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烏利亞忍不住呻吟了一聲,他可愛的小手抱住了腦袋,卻忽然發現自己不多的胎發全濕透了!
其實,這種難受沒有人能體會。
他甚至一度想要剌開胸膛,看看裡頭跳動的,究竟是不是半顆龍心!
如果這是一場夢,也太過真實,也夢得太久了!
但如果不是一場夢,天呐擼!
怎麽可能有一個小孩有那麽敏銳的心思!
他能看見自己的小手,能看見自己那雙生子兄弟正在酣睡的小臉!
......
該死!
他那冷峻又油膩的臉,正迎向自己。
他很認真地看著烏利亞。
烏利亞甚至意識到,自己剛才認真的表情,是不是暴露了自己是一個成年人了?
該死.....
一個人一直盯著你,也太嚇人了吧!
“尊敬的陛下,您已經守著他們整個晚上了,我想眼下您恐怕需要休息一下了。”奧黛麗夫人顯然也睡得不好,但她畢竟太疲憊了,反反覆複地入睡,又反反覆複的清醒。
整個房間裡,只有獅心王幾乎一刻不停地盯著孩子們,這多少讓奧黛麗夫人覺得有點愧疚。
“你睡吧。”獅心王溫柔地說,“以後這種日子,我想也不會太多。”
明天教皇就會駕臨,西北的一些雜事拖住了他,但他的密信早就交到了獅心王的手裡了,他表示明早一定趕到月桂宮,成為孩子們的教父。
教皇希望孩子們感受到教廷對他們的摯愛和祝福,也希望孩子們也會像自己愛他們一樣,愛自己。
獅心王聽身後沒有動靜,轉頭看向夫人的床榻,燭火中,奧黛麗夫人正微笑著看著他。
“沒想到你那麽喜歡他們。”
“不,老實說,我喜歡這個一直醒著的孩子。他那專注的眼神,太有趣了!”
該死!被發現了嗎?
“他就像個謎,我想用一生的時間去了解他。”
“呵呵,他們可一模一樣,難道你就不愛另一個嗎?”
“愛,另一個睡得和一隻小豬仔一樣。但這個我稱為卡西利亞斯的小家夥,你肯定不知道,我剛才看見了什麽!”
“看見了什麽?”
“他肥嘟嘟的小手在搖籃裡的墊子上寫字!雖然我努力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他到底在寫著些什麽,但我可以肯定,那絕不是隨意地塗鴉。”
“那麽神奇嗎?”奧黛麗夫人滿眼星光,卻只是把這種話當做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溺愛想象。
“月桂宮,一定會誕生下偉大的詩人!”
“你希望他是一個詩人?!”
“恩,為什麽不呢?如果我不做獅心王,如果我沒有曾經生吞下一隻獅子的心臟,也許我也會去做一個詩人去流浪。”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獅心王~”
“呵呵,我有些高興,也有些惋惜,也許我已經開始衰老了,就生出一些沒用的情緒。”
“不,這些情緒很有用!只有這樣,我才知道我沒有愛錯人。”
“呵呵,你恐怕不知道門外有多少人想把你撕成碎片。”
“恩,我知道,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讓他們那麽做的!”
“為什麽?”
“我也學著成為一隻母獅子。”
“呵呵,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嗎?”
“喜歡我什麽~?”
“和一個笨蛋一樣。”
“啊?我聽糊塗了。
” “你想稱為一隻母獅子?那我可不允許,你只要像綿羊一樣就好了。”
“我不太明白。”
“一頭獅子帶領九十九隻綿羊,可以打敗一隻綿羊帶領的九十九頭獅子。你不適合當獅子,獅子可不好當。現在,別說太多了,你再睡會吧。”
獅心王可不允許自己的女人成為什麽獅子,要知道某些莫名其妙成為獅子的,最後往往都在權利鬥爭中屍骨無存,稱為歷史的塵埃了。
一個優秀的領袖,不需要人人都成為獅子,那是他的缺失。
如果把任何人都變成獅子,獅心王覺得,那才是真正的地獄。
他只是給孩子們做個示范,僅此而已,他的孩子們是不管他們怎麽選擇,最後都要面對這種難關的。
他們不做選擇,就有人逼著他們做選擇,與其到那樣的一天悄然來臨,而又茫然無助,倒不如老獅子自己早一點通過表率和榜樣的力量示范給他們,到底該怎麽做一隻正統的獅子。
“陛下,我現在很好奇,你希望他們哪一個成為獅子,哪一個成為綿羊?是隨意選擇的嗎?他們兩可一模一樣啊。”
“一隻優秀的獅子,需要強健獨斷的體魄,卓越不屈的毅力,堅定不折的信仰。第一個體魄是基礎,第二個毅力是關鍵,最後一項,我只能保留觀點。因為你看,只有笨蛋才會真的信這些鬼東西,但為什麽身處我們位置總是假裝自己擁有信仰呢?因為我們需要笨蛋們的盲從。”
要有信仰,但絕不拘泥於信仰。
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如果拿元素來舉例:這就好比是水,水從來沒有固定的形態,這種不固定反倒就是它真正的形態!
