切中他的命脈就好像給人號脈一樣,對症下藥。好了實踐出真知,先去好好練練吧。”
在魏老驢一通嘴炮後白起被帶到一處市井,“我先給你做個示范。”魏老驢在街上用他那緊閉的瞎眼掃了一圈,將目標鎖定到一個穿著華麗的老婦人,慈眉善目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哀傷。魏老驢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在老婦人跟前順勢一摔:“哎呦,摔死我了。疼啊,有沒有好心人扶一下我這老叫花子啊。”老婦人好忙上前攙扶。
“謝謝你了好心人,想我真是可憐啊,死了老伴不然有個依靠,也不至於慘到在街上摔跤啊。”
老婦人一聽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看來也是死了丈夫,她抹抹淚:“哎,都是可憐人,老哥你也不容易這點錢你拿著吃頓飽飯吧。”老婦人說完往魏老驢碗裡丟了幾文錢。
白起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這麽簡單。馬上就按耐不住要親自試一試,他環顧街上看到一人背影婀娜,穿著鮮豔,身上還透著胭脂水粉的香味,想著肯定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小姐,走上前拉著那人衣角哭喪著喊到:“姐姐,可憐可憐我吧,好幾天沒吃上飽飯了,賞我幾個銅板吧。”
那人猛的一回頭,滿臉絡腮胡子,聲音極為粗狂:“他娘的,喊誰姐姐呢?”
白起一臉黑線,你是哥哥還是姐姐啊!
那個婀娜滿身香味的漢子捋了捋袖子:“我看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拿老子尋開心,今天看我不把你打的滿地找牙!”說完掄拳就砸向白起。白起心中叫苦撒開丫子就跑。被追了半條街身上也挨了好幾下,還好在雲夢山沒少挨老鬼頭打,這些小傷可以忽略不計了。就這樣白起整整一日沒要到一個銅板,打倒是挨了好幾頓,再看看魏老驢碗裡的銅錢都快堆成山了。
已是傍晚時分,白起蹲在街角低著頭,面前擺著豁牙破碗,碗裡空空如也內心也十分沮喪。叮當一聲,一枚銅板扔到了白起得破碗裡。白起心中甚是驚喜,這可是他人生中要到的第一枚銅錢。白起抬頭要看看是哪個大善人。
“是你!”
“是你!”
兩人不約而同的驚呼。給錢的人正是那天給了白起一鞭的少年。
“你不是死了麽!我不是故意的!”少年哇哇大哭起來“我給了瞎乞丐很多錢,
一大錠金元寶呢!讓他好好安葬你!你別來纏著我,我這就回去你買好多好多蠟燭紙錢,你別來纏著我了。” 原來那日少年給了白起一鞭,讓白起舊傷複發昏死過去,而魏老狗常年要飯,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做,每次被發現免不了一頓毒打,時間久了懂得裝死避難,慢慢的研究出了一種可以屏氣隱去脈搏的方法。魏老狗上前查看白起偷偷做了手腳,大呼死人了。眾人探查皆是沒了呼吸脈搏,少年頓時亂了分寸說自己根本沒用多少力氣只是想教訓教訓白起。那一行人有什麽要事在身就給了瞎乞丐一個金元寶讓他好好安葬白起,就急衝衝的離開了。今日少年偷跑出來在玩,看到一個乞丐很可憐上前給了一文錢,沒想到那乞丐正是白起,人都嚇傻了。
白起聽少年的話語大概猜到事情緣由,立刻陰沉起臉,翻著白眼,壓低嗓子:“我死的好慘啊,鞭子打的我好疼啊,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少年嚇得癱在地上哭的更厲害了。
“月兒,你怎麽了?”那日的婦人出現了。
“娘,鬼!鬼!”
婦人看著白起也是很吃驚,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這位小哥,月兒不懂事,那日多有得罪,我們也給了錢財補償,就不要再嚇唬月兒了。”
白起被揭穿瞬間覺得沒了意思,撇過頭冷哼一聲。
婦人拉起少年,少年立刻縮到娘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你到底是人是鬼?”
“騙你的啦,我是活人,不過你麽,好像是個膽小鬼!”
少年小臉憋的通紅,一陣跺腳:“你這臭乞丐,看我不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怎麽,還真要把我打死, 然後日日夜夜纏著你麽!”白起說著又翻起白眼嚇唬起少年。
少年內心還沒恢復平靜,被這一嚇趕忙又縮到娘親身後。
白起捧著肚子哈哈大笑“哈哈,膽小鬼!”
少年頓時發怒了,拿出鞭子又要抽白起,白起見勢不妙,拿起碗撒腿就跑,跑的時候還不忘說道:“膽小鬼,謝謝你的銅錢了。”
少年要追,婦人拉住他,搖搖頭:“好了,月兒,不早了,該回去了。”
“可是!”少年很委屈。
“本來就是你打傷別人在先,他嚇唬你算扯平了。聽話,跟娘回去了。”
少年隻好乖乖跟著婦人回家,時不時咬著牙回頭看看白起逃跑的方向。
白起一溜煙跑的沒影了,回頭看看那少年也沒有追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起粗氣來。
心裡想了想,總覺哪裡不對。一拍腦袋,天殺的魏老驢!這麽匡老子!白起越想越氣,起身就前往與魏老驢約定好的匯合點。
匯合點是個沒人住的破房子,主人不知怎麽離開了荒廢了很久,半間房子都是塌的。魏老驢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油燈,借著油燈的光亮數著今天乞討來的銅錢,一枚兩枚,一邊數一邊想白小狗被自己騙得團團轉,等最後要到一百文自己就又多了一百文,想到這嘴角都樂開了花。
正高興時,哐當一聲,破屋的門被踹開了!踹門的正是白起!
“魏老驢,你給我滾過來!你把你白爺爺騙得好慘,我今天不把你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我就跟你姓驢!不對,姓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