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道公園花壇旁的長椅上,陶七寶捧著一個看起來卡路裡十分爆炸的甜筒,無聊地刷著手機。
“你在這啊,怎麽只有你自己?”
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陶七寶看到了黑暗中緩緩走來的金發男子。
“你是昨晚救了我們的那個洋人學長?你怎麽也來了?”
“什麽洋人學長?我可是正經的帝國人,只是有一部分西洋血統。”聽到陶七寶的話,張作希困擾地撓了撓頭,“只不過這個發色確實是天生的。”
“你是要找李大人他們嗎?他們上山去了。”陶七寶指著不遠處通向問朝山的小路。
看了看夜色下漆黑的問朝山,張作希又轉過頭看向長椅上的陶七寶:“今天山上可熱鬧咯。”
“學長也是來幫忙的嗎?”陶七寶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張作希,舔舐了幾口手裡的甜筒。
“當然,希望還沒有錯過太多。”張作希說著,又意味深長地望向問朝山。
忽然,陶七寶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她的耳機裡響起了李明彥的聲音。
“淘氣,該你上了。”
陶七寶端著甜筒站起身,看向眼前神情散漫的張作希:“學長,我該走了,你要一起來嗎?”
“這種事情怎麽能少了我?”張作希微笑著理了一下金色的劉海。
......
問朝山人跡罕至的樹林深處一個隱蔽的山洞裡,淡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岩壁,一個白發男子隨之出現在那些紫色發光符文組成的法陣之中。
“你現在看起來就像一條被幾個熊孩子玩壞了的狗。”
筋疲力盡的周渡野微弱的抬起眼皮,洞口外,一條雙目血紅的大黑狗正站在皎白的月光之下看著他。
“可能誰都有資格這麽說,咳咳,除了你。”這種滑稽的諷刺感讓周渡野不禁想笑,但虛弱的身體讓周渡野的臉部肌肉只是輕微地抽動了幾下。
“難以置信,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押錯寶了。”大狗抖了抖身子走進山洞,從嘴裡吐出一個銀色的戒指,“他怎麽就沒教過你些逃命的技巧呢?”
“哼哼......”周渡野表情略帶悲傷,他冷笑一聲,“即便是逃命,我們也只會向前行進。”
“我該說你們是愚蠢呢?還是執著呢?”大狗蹲坐下來靜靜看你著周渡野。
“這只是個詛咒。”周渡野沙啞地回應道,他用嘴拔出左手上插著的飛刀,困難地從懷中掏出僅剩的小半瓶聖水,“你現在最好離我遠一點。”
大狗沒有回應,識趣地轉身離開了。
周渡野咬下瓶塞,將瓶中的聖水一飲而盡。一團潔白的光芒從他的喉嚨中射出,白光的穿透周渡野的皮肉讓他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見。這團白光順著周渡野的喉嚨滑入腹腔,漸漸消散在他的體內。
幾分鍾後,周渡野的身體似乎重新恢復了活力,他吃力地站起身,折斷的骨骼已經基本複原。周渡野拾起地上的戒指,搖搖晃晃地走出山洞。
清冷的月光穿透樹林,周渡野的身影穿梭在草木之間,一瘸一拐地走下山去。
......
問朝山的石階小路上,李明彥正騎著地獄犬飛速向山下狂奔。道路兩旁不時會出現燒焦的邪教徒屍體,他們一個個面色驚恐,有的事提上還冒著一縷縷黑煙。
是什麽殺死了他們?殺死他們的力量究竟是敵是友?李明彥想不出答案,也沒有時間去想,他只希望山下的武世通和趙芝堯尚且平安無事。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李明彥的耳機就受到了一種強烈的電磁干擾,這種干擾讓他徹底失去了與其他人的聯系。之前和陶七寶的通話,就是他和其他行動小組成員的最後一次交流。
地獄惡犬的腳程極快,很快,李明彥就衝出了山林接近了山腳下之前黑裙女人和邪教徒被火焰包圍的地方。
在即將到達山腳的時候,李明彥正好遇到了正在沿路上山的武世通和趙芝堯兩人。
看到兩人安然無恙,李明彥也松了一口氣。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在這場屬於他的行動中會出現平民傷亡。盡管武世通和趙芝堯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普通人,但對李明彥而言,他們都是與此事並無直接關聯的平民,包括此時此刻正守在話劇院二層的陸子豐也是一樣。
“石頭,接觸到邪教的援兵了嗎?”李明彥勉強控制著地獄犬停在距離武世通和趙芝堯不遠的地方。
兩人聞聲抬頭,看到了在不遠處騎著地獄犬原地打轉的李明彥。
武世通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眼前正騎著那個恐怖生物的室友:“好家夥,明明,你不扎屁股嗎?”
看到地獄犬背上的的李明彥,趙芝堯也好奇地開口:“李同學,計劃還順利嗎?”
“大體和計劃一致,但是有很多新的不穩定因素。”李明彥控制著地獄犬走向武世通和趙芝堯,地獄犬恐怖的外表讓趙芝堯膽怯地後退了兩步,“我過來的路上看到很多燒焦的邪教徒屍體,你們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邪教BBQ?”武世通搖了搖頭, “不清楚,我們也是剛剛才上來的。”
“可能是電,剛才在調動山上水霧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種不自然的電荷。”趙芝堯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
......
問朝山上燈火通明的教堂裡,一名牧師站在講台前慷慨陳詞,席座間坐滿了戴著各種面具的怪異信徒。
“這個世界已經完了!”牧師情緒激動,一掌拍在講台上,“我曾信仰過那個冷漠的小人,我追隨祂、讚美祂,我向祂發出絕望的呼喊,卑微地乞求祂的指引。但奇跡從未發生過,那個所謂的‘聖主’早已拋棄了我們。
我們在痛苦中哀嚎,在恐懼中顫抖,在悲慟中哭泣,我們在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裡拚命掙扎,可天國根本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其實,我們並不需要神的指引,我們想要的,其實一直很簡單不是嗎?只有,只有那些地下的偉大君王們還沒有舍棄人類。只要我們奉上祭品,他們就會聆聽我們的請求......”
“哐”
教堂的大門被狠狠推開,牧師的演講聲也戛然而止,牧師困惑地望著門口的不速之客。
一個身穿破爛黑色長裙的女人,拖著一名重傷昏迷地邪教祭司快步走進大廳。
女人絲毫不顧及周圍那些觀眾們打量的目光,她穿過人群,走到牧師的講台前,把拎著孤煙的手向前一甩,然後任由孤煙的身體癱倒在前面的地上。
看著牧師茫然的雙眼,女人開口了:“帶我去見她,江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