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熱死人的天氣裡面要提起乾勁來是不可能的事情啦。” 上條當麻這麽單手支著腦袋想著。
如果是秋天的話,這句話就會變成“在這種蕭瑟的季節裡完全提不起勁頭來啦。”冬天的話就是“冷死人的時候哪裡有精力學習嘛。”春天則是“暖洋洋的真是讓人想睡覺。”
――總之就是無論怎樣,上條少年總是能安然自得地在課上走神。
反正不管再怎麽努力地去理解一隻貓的死活也沒有辦法提升他上條當麻的能力的啦。
上條當麻,17歲,“幻象殺手(imaginebreaker)”的持有人,不幸纏身的少年。
雖然擁有著幾乎是bug級別的任何異能都能用右手輕輕一碰而消除掉的特殊能力,但是他的身體檢查結果卻明白無誤地標注著“level0”。
他的右手對除了“異能”之外的一切事物都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打到牆壁的話會痛,碰到刀刃的話會被割傷,插到插座裡面同樣會觸電身亡。換言之,在面對著“既然有超能力那就趕快干涉一下現實的物理世界產生什麽現象吧”這樣的檢測模式的時候,他的右手和普通人的右手沒有什麽兩樣。
少年右手托著腮悠悠地歎了口氣:
“果然是七月十九日的錯吧?”
“阿~上~”
這個嗲得發膩的語調,來自他的好友藍發耳環。
明明是身高超過一米八的魁梧男子,從他身上卻感覺不到一點粗獷的氣息。發嗲的語氣姑且不論,時不時會被不明萌屬性觸發的迷の扭動也很成問題。
通俗點講,這個家夥完完全全就是個死宅……
“呐,阿上,這個轉學生會是什麽人啊?”
“sa……”
“喔喔喔,阿上竟然對這個話題絲毫不感興趣嗎,這個轉學生說不定會是個萌妹子哩!”
“怎樣都好啦,你這個死蘿莉控,再說了,明明第二天就是暑假的開始了吧,哪有在這種時候轉學過來的人啊?”
“啊哈――!果然阿上還是很在意的嗎,順帶一提哦,蘿莉控‘隻是’我的喜好之一而已,我並不是‘隻’喜歡小女生哦!”
“hai~hai~那邊的兩位,要是再鬧下去的話,下課以後就請你們去玩‘哥倫布的蛋’喔!”
所謂“哥倫布的蛋”,就是將生雞蛋倒過來直立,不使用任何支撐,要讓它在桌上立起來。就算是念動力系的學生,也得拚到腦血管快爆炸才能夠控制雞蛋不倒下去(因為如果念力太強雞蛋會破掉,所以難度超高)。而且,沒成功的話一樣會被留到隔天早上。
上條跟藍發耳環這下隻好猛盯著講台上的月詠小萌,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那麽,新同學可以進來了喔!”
因為這句話而把注意力集中在門口的同學們,一下子就被留著黑色長發的背影吸引住了。
“哦哦哦哦哦,果然是個女生嗎?”“好像超可愛的啊!”“Lucky!”
“話說……她為什麽背對著我們呐?”
難道是想要突然轉身來一個震撼的出場秀嗎?
察覺到背後的動靜,少女轉過身來:
“唉,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嗎?”
“雲川學姐!!!???”Xn
在上條當麻的班級裡面,雲川芹亞的仰慕者並不在少數,而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這時候正因為妄想的幸福而渾身戰栗。
“難道要轉入我們班級的人竟然會是學姐嗎?”
“這是何等的榮耀……”
“何等失態……”
啊咧?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黑色長發的少女這麽慢條斯理地說著,
用力把正與她面對著面的少年推進了教室。 “不過你還是先和你的新同學們打個招呼吧。”
“雲川芹亞……”
在滑門“砰”地一下在眼前關閉的時候,少年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正被充滿著好奇和質詢的視線包圍著,其中還摻雜著不少失望的成分,看來很多男生變相地把幻滅的憤懣歸咎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的眉頭微微蹙起,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隻是用征詢的眼光望著他的班主任。
“接下來讓這位同學自我介紹一下哦。”
得到了許可的少年清了清嗓子:
“白楊,現年18歲,以上。”
“……”
“簡單的過頭了啦!”Xn
少年偏了偏頭,自己也覺得這樣說實在是過於簡單。
“那麽,各位同學,我應當補充說明些什麽呢?”