它在杯子裡就是杯子的形狀,它在浴缸裡就是浴缸的形狀。
加熱它,它就是滾燙的水;再加熱它,它就是白色的水汽。
但如果有誰要是覺得水是軟弱無力的,那魔法師手裡的急射的水柱可以像黃油刀切開黃油一樣,輕松地切開山銅的大門;他們手裡的水,也可以凝結成最硬的冰晶,像錘子一樣砸開對手的腦漿!
奧黛麗夫人聽到這些時,不由得暗暗稱奇,獅心王簡直是個瘋子,最有趣的那種。她依然依稀記得獅心王童心大發和自己講那些最有趣的故事時候,他的眼裡全是璀璨星辰。
一架精致豪華的馬車,正悄無聲息地停靠在門廊外。
在門扉的阻擋下,外頭的教皇看不見裡頭的光景,他只聽見了夜深了,內廷中依然傳來時有時無的交談聲。
獅心王很少這樣,教皇微笑著,忍不住地想。
“教皇陛下。”一個值夜的侍從正好從門口,他從教皇的白色兜帽一眼就認出了尊貴的教皇陛下。
即使現在光明教廷還不是國教,但光明教廷的信仰,其實已經被越來越多的帝國民眾所接受,這位侍從就是其中之一。
要不了多久,教皇這麽偉大的人物就一定會和君主一樣,這是侍從最堅定的信仰。
至少,現在對他而言:他已經可以沒有父母,但他卻不能沒有光明的指引,他在教廷中才真正找到了自己!讓他不再迷茫!
侍從對尊敬的教皇做了個“請”的姿勢,躬身道:“教皇陛下,相信獅心王正在等您,他早早吩咐了,任何時候您來了,都不用通知。請隨我來。”
教皇整了整衣服,踏進了燈火通紅的華麗走廊。
這座行宮明亮而高闊,可說是金碧輝映,熏香撲鼻。
輕輕地叩門。
“進來吧。”獅心王實力本就不俗,門外的腳步聽得出來,一個是傭人,一個是不凡者。
這樣實力的不凡者,隻可能是教皇。
“陛下。”教皇微微躬了下身子,這是獅心王一早給的特權,既然都是孩子們的教父了,自然不該再和另一個父親行太過拘謹的半膝禮。
獅心王臉上神色疲倦,眼神卻充斥著調皮,嘴角一揚,戲謔道:“呶,一對可愛健康的雙生子!現在你早準備好的備用名字,果然用上了~”
“呵呵,這個真沒想到啊。”
“我看你早就想到了。”
“呵呵。”
“你也別先忙著得意。我有個問題考研一下你,也算是對你虔誠信仰的試煉吧!”
“陛下,您說。”
“我已經命名了他們,現在請你告訴我,他們中哪一個是卡西利亞斯,哪一個是烏利亞,而且要告訴我為什麽?”
......
“呵,男人。”奧黛麗夫人聽著兩個王者級別的男人說出那麽幼稚的對話,會心一笑,男人到死都只是一個孩子,誰說不是呢?
“我能看看孩子們嗎?”
獅心王一擺手,一側身,把教皇迎了進去。
搖籃裡,兩個孩子都在酣睡。
但有一個其實並沒有睡,從剛才被獅心王盯著,到現在被教皇盯著,他早就一身的冷汗了。
裝什麽都可以,就是沒想到一個偉大的龍心的神,居然要裝一個嬰兒。
理查德大帝似乎還覺得我有趣?!
天...
這要是教皇也覺得我有趣,怎麽辦?
難道我直接掀了桌子,罵他們一頓?
這一次的穿越,辣麽刺激的嗎?!
“這個孩子是烏利亞!”
“哦,為什麽?”獅心王憋著笑,看著教皇怎麽解釋。
“你們獅子家都有一股獅子氣息,唯獨他,卻是綿羊一隻。”
.....裝睡能不能看看他指著誰?烏利亞有點著急。
“為什麽呢?”獅心王暗暗好笑,教皇指著的孩子,正好和自己命名的相反,他提前用顏料在孩子的繈褓上做了記號。
“我知道您給他命名卡西利亞斯,但他正是我的烏利亞。”
......
“為什麽那麽說?”獅心王沒有問你怎麽知道,因為他從來不會隨著別人的話說,哪怕明明非常吃驚,但表情依然平靜。
“我有個直覺,我都說對了。”
“呵呵,你的直覺恐怕永遠也只能是一個直覺,在我這裡得不到應證~”
“陛下,我想把他命名為烏利亞!”
教皇的手指毫不遲疑地指在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