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流斬!”
“啊?——”
眾多三代弟子立刻炸開了窩,隊伍也亂了,全都原地打轉,上下左右地亂看,過了好一會,才望著承非問:
“人呢?”
他們找來找去,再也找不到尊無位的蹤影了。
承非攤攤手,搖搖頭,表示我也不知道。
“承非師叔,你不會一掌把那個長臉怪打進地獄去了吧?”
“我覺得有這種可能。”
“……拉、拉我一把,我下不來了……”
大家聽見一個有氣沒力的聲音,回頭看向小猴子靠著的那棵棗樹,才發現樹杈間倒吊著一個人,正在求助。
仔細看去,不是尊無位是誰?
那棵棗樹離這邊少說也有三五百步的距離。
“哇,太厲害了!承非師叔,你太強大了……”
大家嗲聲嗲氣地發出崇拜之聲。
淑影也被他這一手震驚了,看著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是為了氣牧賢才故意表現出欽佩或者愛慕,而是變成了由衷地敬服。
牧賢這時真是妒火中燒,身體向前一衝,走向那棵大棗樹。
尊無位在牧賢的解救下,艱難地從樹上爬下來。
不過他所受的創痛,主要還是來源於樹杈的擠壓,至於承非摻雜了意念的那一掌,並沒有實際落在他身上。他猜想這位師哥出手之前的一番話,又是嚇唬人的。這讓他對承非更增添幾分好感。
“大家都見識到武功的第三等級,意之階的威力了吧?現在我再跟你們講講第四等級,幻階。那才真叫一個神奇……”
“慢!”在眾人的無限期待中,神於一州打斷了淑影的話頭。“一時說那麽多,他們也記不住,幻階和其它幾個等級,留到他們有了一定進步之後再講吧。——現在,請尊無位來開始他的測試。”
“是。”尊無位躬身向神於一州一揖,走到石猴前,抬起右手握住了力之臂。
這一刻他心頭卻有些忐忑:“按照淑影的說法,力階是體內貯存有一定內力才能達到,而我從來沒有機會修煉內力,雖然得到暴君骨後力氣變大了些,恐怕這也不過是一般的體力,對這條力之臂根本不起作用。”
眾人見他猶豫,早有人看得不耐煩了,叫嚷起來:“你倒是發功啊,乾站著幹什麽?姿勢擺得再瀟灑,石猴的手臂一動不動,不也白搭?”
木永成笑道:“任囂師弟,你是不知道,這位師叔最厲害的一招武功就是一動不動王八功。只是可惜了,石猴也不肯先動手,他就算站個千兒八百年,恐怕也測試不出個什麽結果。”
詩琴接口道:“一動不動王八功?好武功!果然是什麽樣的人練什麽樣的功,練什麽樣的功就成什麽樣的人……”
忽聽石臂挪動的聲音,接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山峰和地面都在抖動。
詩琴愕然抬頭,見那條力之臂已被尊無位以極快的速度推進石猴腹中。
正因為速度太快,才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這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只是嘴巴依然合不攏來,舌頭懸在空中,久久沒有動一下。
詩琴和永成對視,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神於一州內心也頗為吃驚,據尊無位自己說,他從來沒練過武功,更不知內力為何物,可他現在的表現,體內明明存有相當雄渾的內力,否則也不可能以那麽快的速度把力之臂推進石猴腹中。
他不動聲色道:“很好,
你再試試氣之臂。” 尊無位依言握住石猴右邊第一條手臂,肩膀擺動,用力推出。
同樣的一聲巨響,石猴那代表兩個不同武功等級的手臂,在尊無位手底下,就好像兩堆一模一樣的棉花,根本不足一哂。
仿佛對手的力量大小,即使在別人眼裡相差懸殊,但在尊無位面前卻是毫無差別的。
詩琴和永成再次對視。他們現在有點明白了:為什麽在山下踢尊無位時會吃那麽大的虧,原來他早已擁有氣階的功力。
可恨他還裝作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這不僅是欺騙,更是羞辱!
