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為什麽問這個?”薛雲饒有興致地追問了句。
“因……因為,我……我感覺自己,自己就像一隻螞蟻那樣弱小,什麽事都乾不好,什麽人都能……”說到此處,薛小六止住了話頭,他的眼睛有些發紅,“我想得到螞蟻武魂的認可,也能搬得動四百倍重的東西,這樣誰都不敢小瞧我了。”
“切,你以為魂士是想當就能當的。也不好好瞧瞧自個,強如我和雲哥兒,今天不也落選了。哼,越想越氣,就薛佔戈那身板,我蠻牛一個能打仨!”
這薛牛,薛雲在心裡暗暗笑著搖頭,面上卻是一臉真誠地看著薛小六。“蟻魂會有的,你也一定能成為魂士。既然向往螞蟻,那就先從活得和他一般堅韌做起吧。螞蟻雖小,卻能行逆天之事,單隻力薄,卻能團結而無敵。”
薛小六愣愣地點了點頭。
“若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可就走了。”
“嗯。”薛小六這下出聲了,招了招手,打算主動跑開,“雲哥兒再見,額,還有蠻牛哥。”
“雲哥兒,你說的話有些都好難懂啊。”已經重新走出一段路了,薛牛卻是抓著頭髮有些後知後覺。
“蠻牛。”薛雲卻是憋了一會兒,在得到薛牛的回應後,發出一聲悠歎,“我們做大事的機會來了。”
嗯?薛牛更是不解地撓著腦袋。
“以後可以的話,叫上小六一起玩吧。那些與我等年紀相仿,心底裡有股勁兒,也可以叫上一起玩。”薛雲倒是針對著壯語做出長篇大論,反而盤算起了自己的基本盤。
唉,長在這小小薛家村,一不出遠門、二沒名聲,薛雲當下也只能矮子裡拔將軍,將就用了。不過本家人要是培養起來,倒也可以當心腹砥柱之用。
“小六他們不是一直跟我們在一塊嗎?”薛牛又不明白了。
“也就是沒事做得到時候,主動跟著我們,之後可不一樣了,你可以理解為是換成我們喊上他們一塊。”
薛牛似懂非懂了點了點頭。“那怎麽樣才算心底有股勁兒呢?”
薛雲的嘴角勾起一道笑意。“自然是得對我們兄弟兩的胃口。行了,快回家吃飯吧,武魂的事折騰了一早上,下午可得抓緊練功,補些回來。”
回到家,薛茂正在自家小院裡錘煉著武藝,一把雁翎刀在其手中舞得那叫一個虎虎生風,余光瞥見自家孩子推門而入,頓時撤步撩手,收了架勢,還刀入鞘。
“爹。”
“散心回來了。”話剛出口,薛茂便滿心後悔,自己這嘴啊,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盡往雲兒的糟心事上湊。
“跟薛牛一起溜達了會兒。”薛雲隨口便老老實實地答道,如今的他根本沒把落選的事放到心裡,哪會猜得透薛茂心中所想。
而薛茂呢,作為父親的他很是認真地盯著薛雲的神情打量著,想要從這上面瞧出幾分後者強打精神的端倪。
結果嘛,自然是不必說了。倒是本想邁開步子去往客廳的薛雲因此止住腳步,疑惑地摸了摸臉龐,又低頭瞧瞧身體,奇怪,沒沾上什麽東西啊。
“咳,沒什麽事的話,過來聊會兒?”
嗯?薛雲心中頓時明了,帶著些許猜測,點點頭,走了過去。
果然,薛茂先是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喉嚨,盡可能地組織起語言:“那什麽,雲兒,這次測試,說不定只是因為你的年紀太小才……嗨,那時候魂碑不也給出回應了嘛。要我說啊,
這結果也好,至少不用被草草地送往戰場……” 看著老爹糾結地不知如何再往下說的神情,薛雲好心地接過了話茬。“爹,你昨日有我說過戰事吃緊,這前線究竟是出什麽事了啊?”
“這……”
薛茂剛打算開口,端著餐盤的薛陳氏從廚房那繞了出來。“你們爺倆杵那幹什麽呢,還吃不吃飯了。”
“哈哈哈,先吃飯。”薛茂趕緊大聲笑了幾聲,拍著薛雲的腦袋,往前推了推,“吃完飯後別急著回屋,爹啊,有一個東西要給你。”
木桌上,薛茂居於主位,薛萍、薛雲姐弟兩坐在其的左右手邊,薛陳氏帶著小女薛蓮坐於對面,這是薛家吃飯的日常座位。
只不過今天飯桌上的氣氛說實話比以往都要沉默不少,就連最愛講話的薛蓮也鼓著小嘴在那低頭吃飯。薛雲不由“惡意”地揣測了下,小妹這一定是在吃飯前, 被揪著耳朵教訓過了。
而這還能因為啥,薛雲心中是了然的,可說實話,真沒必要,哪怕沒得到系統垂青,此次武魂測試失敗,對自己而言,也不是什麽太大的打擊,怎麽一個上午都過去了,還害怕著說錯話惹來自己不喜呢。
薛雲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母親那邊卻是微不可察地歎氣一聲,先幽幽地開口了。
“這次,多久才能回來?”
嗯?薛雲疑惑地抬頭瞥了下父母,不是因為自個?眨眼睛,他又裝作老實模樣,埋頭吃飯。
“不知道,或許得等到戰爭結束吧。”
“那戰爭……”
“這個還是別問了,我怎麽可能答得上來,或許幾個月,或許是幾年,又或許……”搶過話頭的薛茂漸漸地沉默了起來。
“為什麽偏偏地讓你去?剛參軍那會兒也是這樣,問誰願意去,你就站出來,其他人怎知道躲。”薛陳氏攪了一會兒筷子,繼續問道,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些許埋怨。
薛茂的神情有些愕然。“可不能這麽說,下來的軍令便是這樣。再者,又不是我這一屯,這次整整抽調了兩個曲,算上最早過去的一屯,整個林山縣的駐軍都得少去大半。而且聽說米校尉會親自帶隊,明擺著很重視,誰敢在這時候整出偷跑糊弄的么蛾子。”
半縣之兵?往嘴裡扒了口飯的薛雲咬著筷子微微皺起了眉頭。“爹,這傳回縣裡的軍情有說過前方的戰事如何了嗎,怎麽忽然就變得如此吃緊?測試提前不說,又是抽丁、調兵的,該不會饒水縣要守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