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是他?

　　他不是前天才來過嗎?

　　洛燁的靈魂兩連問無人回答，硬著頭皮走進了大堂。

　　剛一進去就看見大堂當中一個披著長衫正飲酒的肌肉壯漢，洛燁就徹底掐滅了自己心頭的那點僥幸。

　　大堂被一盞琉璃燈盞照的通明，當中一張名貴的紅木圓桌反射這亮眼的光澤，一圈凳子繞著桌子橫七豎八地亂躺著，這顯然不像一個乞丐的窩點，自然也不會讓乞丐們住在這兒，宅子後面的柴房才是他們的“家”。

　　那張極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酒肉，禿頭壯漢正故作豪放地舉杯狂飲，濺出的酒水順著桌子緩緩地流淌下來細細的一股，落在地上積起一灘酒汪。

　　身後有五六個打手圍著酒桌陪那個禿頭壯漢飲酒，一臉諂媚地拍著禿頭壯漢的馬屁，還有專人在那禿頭壯漢身後，拿著酒壺等著給他倒酒。

　　今天那十幾個孩子正在牆角的一個陰影裡蜷縮著，瘦高個孩子正在他們前面挨著鞭子。

　　看見畏畏縮縮從門口踏進來的洛燁，老禿頭一臉冷笑。

　　“呦！小少爺回來了?又上哪快活去了?”

　　隨即給了瘦高個孩子一個眼神，瘦高個忙把地上的鞭子送到老禿頭手裡，恭敬地趴在地上。

　　老禿頭的鞭子甩的啪啪響，在空氣中不斷抽出一陣陣可怕的聲響，瘦高個的身體戰栗著匍匐在老禿頭的腳下，溫順的像一隻鵪鶉，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子裡。

　　洛燁害怕地站在門口的陰影裡，渾身抖若糠篩，聲音顫動中帶點恰到好處的哭腔。

　　“我......我......去南城討飯了......”

　　一句話引得老禿頭勃然大怒，刷得推開面前的桌子，大步跨向洛燁，手裡的鞭子狂暴地抽動著空氣。

　　“狗東西，老子讓你離開北城區了嗎?北城三十多萬人不夠你個小狗崽子討飯的嗎?非要去南城區惹人不痛快，你是想找死嗎?”

　　“不敢，不敢。”洛燁在老禿頭鞭子落下來的前一秒把自己袖中的小石頭順手滾了出去，亮晶晶的小石頭在大堂的地板上顯得格外顯眼。

　　一隻粗糙的大手把那顆小石頭撿了起來，老禿頭仔細端詳了一下，反手甩了洛燁一鞭子，哈哈大笑。

　　“狗東西，從哪裡撿了這玩意?”

　　洛燁被抽得渾身一抖，順勢慘叫一聲，低著頭，咬著牙，忍著怒氣，裝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南城......雨巷......”

　　“算你小子運氣好！”老禿頭故作斯文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長衫，息了心頭的火氣，覺著鞭子拿在手裡礙事，隨手甩給一個手下，“知道這是什麽嗎?”

　　“不......不知道”

　　“碎鑽！狗東西！運氣倒是好，怎麽不撿個整的回來?”老禿頭頗有些嫉妒，他都當了十幾年的丐幫頭子，什麽事情都算經歷過。

　　見過運氣好的小乞丐，撿回來的東西五花八門，連靈術師們修煉用的靈石也被撿回來過幾次，沒想到這狗東西竟然運氣也不錯。

　　對於這種運氣比較好的小乞兒，老禿頭一向比較寬容，當即忘了這個小乞丐晚歸還出格地去了自己地盤以外的地方，一屁股坐回了那張紅木椅子，把好好的一張椅子壓得嘎吱直響。

　　看著老禿頭又開始胡吃海塞，洛燁不著痕跡地向牆壁靠近了一點，把身體的重量大部分壓到牆壁上。

　　就算只是挨了一鞭子，

洛燁現在的身體也有點吃不消。　　牆壁冰涼的感覺讓洛燁感覺到精神有點好轉，不再像剛剛那樣昏昏沉沉，心中暗自慶幸。

　　自己每次晚歸的時候都會帶上這顆碎鑽，防得就是老禿頭他們幾個高層突擊查崗。

　　這個丐幫古怪得很，雖然外邊看著和其他幾個城區的丐幫沒什麽區別，但是像他們這樣的小乞丐早就感覺出了不對勁。

　　其他幾個丐幫的小乞丐們更新的頻率可比他們快多了，當初捕奴團一批帶來的奴隸現在在其他丐幫裡已經見不到幾個熟面孔了。

　　搶地盤被打死的，討不到東西被打死的，千奇百怪的理由總是有。

　　雖然幾個大幫主已經盡力控制這種事情，但是幾文錢一個的小奴隸，簡直是大宗交易中的添頭。

　　買上幾個強壯的戰士，哪怕是沒入品階的普通人，只要數量夠多，捕奴團都願意貼上幾個小奴隸哄主顧開心。

　　但是他們這個丐幫，小頭目們從來不濫殺，只有幾個高層才有生殺奪予的權利。

　　幾個監察的人即使發現了他們觸碰幫規，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打殺，而是把事情報給高層，甚至要是沒什麽太大的過失，匯報都懶得匯報。

　　而對於討不來錢財的小乞丐也是很寬容，除非你連續很久都沒討到指定的要求，一般不會隨意打殺，簡直讓人覺得這裡不是丐幫而是誰家開的善堂。

　　最讓人費解的是，幫裡每個月總會輪換不同的乞兒到一些房子裡面學習一些收集情報的技巧。

　　雖然在洛燁眼裡算不上什麽高深的技巧，比不上他在荒野上磨礪出的那些技巧實用，但是對於一些乞兒來說，已經是極為有用了。

　　但是如果是為了收集情報，卻又把他們固定在北城城門口，像是確定他們想找到的東西一定會從這裡經過一樣。

　　別的乞兒對此漠不關心，但是洛燁卻不能忽略這一點，他現在的實力比一個普通人好不了多少，任何一點疏忽都有可能導致他逃跑失敗，而逃跑失敗的結果絕對不會那麽美好。

　　“走！”

　　洛燁的思索被打斷了，抬頭一看，老禿頭已經吃完了，招呼著幾個手下離開。

　　剛剛走到門口，卻又轉過頭來對著屋內一群衣衫襤褸的乞兒陰惻惻地說道:“以後都給我安分點，這陣子要是給我弄出什麽事來，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一堆小乞丐忙不迭地連連點頭，隻盼著將這莽漢送走。

　　老禿頭滿意的環顧一周，重點看了看蜷縮在門口，已經不著痕跡遠離一段的洛燁，突然嗤笑了幾聲，闊步走了出去。

　　一堆乞兒立馬向那張桌子撲了過去，後廚絕對不會再好心給他們來上一頓飯，那怕是平日裡的粗糠，明擺著這些剩菜就是自己一天當中唯二的飯食了。

　　洛燁倒不著急搶，除了剛來那幾天吃過幾次粗糠，他以後一般都是在外邊解決，雖然實力莫名消失，但是混個溫飽倒是還不成問題。

　　畢竟那些水靈術從別人的錢袋裡“借”上幾個銅板還是很容易的。

　　看著一堆人在那裡搶著殘羹剩飯，洛燁默默起身，悄悄退出了大堂，正在爭搶的眾人誰都沒有注意到，只有獨自享用幾盤菜肴的瘦高個皺起眉頭，疑惑地看著洛燁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