兩人一個捏碎了鐵拳,一個咬碎了銀牙,都是一樣的心思:等哪一天超越這個長臉怪卑鄙小人,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發狠之際,聽神於一州道:“嗯,你再試意之臂。”
“是。”尊無位伸手握住意之臂,深吸一口氣,就要如前一樣,毫無保留地吐全身的力量。可是他突然動了一個念頭:
“我跟師父說過,我從沒有練過武功,可是現在連續推動兩條手臂,別人肯定會以為我故意撒謊欺騙師父。而且,眼見永成和詩琴他們經過經年累月的練習,仍然不能把力之臂推入腹中,我如果太輕易就做到,對他們未嘗不是一種打擊。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想到這裡,他一分一分地催動力量,把意之臂緩緩向裡推去。
在他的感覺中,意之臂所給他的阻力,比之前兩條手臂強不了多少,若想把它一舉推入石猴腹中,可以說易如反掌。
他不禁想:“我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究竟能推到第幾條手臂呢?”
他差一點就要抑製不住好奇心而再一次使出全力。
但是,當意之臂縮回到手肘位置時,他停了下來。
“師父,我只能做到這樣了。”他假裝捏捏自己的右臂,好像他也和別人一樣,用力過度而有些酸麻。
神於一州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說話。
尊無位深深地低下頭,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不敢抬眼迎視對方。
移時,神於一州點著頭道:“也罷了。力量還在其次,年輕人懂得收斂鋒芒,才更難得。”
尊無位猛地抬起頭,耳根“唰”地紅了。
我這點雕蟲小技,怎麽騙得過他老人家呢?
“原來這位新來的師弟,和承非師哥是一個路子,”淑影笑道:“以力量剛猛見長。我本來以為在師父的眾多弟子當中,承非師弟你的力量永遠都會穩居第一的,現在看也不盡然……”
“第一?誰是第一?”牧賢斜了承非一眼問。
“我說的只是力量。”淑影雖然解釋著,卻又像並不怕牧賢生氣。
“我說的也是力量。”牧賢走近兩步道:“剛才師妹讓承非師弟示范氣之境和意之境的差別,承非師弟用的是歡喜之力,我覺得這單一的例子還不足以說明問題。我現在用憤怒之力,再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麽叫意之境,也見識見識什麽叫以力量見長!”
他這番話說出來,無人不在暗中偷笑,心裡都跟明鏡似地:牧賢師父又吃醋了,哈哈!
淑影見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也不好阻止,隻得手一伸說:“那麽,牧賢師哥請了。”
“尊無位,你過來!”牧賢一招手。“我知道你很能挨打,吃我一招舉頭望明月……”
牧賢所報的招式,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唯獨尊無位一個字也沒聽見。
因為就在那一瞬間,地面飛速遠離,讓他先是高過了樹,再高過了山,後來又高過了雲。
當他想起來低頭再看時,地面已經變成一張黃綠相間的毯子,再也分不清人和石頭的差別了。
而試功嶺上的三代弟子們,一個個仰頭看天,指指點點地跳著叫著:“我還能看得見!你們瞧,那片雲旁邊有個黑點。”
有人反駁:“那是一隻老鷹好嗎?尊無位早就鑽進雲裡去了。”
“出來了!出來了!從雲裡鑽出來了……”
他們看見有什麽從雲推裡掉落來,變得越來越大。
“大家快閃開,被砸到就完蛋了!快閃快閃……”人群喊叫著四下散開。
淑影和承非仍然站在原地沒動。承非笑向淑影道:“我看牧賢師哥這一招名字起錯了,不應該叫舉頭望明月。“
“那應該叫什麽?“淑影問。
“應該叫好大的醋勁。哈哈。“
“哈哈哈哈……“一群東奔西突的三代弟子望了逃命,都駐足望著牧賢,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