“起碼把自己的能力啊,故籍什麽的報上來吧!”
“G,說的也是,那麽,我來自切爾諾貝利。”
“……”
“……”
“瞎編也要有個限度吧!!!”
“那麽,我來自溫德斯凱爾。”
“和剛才的那個一樣假啦!!!”
“托木斯克。”
“這不全是核事故的廢墟嗎!!!”
“G,好像是這樣子沒錯啊……”
少年困惑地伸出食指撓了撓臉頰。
“這種小事情大家就別在意了啦。”
“怎麽可能不在意啊!!!”Xn
“那麽你的能力是什麽啊?”
有人用不抱有任何期望的語氣這麽問道。
“這個嘛……嗯……也是呢……小萌老師,稍微演示一下沒有關系嗎?”
“沒有關系哦,小萌老師我呢,是完全不介意對可愛的學生多一點了解的哦~”
白楊因為這個意料之外的形容詞而在心底無奈地歎著氣,伸手從講台上把黑板擦取了過來。
“具體的說明比較麻煩……不過總的來說就是這樣子吧。”
在接下來的幾秒鍾裡,這塊板擦在教室裡所有的人的注視下,逐漸地從表面開始浮現出不討人喜歡的金屬光澤來,雖然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麽,不過顯然不是生活中常見的金屬材料。
大概是構成了某種空心的結構,連一刻的停頓也沒有,金屬構造的表面開始塌縮。
就像是放空了氣體的氣球那樣,原本體積並不小的板擦這時候已經完完全全地轉化成了少年手心裡躺著的一個小小的金屬塊。白楊舉起手來稍微示意了一下好讓大家都能看到,然後便把它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金屬的強製聚合與操縱。”最終他這麽解釋道。
“這不是連等級(level)都沒有說明了嗎?”
“不討人喜歡的家夥……”
“能做到那個程度,至少該是level3(強能力者)了吧?”
如同預料中的一樣,同學之間的竊竊私語從剛才開始就一點停止的跡象都沒有。不過這並沒有關系,自己也不是為了討人喜歡才過來這裡的。
少年的視線偏向了窗邊那個刺蝟頭的方向。
“雖然很失禮……不過小萌老師,請問那個地方還有空位子嗎?”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
“嗚……可惡,這家夥怎麽看怎麽讓人不爽啊。”
在上條當麻聽力所及的范圍之內,這樣子的議論到處都是。不過仔細統計一下的話,果然還是男生佔的比重比較大。
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家夥,看起來對搞好和同學之間的人際關系並不熱心。
不過真的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啊,意外認識的家夥居然是自己的同學什麽的……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好運的開端。
上條當麻在這一瞬間被這種莫名的挫敗感包圍著,軟趴趴地把臉貼到了桌子上。
“阿~~~上!”
“哇,土禦門,你這樣子會嚇死人的!”
從發呆中被驚醒的少年揮舞著雙手大聲抗議著。
“先不論你這個反應……不過阿上,你的便當可是已經全滅了喵!”
黏糊糊泡著湯汁的米飯,隨便加了點調料就燜爛了的芋頭,雖然賣相不是很好,但是毫無疑問是非常美味的懶漢料理的代表作。對於使用“普通”的材料作出“普通”的能令人滿意的食物這一點,上條當麻非常有心得。
唔,就算是因為被打翻在地上而攪拌在一起,吃起來也絕對不會對味道有任何損害的啦……
“才不是這樣子咧!”
不幸の少年抱著腦袋哀嚎了起來。
“不幸啊――”
“喂,接著!”
有什麽東西朝著他的臉部飛了過來,憑借著多年鍛煉出來的良好的反應神經,上條一把接住了它。
“Meal――Ready――to――Eat(即食口糧),這是什麽玩意?”
