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留著當然是為了方便日後隨時拿出來看啦。大姐你想啊,要是我們……不我、你還有蓮兒的孩子裡總會有一個女娃吧,等她們學刺繡的時候,就把這些繡畫拿出來,跟她們說,‘看,這是你母親、你姑姑小時候繡的,尤其是這幅,名叫鴛鴦戲水,實為胖鴨劃水’,哈哈……嘶——疼。”
薛萍起初還是羞著臉認真地聽著薛雲會有怎麽個說法,結果嘛,這臉是越來越紅,腦門上還仿佛冒出了幾屢熱氣,情不自禁就伸出手掐住了薛雲腰間的那塊軟肉。
“我哪裡繡過什麽鴛鴦戲水了,就算有……那也絕不會把它繡成胖鴨!”
“是是,嘶,大姐的刺繡手藝天下第一,誰娶到了,那是八輩子修……”
“還說!”薛萍惱羞成怒,下意識間這手上的力量更重了。
“疼啊姐。”
“那你還說不說了?”
“是不讓說哪個?”哪怕吃著疼,也不妨礙薛雲裝傻充愣。
“都……都不許說!”
“是是是,不說不說。”見薛萍又要再往手上加幾分力量,甚至欲來上一記回旋,薛雲趕緊求饒。
姐弟倆的嬉笑打鬧讓坐在前頭的薛伍不禁莞爾,頓時揚起鞭子,伴著聲變了調的“駕”字抽將下來。
隨著越靠近縣城,官道上的行人車馬也逐漸多了起來,大家來來往往、說說笑笑的,日常的生活好像並沒有因為遠方的戰事而受到影響。
其實,這感覺,薛雲在薛家村裡也有所察覺,大家好似根本不在意戰爭的結果,不知是信了尚郡會成為最後的贏家,還是說在這個紛爭不斷的土地上滋生出對於國應有的情懷……
總之,那所謂的陰霾並沒有漂浮在村子上空,好像也沒有漂浮在林山縣上空,或許只有送人出征的幾戶人家會惦記著親人的生死吧。
城池的輪廓也在薛雲思索之間於視野中越發地清晰,走進之後,對於第一次來此的薛雲,震撼說不上,但著實是略感驚訝。
只見這由巨石與青磚壘起來的小縣城牆足有九米之高,這可比薛雲印象裡的那些古代城牆要高出半成有余了,而且其雄偉堅固的賣相也不是前世那種單純夯土的低矮縣地城牆能比擬的。
要說林山縣有多麽繁華、強大好像也不盡然,至少十四年來一直窩在薛家村的薛雲並沒啥直觀的感受。或許,這麽高大堅固的城牆就是為了防范魂士吧,又或者說,這城牆的建成也有著魂士們辛勞的成果在吧。
“籲。”驢車忽然在離縣城五十多米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薛雲,伍叔我就送到了,進城是要交門稅的,成人五文、小孩三文,車馬另算,驢車的話,不載貨也得交八文錢。”
聽到這兒,薛雲和薛萍都懂了,二人也不待薛伍再說什麽,主動跳下了車。“就這麽幾步路了,我和大姐完全可以走過去,倒是還得再謝謝薛伍叔您特地送我們過來。”
薛伍的臉上露出了幾絲難為情,可這十三文錢也不是小數目,白跑一趟又得白花錢,怎麽想都是有點心疼的。
“那晚些我該什麽時候回來接你們?”
薛雲搖了搖頭。“薛伍叔你不用來接,我們會自己想辦法回去。”
“自己回去?你們兩個娃娃能怎麽回去?”
“最差不過走回去。”薛雲無所謂地笑了笑。
“那怎麽行。這樣,我寅時來這等著。”
“薛伍叔,真的不用。”薛雲急忙道,
“我們真能自己回去。嗯,也不是走回去,二十多裡的路我受得了,大姐她……” “雲弟,我可以的。”一直默不作聲的薛萍在此刻插進話來。
薛雲不由伸出手揉了揉薛萍的腦袋。“那做弟弟的我也舍不得啊。薛伍叔,你下午真不用過來,現在讓我說什麽時候能回去還真的不知道,講不定就在城裡住下了。”
薛伍本是眼神怪異地看著薛雲的舉動,想不明白這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哥哥,此時聽見回話,也隻好呻吟一陣,歎道:“那好吧,你們一定得注意安全。”
薛家姐弟都點著頭,做完簡單的告別後,便匯入人流,朝著城門口走去。
“排好排好!一個一個進城!”幾個穿著就像那衙役打扮的人在人群左右大聲吆喝著,而官道兩旁也有士卒肅立著,他們或手握長槍,或持盾按刀,眼珠四轉之下幾乎不發一言。
薛雲頗感興趣地打量了幾眼,嗨,瞧著還挺有精神,就是這戰襖破了點,木製槍身也刨得有些簡陋, 嗯,不知道以現在的自己調動所有靈力之後能打過幾個。
薛雲又從隊伍裡稍稍探出腦袋,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城門口,嘖嘖,這看過去還真夠厚實的,鐵皮裡頭包的一定是實木吧,嗯,它自己應該也不薄。
嗨,也夠高啊,得有四米多吧。隊伍又往前走進了幾步,薛雲繼續左瞧右看。唔,就是這門洞好像不夠深,才四五米?那城牆上才能跑過幾列士兵啊,對敵守城的時候不會顯得擁擠嗎?
“喂喂,看什麽呢,交錢了。”
啪!
怎麽回事,怎拍桌子了,那麽響,手不疼嗎?薛雲好奇地扭過了腦袋。
“就說你呢,娃娃!”
額,原來是自己已經走到桌案前了,兩個文吏打扮的正坐在那,一個人正拿著毛筆埋頭奮筆疾書,一個手邊放著布袋吹胡瞪眼。顯然,喊話敲桌子的都是後者。
“六文?”這態度,薛雲的臉上不免浮現出了不快,但他也不是一點就炸、不看場合就鬧事的人,而且好像是因為自己耽擱了他的工作?
“這麽高的個子,還沒成年?幾歲啦?後頭這女娃和你一塊的?”反應過來的布袋文吏邊說邊上下打量了下薛雲。
“我姐姐,我十四,她十六。”
“那得交八文,都快嫁人了還不算成年?”
沒辦法,薛雲隻好看向薛萍,後者從腰間小心地解下布囊,仔細地點出八文錢,放到了桌案上。
“叫什麽名字?哪裡人?進城幹什麽?”布袋文吏忙著裝錢去了,劈頭蓋臉問話的是執筆文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