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手臂分外的長,足足比一般人長上兩倍!它似乎也沒想到奧黛麗夫人敢於死死握緊它的手,反而奮力地想把它拽出來!
因為夫人的糾纏,反而給了一旁的夢魘騎士以反擊的機會。
只見,暗金色的頭盔中濃墨一般的雙瞳深處,忽然,突得又跳出兩點針尖般的紅芒!
紅芒一閃,擴散,夢魘騎士他的一雙眸子中,就閃現出了一道血一般的猩紅熒光!
它暗金色的盔甲在燭光中顯得熠熠生輝!
它手中黑長的砍刀已經如風如雷,奮力地衝著那條蒼白的手臂,砍了下去!
一條胳膊被活生生地砍斷,突兀地掉落在硬木地板上,發出噗通一聲的動靜。
空氣中帶著血腥味,但胳膊的斷面上,卻沒有絲毫的血跡!
耳邊的低語又難以辨別方向不時的響起:“我以前以狩獵為生,凜冬將至,我苦苦追蹤著一頭野豬的蹤跡,它就幾乎是我唯一的生計!我曾經那麽祈禱,祈禱它成為我果腹的禮物~”
.....
那條地上的胳膊,忽然扭動了起來,像一條觸手那樣,這讓奧黛麗夫人看得心驚膽顫,惡心地想吐。
“夫人,你難道不好奇,我向著誰祈禱嗎?”
“....你這個怪物,能有什麽好祈禱的?!”
“呵呵,當獵人跋涉的足夠遠,攀爬的足夠高,獵殺的足夠多的時候,一個人就會衝著唯一的一個神祈禱——千面之神,雖然很多時候我們都會在險峻的時刻忘記祈禱,相信我,我也常常忘記那麽做,但今晚我祈禱了,替你們,我替你們遇見我,而默默惋惜不已,但你也看見了,我需要果腹。而且相信我,每條路的盡頭,死神——千面之神都將在那默默等待著。”
“呵呵,你已經被砍斷了一條胳膊!你又能怎麽樣呢?看來,你也不是無懈可擊的。”
.....
“夫人,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最好看看你那可憐的蠟燭~”
.....
奧黛麗夫人最後一眼中,她看見了自己的絕望。
那條突兀的掉落的胳膊,正繞過夢魘騎士,冰塊一樣的手指,正要掐滅火苗~
而另一邊,一雙巨大的胳膊,已經捧起了搖籃裡的王子殿下!
.....
“光明對你是那麽得重要~可是,我卻並不需要~”低沉的耳語,充斥著戲謔的嘲笑。
最後的火苗,在掐滅前的瞬間,變成了詭異的綠色火焰!
隨著奧黛麗夫人眼中的絕望升騰的,還有遠處她守護不到的孩子!
似乎....是烏利亞!
他正瞪著一雙眼睛,癡癡地看著這一切的上演!
.....
我可憐的孩子啊!你為什麽不沉沉地睡著呢?像你哥哥那樣!
.....
奧黛麗夫人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綿軟地倒在了地上!
夢魘騎士無助地看著自己的主人,也許在邪靈的眼裡,人族太過脆弱,神經常常會在極限狀況下奔潰。
可是它不知道的是,無面人也在他蒙著眼的白布後悄悄掉眼淚,他能感覺到母親的強大,卻也不得不填飽他自己空虛的肚子。
“可憐的孩子。凡人皆需伺奉!從乞丐到國王;凡人皆有一死,無論是正義亦或是邪惡~”
夢魘騎士看著不遠處,搖籃的方向上,兩隻蒼白的長胳膊上托起一個嬰兒,嬰兒不哼不哭,死死盯著一把造型怪異,
扭曲,暗藍色玄鐵鑄造的三棱匕首! 這匕首握在一隻冰冷的手中!
“別怕,孩子,我會精準的刺入你的胸膛,你應該還來不及感到絲毫的疼痛,就會告別這個殘酷的世界!”
“呼哧!”夢魘騎士的砍刀,破空急速飛去!!
“噹!”一陣電光火石的碰撞,砍刀被撂倒一旁,“省省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夢魘騎士眼中紅芒大盛,胯下夢魘戰馬嘶鳴著,衝了上去。
“哼!”
烏利亞眼中,夢魘騎士他每走一步,身後的人也跟著他向前走一步,那種陰寒的感覺一直映照在他小小的眼眸中沒有消散,巨大的恐懼也跟著反而越來越強烈!
夢魘騎士他保護不了自己,烏利亞不由得想,是的,毫無疑問,他無能為力,他幾乎看不見它亦步亦趨跟著的動作!
烏利亞被高高舉起,看著他們,卻沒有輕舉妄動,他緩緩抬起雙手,伸向繈褓外的毯子。
夢魘騎士只是看見了他眼前的手臂高舉,還有他義無反顧需要照顧的小主人們,但對於身後的死亡,卻視而不見。
他應該並不恐懼死亡,因為他似乎就來自於死亡,作為死靈邪謬,他應該恐懼不能履行自己的契約,沒有看護好女主人和小主人們。
“都讓你省省了~”黑暗中,兩個更加黑暗的生物纏鬥在了一起。
烏利亞卻洞如觀火,看得一清二楚!
夢魘騎士胯下的戰馬的脖子,被它擰斷了!
夢魘騎士的頭盔,叫它撕裂了!
它那蒼白的胳膊上,布滿了黑色的血管,而且這種腐朽的感覺似乎完全不影響它的爆發力!
它簡直就和撕碎一塊煎餅一樣輕松,就掰碎了騎士烏金的頭盔!
“孩子,別怕,你倒霉一點睜著眼死去。你的兄弟,幸運上一些~”
一把冰冷的刀尖,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抵在了烏利亞的胸口上!
“噌!”鋒利的匕首一下就沒入了嬰兒的心口!
“呵呵,我說過的,你不會感到痛苦的~”黑暗中,那個白色的長圓的臉幾乎要貼到烏利亞的臉上。
“尊敬的死神先生,我想請問:我為什麽還活著呢?”黑暗中,一個兩個月大的嬰兒忽然開口說話了,他字正腔圓,是最純正的帝國貴族語調和語法。
黑夜中的死神已經足夠詭異了,但這和眼前開口說話的嬰兒比起來,那簡直不足為奇!
“.....該死!這不可能!”冰冷的手,抽出了嬰兒胸口的匕首,它分明看見,自己匕首的前緣已經碎成了好幾截!
“我必須祝賀你,你字典裡也總算有了一個詞:不可能。”
無面人艾爾莎身體總算出現了,他頹喪地蜷縮在牆邊,揉動著白布包裹的雙眼,等他視線漸漸恢復正常後,他才扭頭看向烏利亞。
“很久沒人見過我的真面目了。”
艾爾莎一把扯掉自己面孔上白色的紗布,可是當他剛扯到一半的時候,他整個身體就僵住了。
兩條枯瘦蒼白的手臂就像沒有骨頭一般,無力地搭在烏利亞的搖籃旁,兩條手臂上的血管全被擰斷了,鮮紅奔湧的指尖差點碰到了躺在一旁的卡西利亞斯的鼻尖。
艾爾莎肩膀上忽然有了一種溫熱的感受傳遞了上來,讓他不由得為之驚呼起來!
“這!?”
有一雙巨大的翅膀,在夜幕中張了開來!這翅膀足夠巨大,甚至鋪天蓋地一般,蓋到了他的背上!
其實,這對翅膀長在烏利亞的肩上。
當烏利亞振翅欲飛時,翅膀才完整地從他後背上張開,並像打招呼一樣,頑皮地衝著艾爾莎揮了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