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疼痛讓孤煙重新清醒,他虛弱地撐起身體,靠著剛剛從周渡野身上吸收來的過量生命力,緩慢修複著背上的傷。
“呃......教長大人?”孤煙艱難地抬起頭,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黑裙子女人。
“祭司大人,依照教義,違抗上級命令應該如何處置?”女人扼住周渡野的脖子,將他高舉在半空,冷漠地質問身後那個匍匐的重傷之人。
“應當......處死。”孤煙遲疑了一下,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屬下知錯了,請......”
“睡吧。”
女人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孤煙的乞求。趴在地上的孤煙眼前一黑,立刻伏倒在地上沒有了動靜。
女人並沒有殺孤煙,只是任其沉睡,她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眼睛淡淡凝視著身前的周渡野。
“小野......別來無恙啊?”
“你......真的......是你?”周渡野幾乎窒息,十分困難地從喉嚨中擠出幾個字。
“沒想到再一次見面會是這個局面。”女人暗紅色的雙眼略帶幾分悲傷,“除了我,你不能死在任何人的手裡。”
就在女人遲疑的瞬間,一道黑影衝出樹林。那是一隻黑色的大狗,大狗死死咬住女人抬起的的小臂,骨骼碎裂的疼痛讓她緊握周渡野喉嚨的利爪不得不松開。
擺脫控制的周渡野立刻做出反應,他左手抽出一張符紙強化了力量,右手狠狠抓住女人帶著銀戒的無名指,“哢嚓”一聲將其掰斷順勢取走了戒指。女人痛苦的尖叫響徹山林。
之前召喚的天使力量過於強大,此時周渡野的身體已經承受到了極限。落地後的周渡野再也無力起身,他將戒指拋向那條黑色的大狗。大狗心領神會,銜起戒指轉身便消失在黑暗的樹林之中。
當黑裙女人從痛苦中恢復清醒,大狗早已帶著戒指隱沒在茫茫林海。
“把戒指還給我!”女人暗紅色的眼眸憤怒的瞪著趴在地上的周渡野,那條受傷的手臂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再生。
“咳......火氣別這麽大嘛。”周渡野吃力地爬起身,從懷中抽出一張符紙,“借用一下,回頭還你。”
“現在就還。”黑裙女人沒有給周渡野施術的機會,她猛然抬起黑色山羊蹄一樣的腳,狠狠跺在拿著符紙的手臂上。
“啊啊啊!”
周渡野的手臂被女人狠狠踩斷,呈現出一種反向的彎曲,符紙也掉在一旁。
“哈哈哈哈哈......”周渡野氣喘籲籲地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手臂鑽心的疼痛讓他近乎昏厥,大顆的汗珠布滿他的額頭,“哈......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完全就是個瘋娘們......”
“那又如何,還不是為了你們?”女人的表情恢復冷靜,她緩緩走到周渡野的身側,猛地踩斷了他的左腿,“我再說一次,把戒指還給我。”
“啊啊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周渡野疼得頭暈耳鳴,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沒看見嗎?我都扔掉喂狗了。”周渡野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嘲諷的笑容。
“別逼我。”女人伸出利爪,拎起周渡野傷痕累累的身軀。周渡野的右臂和左腿因為骨骼被徹底折斷,搖搖晃晃地耷拉著。
女人猩紅的雙眼狠狠盯著周渡野那副欠揍的臉,她要繼續折磨眼前的白發男子,直到他徹底屈服。
鋒利的指尖在周渡野的胸口處遊離不定,
僅僅是輕微的接觸就足以劃開脆弱的皮肉。女人似乎在精心挑選著下手的位置,突然,女人的動作停頓了,她聽到草木間響起了奇怪的動靜。 一隻體型龐大的地獄犬突然衝出樹林,直奔周渡野和黑裙女人所站的位置。女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地獄犬一頭撞翻。
地獄犬猙獰的臉上,三隻眼睛血肉模糊,余下的兩隻眼睛也受著傷,似乎正在愈合。在這怪物尖刺較少的脖頸處,騎著一個渾身繃帶的人,他用手死死摳著地獄犬的氣孔,就像牽著牛鼻子一樣控制著地獄犬的方向。
強大的衝擊將黑裙女人撞飛數米,周渡野也渾身癱軟翻滾著跌落在一邊。
地獄犬被李明彥牽製著原地打轉,還時不時地躍動身體試圖擺脫脖子上的這個卑鄙的人類,但騎在上面的李明彥卻依舊穩若泰山。
“小姐,他還不能死。”地獄犬的後頸之上,李明彥面無表情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黑裙女人。
女人的惡魔形態似乎並不能持續太久,她畸變的身體逐漸恢復成原本纖細脆弱的樣子,但即使如此,她的身體素質也強過普通人太多。
黑裙女人困惑地看著李明彥,她不知道這個突然駕到的不速之客是個什麽來頭,但從這個人可以輕松駕馭地獄犬這一點來看,顯然也不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交到朋友了啊?小野。”黑裙女人站起身,隨後警惕地看向李明彥,“你是來救他的?”
“算是吧。”
李明彥的回答簡潔而冰冷,地獄犬雖桀驁不馴,但那點微不足道的反抗顯然無法掙脫李明彥的掌控。
“咳,哈哈哈哈哈,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躺在地上的周渡野無力地看著地獄犬背上的李明彥,用僅剩的那隻健全的手掏出一張符紙。
“唰”
一道寒光閃過,周渡野的左手刹那間被飛刀刺穿,手中的符紙飄搖落下,周渡野最後的花招也被李明彥阻止。
“你也不能走。”李明彥甚至都沒有看周渡野一眼,只是靜靜盯著那個黑裙女人。
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讓黑裙女人心中萌生了退意,她沒有把握在連續作戰的情況對付眼前這個騎著地獄犬的人。冷靜地觀察了局勢後,她有了想法。
瞬息間,黑裙女人腳下發力,她以極快的速度衝到李明彥身前,一腳踢在地獄犬的下顎。李明彥竭力控制住平衡,讓自己沒有從地獄犬的背上掉下來。借此機會,黑裙女人跑到孤煙的身邊,拎起孤煙的衣領向山上跑去。
就在李明彥分神之際,一道紫色的光亮從周渡野的方向亮起。周渡野口銜一張即將燒盡的符紙,消失在了身下的淡紫色法陣之中。
李明彥無法同時阻止兩人的行動,他努力控制住短暫失衡的地獄犬。事實上他也並沒有阻止兩人,此刻他一心想要下山去支援隨時可能和邪教大部隊接觸的李明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