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李明彥跟著張作希來到了張作希的寢室。通過張作希昨晚的表述,李明彥了解到張作希在開學的第一天就已經察覺到了邪教的異動並開始了自己的調查。
“像這種涉及神秘學的問題沒有人比老徐更懂了,不過老徐這家夥我有點應付不來,我們還得找個幫手。”走廊裡,張作希側身對李明彥講道。
李明彥點了點頭沒有回話,默默地走在張作希的身後。深色的短袖之下,可以看出李明彥大半部分身體都綁著繃帶,右手還打著臂吊,就像個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木乃伊。
“到了。”
張作希說著推開了寢室的房門。
這絕對是李明彥見過的最奇葩的寢室,寢室的右手邊是張作希的床鋪。製式的單人床,床面乾淨整潔,那些床上用品看得出來全都是很高檔的貨色。
床邊張作希的書桌上,擺放著很多面膜、水乳以及各種李明彥不知道用途的護理用品。可以說,張作希桌上的瓶瓶罐罐可能比很多女生寢室的梳妝台都要複雜。
寢室的另一側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景象,沒有製式的單人床鋪,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複古風格的木質大床。一根筆直的鑲金手杖斜靠在床邊,放大鏡、地球儀、動物的頭骨、古董文玩還有各類書籍等等等等,凌亂地擺了滿地。
床上,一個帶著睡帽的人裹緊被子蜷縮在大床的一側安靜地睡著,這人正是陸子豐。後來通過武世通口述,李明彥得知陸子豐曾花大價錢從校方那裡永久買下了這個床鋪。
此時早已日上三竿,陸子豐卻在床上睡得格外香甜。
“見笑了,他這人每次回寢室都是這樣。”張作希笑著抓了抓頭髮。
......
位於明水湖東北角的學園共享研究中心是一個公益性的研究場所,在這裡,明水湖學院區的在校學生僅需支付極其低廉的租金就可以獲得帝國讚助的高端研究設備和實驗場地的使用權。不過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百秘司明河學區分部的基地就隱藏在這個研究中心之中。
實驗室裡,趙歌曉耳機裡放著音樂,端著剛泡好的紅茶,有意無意地敲打著鍵盤。
在趙歌曉的身後,實驗室的門被微微打開,陶七寶調皮的腦袋從門縫裡露了出來。
“曉姐姐~”
趙歌曉茫然地轉過辦公椅,在看到陶七寶後,她臉上浮現出了喜悅的神情。
“七寶!這麽快就回來啦?案子查得還順利嗎?”
“很複雜,姐姐這邊有這麽發現嗎?”陶七寶拎著一個手提箱走進實驗室。
“發現倒是有一些,跟我去停屍房吧,我詳細給你講講。”趙歌曉喝了口紅茶站起身。
“先不急,曉姐,我還帶了些東西想請你幫忙看看。”陶七寶晃了晃手裡大大的手提箱。
“嗯,把東西給我吧,咱們邊走邊說。”趙歌曉正要接過東西,不經意間注意到了陶七寶的動作有一些輕微的不自然,“等一下七寶,你是不是受傷了?”
為了掩蓋大腿上包扎著的傷口,陶七寶今天特意穿了一條較長的牛仔褲。不過這種小小的掩飾可逃不出趙歌曉的眼睛,常年的法醫工作讓趙歌曉對人體的結構特征了如指掌。陶七寶站姿中那些微小的不協調感在趙歌曉的眼中其實非常明顯。
“沒事兒啦曉姐,一點點輕傷而已。”陶七寶連忙擺手。
“那怎麽行?這種程度的開放性傷口處理不好可是會留疤的,
七寶的腿這麽好看,怎麽可以留疤呢!”趙歌曉瞋目指向旁邊用來擺放屍體的病床,“快上床給我看看!” “不用啦曉姐,我恢復的很好.....啊啊啊!”
陶七寶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歌曉抱起來摁在了病床上。
......
明河大學的圖書館裡,趙芝堯拿起小杓將一塊精致的焦糖草莓蛋糕挖下一角,整塊塞進了嘴裡,甜蜜滑膩的感覺瞬間融化了他的味蕾。再配上一口熱氣騰騰的卡布奇諾,趙芝堯的臉上滿滿寫著幸福兩個大字。
“堯哥,我們是過來查資料的,你可別光顧著吃蛋糕忘了正事兒啊。”趙芝堯身後的書架旁,武世通趴在高高的梯子上吃力地取下一本放在遠處的厚重書籍。
“那是當然,小武同學,我已經在看第六本了。你那邊有什麽發現嗎?”趙芝堯輕撫著眼前一本超大的古籍翻到了新的一頁。
“我......我也讀了一本了,你可要仔細看,千萬別漏掉了什麽細節。”武世通有些尷尬,他跨在梯子上翻開了之前取下的那本書。
“小武同學,你過來看看這個,像不像咱們在山谷裡看見的那個怪物?”
聽到趙芝堯的話,武世通拿著手裡的書直接從兩三米高的地方跳下爬梯,湊到趙芝堯的身邊。
在趙芝堯手指處的書頁上,赫然畫著一個酷似地獄犬的手繪插畫。插畫的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
“塞布魯斯,地獄之門的守護者,徘徊在地獄邊緣的從魔。和其他從魔不同,它們只聽命於地獄中的大惡魔。又名,地獄犬......”
......
“早起的感覺真不錯啊!”陸子豐仔細地系著身上黑色襯衫的扣子,看了看自己滿是水漬大床, “只是這床......嘖嘖,又得找人收拾咯。”
張作希放下手裡的臉盆,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擺了擺手。
“回頭我給你找人收拾,你先幫兄弟個小忙。”
“不管。”陸子豐嫌棄地撇嘴。
“別不管啊,新來的小兄弟有些事情要問老徐,你帶他去一趟唄。”張作希反身趴在椅背上,為難地抓了下頭髮。
聽到老徐這兩個字李明彥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自己帶他去啊!來找我幹什麽?”
“別鬧,這事兒還得你來,我可搞不定。”張作希緊張地抓著頭髮。
“你搞不定?你怎麽就覺得我能搞定那個瘋子?”陸子豐一瘸一拐地站起身走到半身鏡前,挽起袖子梳著他一絲不苟的大背頭。
“好家夥你說別人是瘋子?你也不照照鏡子自己什麽是個德行?”
“嗯?我正照著呢。”陸子豐彎腰趴在鏡子前,認真地梳著頭髮。
“......,瘋子,你面子可比我大。別忘了我給你帶的東西,還有這回你欠我的人情。”張作希早就料到了陸子豐會推辭,但他一點都不為此擔心,畢竟這是陸子豐欠他的。
聞言,陸子豐沉默了片刻。
“有理。”
陸子豐放下梳子整理了一下領口,從抽屜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物品塞進長褲的口袋裡。陸子豐一瘸一拐地回到床邊拾起手杖走到房間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言不發的李明彥,彎腰揮了下手杖擺出一副“這邊請”的姿勢。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