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與生者之間的道別比與逝者的道別還要沉默,少年與少女只是默默地朝著對方看了一眼便轉過身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各自離去。 被埋葬在墓地裡的並非只有死者,生者的一部分回憶也在那裡永遠地沉睡。
在走出墓園的這一刻,白楊如同從睡夢中醒來一般,閉著眼睛輕輕地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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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與其說是不順利,倒不如說會受到阻撓反而順理成章。
從正常的渠道遞交的訪問申請被系統以“訪問權限受限”為由拒絕的時候開始,籠罩在初春飾利心頭的迷霧就一直沒有散開過。
理論上風紀委員在需要的時候是有權力查閱一般學生的個人檔案的。風紀委員並非是對他人的隱私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只是為了能夠妥善地處理相應的能力者引發的事件,就必須在事前對他們的資料有所了解。
只是這一次的情況真是出乎預料地複雜,初春飾利這麽擔憂地想著。
問題根本就不是出在對資料的訪問權限上,如果能力足夠稀有或者足夠強大的話,有部分資料被學園都市理事會以保密為由而封鎖起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比如說霧丘學院的那名據稱“正體不明”的學生,她的資料在公共的信息裡面就完全查不到。
問題不在這裡。
一般在學園都市裡發生了事故的話,至少也會通知風紀委員和警備員中的一個到現場進行取證才對。
可是初春查遍了她能夠找到的所有郵件記錄,一條要求他們出動的消息也沒有,甚至已經做好出發準備的隊伍反而還收到了“不可出動,原地待命”的命令。
考慮到現場有殘留核輻射的緣故,出於人員安全考慮發出這樣的命令似乎並非完全不合情理,不論是警備員還是風紀委員,在處理核生化事故方面都算不上專家。
但是初春飾利此刻的思緒卻正向著一個更加危險、卻也更加現實並且具有可能性的方向滑去。
“如果是有人真的想要阻止對這個事件的調查……”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想要再繼續追查下去的自己,將不可避免地變成他們的敵人了吧……
頭戴花環的小姑娘咬著嘴唇考慮著。
若是只有自己一個也就罷了,要是把朋友們也牽連進來,那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少女沉浸在這樣的矛盾之中,結果就連已經走到背後的同伴都未能覺察。
“初春?”
“你在幹什麽啊?”
被驚嚇到的風紀委員慌忙回過頭去。
茶褐色短發的少女正帶著好奇的表情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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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的狀態很奇怪,禦阪試著指出不對勁的地方,但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
“奇怪?”少年的雙眼打趣地眯了起來,“有什麽不對勁的?”
“根據禦阪與你相處的經驗,你有在空閑時欺負禦阪的傾向,禦阪一面懇切地指出關鍵所在一面暗自希望這種情況不要再繼續發生下去。”
“與我相處的經驗?”
白楊挑了挑眉毛,用手狠狠地揉了揉禦阪9982的腦袋。
“小家夥……不過只和我相處了幾天而已,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雖然這麽說著,但是白楊並沒有對禦阪9982的說法提出什麽異議。
看著禦阪9982在晃動著腦袋躲避的過程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不滿的表情,
少年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正逐漸地在把對禦阪美琴的關注一點一點地投影在這個克隆人的身上,但是他並沒有要糾正這個舉動的打算。 自己好像和這個克隆人相處的越來越自然了,白楊心想。
在計劃進行到最後階段的現在,是不是應該適當地和她保持距離才對?
如果自己在心裡把禦阪妹妹們和禦阪美琴擺到同等重要的位置上的話,自己就沒有辦法再忍受讓她們繼續參與到這個試驗中來了。賭上性命也想要保護的人,真是一點兒傷害也不願意讓她遭受。
不然的話,憑借著學園都市排位第三的“Railgun”與自己的聯合,對付一方通行的方法至少也該比現在要輕松一倍才對。
自己僅僅是憑著感性的因素就把禦阪美琴這個最強力的援手給排除在了計劃之外,但是對於禦阪妹妹們,他卻沒辦法再這樣任性下去,想從一方通行——從理事會手中將她們拯救出來的話,就必須要借助她們自己的力量才行。
“……禦阪,你對‘魔術’這個詞有什麽想法?不,換個說法吧,你相不相信有平常人說的‘魔法’這種東西的存在?”
“‘魔法’這個詞語的解釋太過曖昧,禦阪疑惑地回答著,不過它在許多小說和影視作品裡都有出現。”
“是這樣嗎……如果我告訴你它不僅存在,而且你將要開始學習它,你會同意嗎?”
“你的意思是要禦阪成為通常人所說的‘魔法少女’嗎?禦阪這麽疑惑地回答道。”
“不是這麽輕松的東西吧……不,你願意這麽想也沒有什麽關系。”
少年掌心向上伸出了手,並且示意禦阪9982注意他的動作。
起先什麽反應也沒有, 但是不久之後,在少年手中不斷凝聚著的肉眼不可見的波動就逐漸變得明顯起來。
並非是以視覺或是聽覺的方式呈現,而只是令人強烈地“感到”它的存在,非要解釋的話,反而和許多武俠小說中描繪的“氣勢”這種乍聽起來或許顯得很不可思議的概念比較接近。
然後,突然,但是並不突兀地,一隻黑色的蝴蝶撲閃著翅膀落在了少年的手中。
白楊示意著讓禦阪9982也伸出她的手,於是那隻蝴蝶就從他的手中飛起,然後落在少女的手心。
“看起來像是幻覺類的超能力,這個就是‘魔術’的一種嗎,禦阪這麽感歎道。”
“這可不是幻象呢。”
覺察到少女的注意力正被這個魔術的產物吸引過去,白楊輕輕地勾了勾手指。
蝴蝶把觸須對著少女晃動了兩下,然後就化作黑霧消失在她的眼前。
“所謂的魔術,大體上就是這樣會引發非常規現象的技術……你怎麽了,怎麽看起來像是在發呆?”
“那隻蝴蝶,它死了嗎?禦阪……禦阪這麽猶豫地問道。”
“嚴格地說,它從來沒有活過……”
少年突然停頓了一下,因為他隱隱約約地覺察到了禦阪9982所說的話背後包含著的意味,因而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和它不一樣,你是一個人,你的生命是真實的,不管是誰都不可以否認這一點。”
而我可能很快就會害死你了,白楊在心底這麽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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