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麽沒有流淚?”我偏頭看向窗外,現在我正行駛而過一頓頹圮的籬牆。樹葉都打著轉飄下來,我記得,那一年是我第一天來到這座充滿了魔力的小城,那座小城。我一想起我的少年時光就不得不想起我所在的哪一所大學,想起在哪裡度過的無數個夜晚,想起那條小路上叢生的雜草,還有圍牆上那個一直存在的大洞(也不知道到了今天還能不能從那裡面鑽過去)。想起過去總和林芽去的湖邊,還有那塊天台上的藍色瑜伽墊。
時間很多時候並不能給我想要的,但是偶爾你想要的東西就藏在時間裡。越是靠近這段歲月,我的心頭便愈是惶恐,對於這個校園我的感情是很複雜的,我在這所學校裡面認識了好多奇妙的人,業余好多奇妙的人說了再見,時至今日,那些人已經不再聯系,在昨天之前,林芽還是我與這所學校唯一的聯系,她作為我和過去生活的紐帶,在她的眼裡,這所學校還是不錯的,是不是與我分享一些發生在學校裡的趣事,也會對我吐槽一些令人看不下去的操作。
我是個沒有太多感情的人,我回去想,如果沒有林芽的話,今天的我又會變成什麽模樣。
臨近中午,我到了學校,可學校已經開始破敗了……
舊校區的外牆上已經燃燒那個了點點青苔,學校的大門依舊挺立,不過上面已經滿是鏽跡。這一切都無法跟我記憶裡的學校對上號。
我走進門衛室,驚奇的是門衛室的大爺還是我上學時的大爺,我問他知不知道林芽住在哪個宿舍,大爺撓了撓頭,一邊接過了我左手裡拿的一百塊錢,兩眼一眯,笑著對我說,是前兩天自殺的那個女娃娃吧,她就住在那邊的那棟老公寓樓裡,你到那邊問那個舍管就行。一邊說著謝謝大爺,我一邊離開了這個笑嘻嘻露出一嘴黃牙的大爺,空氣中滿是大爺嘴裡的煙味,隱隱令人作嘔。
現在是工作日,樓裡並沒有人,在樓下和阿姨登記過之後,我拎著鑰匙走上了樓,狹窄的樓梯,昏黑的走廊,眼前的一切都似是而非,既像是當年的樣子,又格外的陌生,一時之間我竟有些迷茫。
走廊的盡頭就是林芽的宿舍,自從她留校教學後就住在這裡了,那些她寫給我的信件就是從這裡一封封的發出。
如果老四沒有騙我,如果舍管和門衛說的是真的,那麽林芽生命的最後一刻應該就是在這裡了。
門把手上溫潤的觸感令我感到驚訝,我並沒有想到屋裡還會有人,輕輕敲了下門,是一個穿著背心的女孩出來開的門。她衝我翻了個而白眼然後就回到了床上,蓋著一條薄毯。一雙大眼睛盯著我,我並沒有理她,反而是環顧著四周,尋找著林芽存在過的痕跡。
她問我是不是來找林芽的,我點頭稱是,她外頭思考了一下,又從床上下來,踩著一雙拖鞋,牽著我,來到了陽台,說當時林芽就靠在陽台的牆上,面朝著窗外,是割腕死的,血都流到了屋內,我順著她的描述仔細看去,那一片的地面顏色確乎是要更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