包裝上面寫著的外國文字,對上條當麻來說是如同天書一樣難懂的東西。他的外語曾經差到被老師評價為“你就這麽一直閉關鎖國下去吧”的程度,所以就算包裝上的文字印刷的再怎麽詳細,對他來說都是一片空白。不過,借著這點為數不多的詞匯量,上條當麻總算還是自己試圖解讀出了包裝上的文字。
把這個東西丟給他的人並沒有給他做進一步的說明,大概是覺得沒有必要,這時候他正雙手插在兜裡要從教室裡出去。
“是食物喵,阿上,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不過總之就是打開就可以吃的喵!”
受人一飯之恩的刺蝟頭少年像是反應過來一般自言自語著:“這家夥原來也是個好人嘛。”
“阿上?”
“嗯?”
“對那家夥你有什麽看法?”
雖然不是很了解,但算是個好人吧,少年這麽回答道。於是土禦門便事不關己般地聳了聳肩。
“我倒是覺得,那個家夥會是一個超――腹黑的家夥哩!”
上條一邊嘟噥著“怎麽可能”“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之類的話,一面用力撕扯著口糧的包裝。
“唔――(使勁)”
“嘿――(再使勁)”
“哈――(持續用力)”
“可惡,這個包裝是防彈的嗎,怎麽使勁都打不開!”
土禦門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所以我說那個家夥是腹黑嘛……”
“STO……ST……STOP!!!”
笨蛋三人組裡面的兩個於是回過頭來看著他們的另一位同伴:
“怎麽了?”X2
“你們兩個啊,對腹黑的定義理解的完全不對咧,真正的腹黑啊,就應該是即嗶――(和諧)OOXX又兼具著bi~~~(馬賽克)這種屬性的人咧,你們走上這樣子的邪道可是對禦宅之神的大不敬咧!”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神明大人啊!”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家夥到底是哪一型的啊?”
一面取下自己的鑰匙奮力劃拉著厚厚的塑膠袋,上條一面以一種明顯興趣欠佳的語氣這麽問道:
“籍貫不明,具體能力不明,就連名字也明顯是化名吧……”
在土禦門戴著的太陽鏡上,反光一閃而逝。
“那麽……是三無?”
“哦哦哦哦哦哦上條你這個混蛋,我絕對絕對不允許你誣蔑三無少女的形象啊!!!”
事實證明,在飽含著憤怒與禦宅之神力的拳頭面前,上條當麻的幻象殺手是極其軟弱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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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元春默默地望著他的兩個好朋友扭在一起胡鬧,伸手取過了那袋至今尚未被打開的MRE。
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小小的折刀,他就輕而易舉地破開了這個在幾十秒鍾之前還堪稱無敵的防禦。
從最不起眼的餅乾開始,他以說不上快,但是異常穩定的速度消滅著袋子裡的食物。
而最終遞到因為剛剛激烈運動過而更加饑腸轆轆的上條當麻手裡的,是一個幾乎已經全空了的包裝袋。
“我的午飯……土禦門你這家夥太狡猾了,居然趁著我沒工夫照看偷吃!”
“唔?”
上條當麻的這位友人,明顯不如他所期望的那樣具有足夠的羞恥心。
“我可是還給你留下了一點的喵!”
雖然明顯地癟了下去,不過從觸感上看,還是有一些部分躲過了一劫。
帶著自暴自棄的心態,上條當麻猛地伸手進去從剩下的部分裡抓取了一樣出來。
包裝上的說明依舊看不懂,不過“water”這個單詞他倒是認識。
“是要加到水裡面當飲料麽?”
少年這麽自語著便擰開了自帶的水壺。
注意到他手中拿著的東西的土禦門“刷”地變了臉色:
“喂,阿上,那個絕對不要……!”
“嗯?”
細碎的粉末,從包裝的破口處毫無阻礙地滑落到了上條當麻的塑料水壺裡面。
遇水反應就會產生高熱的自熱劑粉末在短短的幾秒鍾裡完全傾注到了水中。
水面短暫的平靜,連一小會都沒能維持。
開始還隻是發出嘶嘶地響聲,沒過多久就變成了劇烈地翻騰。
就在上條當麻的面前,他的水壺“啪嚓”一下子炸裂開來,熱水和散發著奇怪味道的自熱劑濺得到處都是。
“天國的媽媽(大誤)……”
在時間似乎被無限拉長的這個瞬間,少年用仿佛凝固了的視線注視著撲面而來的滾燙的液滴:
“您兒子17歲的人生,看來是要在這裡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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