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了山,夜幕來臨
朱鴻坐在小板凳上,聽著父親一字一句地說著,一天的時間,王府將沈三貫查了個乾乾淨淨
沈三貫,河北斜梁人,祖籍河北,世代農民,世代居於河北。沈三貫十一歲的時候,有一位江湖人落腳在了他們村子
那個江湖人的名字是周鐵,收了沈三貫做徒弟。自那開始,沈三貫白天種地,晚上習武,日複一日
直到周鐵離開,共計五年的時間。周鐵離開的第二年,沈三貫的父母死於一場火災,守孝三年後開始遊蕩江湖
江湖上的事林林總總,最後,他來到了靖安,來到了百花樓,行刺朱鴻
......
王爺朱笠低聲說道,“這小子嘴挺硬,死也不說受誰的指使”
朱鴻道,“他家世代都是農民,有人教他習武,或許真是他一個人的意思吧”
朱笠道,“為了一個名聲,值得嗎”
朱鴻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父親打算怎麽處置他”
朱笠道,“既然他說是自己乾的,撬不開他的嘴,殺了就好”
朱鴻道,“父親為什麽會覺得他一定會有同謀呢”
朱笠道,“以往都是團夥作案”
朱鴻道,“一直以來,是可以改變的”
朱笠道,“你是什麽意思”
朱鴻道,“做了錯事,自然是要懲罰的,父親以往的方式是殺掉,其實殺掉,反倒助長了他們的動力”
“我想留下沈三貫,讓他做我的護衛”
朱笠道,“你不擔心他會一直尋找機會殺你嗎”
朱鴻道,“他是否會一直有殺我的心意,我不清楚,也看不出來,我可能需要提防他很久”
“不過我想,要解決一年四五次的王府刺殺,這或許是一個辦法。讓他活下去,什麽風聲都不放出去”
“外人只知道他活著,卻不知道他為什麽活著,不同的外人會有不同的想法,假使指使他的人覺得他出賣了他們呢”
朱笠道,“他們會忍不住有所動作,有動作就會有線索”
朱鴻道,“來刺殺的人,目的多樣,如果他們可以不死,事情就負責了,這樣就可以渾水摸魚”
“像沈三貫這樣為名而來的,我們不殺他,他還會有名聲嗎”
看著眼前這個微笑著談論生死的兒子,朱笠突然有一種陌生的感覺,似乎這次意外讓鴻兒變了一個人
以前的鴻兒雖說也是時常談論生死,但卻沒有這麽平靜的談論過。複生之後,人命在他眼中成了手段嗎
朱笠和朱鴻又談了很多,從公事談到私事,私事上最後談到了朱鴻的婚姻問題,王族的婚姻,是一個複雜得令人頭疼的問題
父親中意的,覺得可行的女方是三年前被封為公主的紫川林雨竹,乾元幾百年來唯一一個被封為公主的平民
朱鴻對此沒什麽態度,他沒見過林雨竹的畫像,不知道她的為人,不清楚她的故事
一無所知,毫無感覺,單看名字,是會產生錯覺的,所以他不去想,他見過很多名不副實的人
......
能夠活下來,沈三貫很意外,還做了朱鴻的護衛,他更意外。在王府的前院裡,他表達了自己的意外
朱鴻坐在石墩上,自己和自己下棋,聽著沈三貫的意外
沈三貫問道,“為什麽不殺我”,他本來想問‘你為什麽不殺我’,開口時卻去掉了一個字
因為他不知道是王爺不殺他還是小王爺不殺他
朱鴻道,
“你的膽子很大,武功也不錯。如果有人指使你的話,你很仗義。佛家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沈三貫問道,“我會一直尋找機會殺你”
朱鴻道,“我改變不了你的想法,你要怎麽做是你的事情,我要怎麽做是我的事情”
沈三貫問道,“你不擔心會被我殺死嗎”
朱鴻道,“擔心,所以我要時刻地方你呀,不可能和你獨處的。我們的李護衛,可是很厲害的高手”
沈三貫瞥了一眼站在自己不遠處的李松,開口說道,“我會比他更強”
朱鴻道,“府裡比他強的,有的是”
沈三貫道,“你會後悔的”
朱鴻道,“那也是我的事情,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你是第一個打破王府規矩的人”
沈三貫沉默了,這個問題,其實他一直在想,他想了很多,但沒有確定下來如何去做
......
沈三貫的意外,孫棟同樣意外,他叫來了孫華,討論這個意外
孫華抓耳撓腮了半天,說了一句,“這太反常了”
孫棟氣得咬著牙說道,“廢話,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孫華道,“孩兒覺得這可能不是王爺的意思,而是小王爺的意思。如果王爺早想這麽做,早就做了”
“問題就出在這個大難不死的小王爺身上”
孫棟道,“有點道理,接著說”
孫華道,“小王爺的大難,是皇上安排的,關鍵是靖安王府是否已經知道了。其實,是否知道也不重要”
“這件事注定是沒有痕跡的,就算有痕跡,也不會有結果的。小王爺為什麽這麽做呢”
“我想,他在打那些刺殺王府的人的主意,要把他們都收入麾下,通過這種手段合理擴充王府的實力”
“不殺本該死的人,更顯現了他們的大度。一個好名聲,是會吸引不少人的”
孫棟道,“偏偏這是無法制止的,誰也不知道誰會去刺殺,而王府,擁有處置他們的絕對權力”
“除非皇上收回這個權力,很難”
孫華道,“是啊,要收回就要收回所有藩王的這份權力,把刺殺的人交給別人,沒有一個藩王會安心的”
“不安心,就會出事。不出事,就沒有理由搞藩王...”
孫棟道,“這句話說得好,就是要讓藩王不安心,要他們鬧事,搞他們,只是要在一個合適的時機”
“現在不行,幾個鄰國虎視眈眈的,不能內亂”
孫華道,“靖安王,是唯一一個皇上親自下手的王爺吧”
孫棟道,“或許吧,以後還可能有其他王爺,誰讓有人說靖安有人有大帝之姿呢”
孫華道,“這種鬼話...”
孫棟打斷了兒子的話,“這種話,在家說說就得了,被別人聽了是要掉腦袋的。還有啊,不要把靖安王逼得太狠”
“再怎麽說,人家是皇上是一家的,咱們是外人。大多數時候啊,都要學會和稀泥。這一輩子,需要堅定的時候沒幾次”
孫華道,“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