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男子單手吃力地手扶住那根尾刺,另一隻手從懷中再次掏出那個盛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
“真結實,唉,本來想省著點用這些聖水的。”
說完,男子用嘴打開瓶塞,一口氣把半瓶聖水都澆到了尾刺的根部。猛烈的腐蝕讓地獄犬的尾巴皮開肉綻,就連堅硬的骨骼也被部分溶解。
地獄犬的五隻眼睛猛然睜開,它抬起頭,發出一聲令人膽寒的怒吼。刺骨的疼痛使地獄犬擺脫了拉絲莫雨蝶的控制,它憤怒地看著天空中那些惱人的蟲子,張開血盆大口。
一時間,無數灼熱的火星混雜著濃煙從地獄犬的喉嚨深處噴出,數不清被燒焦的蝴蝶殘肢從空中飄落。
地獄犬揚起尾巴用力揮舞想要甩掉那個可恨的凡人,可白發男子卻死死抓著那根尾刺,怎麽也不肯松手。
是時候了,李明彥和陶七寶幾乎是同時拿起各自手中的武器奮力戳向地獄犬最柔軟的氣孔。
“嗷嗷嗷嗷......”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深谷,地獄犬五個眼睛圓瞪如珠,從頭部到尾尖都在僵硬地痙攣。白發男子抓住機會用力拉扯那根尾刺,可它的力量依然不夠。
“唰”
一柄飛刀破空而來,正中白發男子面前尾刺根部的骨骼上。飛刀深深嵌入骨骼深處,在粗壯的骨頭上打出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白發男子抓住機會驟然發力,連掰帶擰下,一聲聲骨骼碎裂的聲音讓人聞之膽顫。
眼看三人即將得手,地獄犬卻突然清醒,似乎是要殊死一搏。它張開巨口直撲右側的李明彥,同時猛地甩尾掃向另一側的陶七寶。
李明彥原地跳起,腳尖在地獄犬銳利的尖牙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向後騰飛靈巧地躲過了這凶狠的一咬。另一邊的陶七寶並不想濫用能力,她原地騰躍,一個輕盈的側翻完美躲過了橫掃而來的進攻。
不過掛在尾巴上的白發男子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類似於鱷魚的掃尾,地獄犬尾巴的力量極強,尾巴末端巨大的離心力和風壓讓白發男子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陶七寶剛剛落地,就發現白發男子被以極快的速度甩飛出去,眼看著就要撞到一處岩石。陶七寶毫不猶豫閃現到白發男子的身後想要將其接住,奈何衝擊力過強而陶七寶的體重又太輕,兩個人竟一起飛了出去。
“轟隆隆”
白發男子和陶七寶以極高的速度撞在岩石上,撞擊讓堅硬的岩石都出現了小部分坍塌。陶七寶作為白發男子的墊背當場暈了過去,如果不是因為她有一定的內功基礎,恐怕正常人在這種撞擊之下早已性命不保。
白發男子跌跌撞撞地走下岩石,看了看手中那根漆黑的尾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眼見陶七寶受到重創,李明彥心急如焚,閃轉騰挪間他接連拋出三把飛刀,分別命中了地獄犬的三隻眼睛。
可那凶殘的地獄生物畢竟有五隻眼睛,地獄犬全然不顧身上的傷痛,憑借僅剩的兩隻眼睛發瘋似的向李明彥連續猛撲。此時的李明彥還剩最後兩把飛刀,在沒有十足的把握時他不敢貿然出手,只能盡力躲避地獄犬的攻擊尋找機會。
拖延時間,直到白發男子回來操縱蝴蝶讓地獄犬再次沉睡,這是李明彥的想法。但他不知道的是,白發男子的蝴蝶早已所剩無幾,即便是那一整罐子拉絲莫雨蝶都保留下來,也不足以鎮住這隻盛怒之下的猛獸。
“多謝了!兄弟,
咱們有緣再見。”白發男子的聲音打碎了李明彥最後的希望。 白發男子手中的符紙在燃燒中消散成灰燼,他的腳下浮現出一個紫色符文繪成的法陣。紫色的耀眼閃光在一瞬間明滅,李明彥只聽到了一聲令人絕望的響指,下一秒,遠處的白發男子就和那個紫色法陣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遭到白發男子的出賣後李明彥更不敢分神,他一邊躲避著地獄犬的攻擊,一邊冷靜地思考著脫身的辦法。長時間的連續作戰和背上嚴重的傷勢讓李明彥的行動變得遲緩,絕望之下的李明彥握緊了手中的飛刀。
衝動,是絕境之中的人最容易犯的錯誤。在一次躲避掉地獄犬的飛撲後,李明彥一個空翻飛上地獄犬的頭頂,兩柄飛刀同時出手,在如此近的距離李明彥有絕對的把握擊中地獄犬余下的兩隻眼睛。
中了!李明彥成功的戳瞎了地獄犬的全部五隻眼睛,但在凌空之下的李明彥根本無法躲避任何攻擊,一記帶著蜂鳴的掃尾重重地打在了李明彥的胸口。
李明彥翻滾著被打飛,狠狠地撞在遠處的崖壁上。
“咳咳”
癱倒在地的李明彥隻感覺一股熱浪從胸口上湧,大口的鮮血就從嘴裡噴了出來。重擊明顯傷及了李明彥內髒,肋骨應該也斷了幾根。李明彥無力的身軀從崖壁上滑落,再也沒能站起來。
“咯咯咯咯咯咯”
閃電不時照亮深谷,無數小鬼的騷動聲在深谷中回蕩。即便是不用特殊的感知,李明彥也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次閃光之中,那群多如烏雲的小鬼都離他更近了一些。
遠處的空地上,地獄犬憑借震動和嗅覺尋找著李明彥的下落,雖然效率很低,但也在一步步接近奄奄一息的李明彥。
雨聲,雷聲,地獄犬的低吼,小鬼們的尖叫,鍾乳石上滴下的水滴,陶七寶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在李明彥的耳中格外清晰。李明彥已經無法思考,迷離之中,他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在李明彥的眼中,一道滔天巨浪遮蔽了半邊天空,衝散了天上的小鬼。似乎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那人把他抱了起來,好像是要帶他去什麽地方。
“啊......啊......”李明彥說不出話,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陶七寶昏倒的地方。
此時的李明彥已經感覺不到疼痛,視線也變得模糊。冥冥之中李明彥感覺自己可能已經得救,他只希望救他的人不要丟下躺在角落裡的陶七寶。
救她,這是李明彥徹底失去意識前腦海裡留下的最後一個念頭......
明聞橋下的橋洞裡,一個紫色的符文法陣陡然亮起,白發男子手持一根長長的尾刺扶著石墩走了出來。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雨水打濕了雪白的頭髮,劃過男人瘦削的臉頰。
看著手裡的尾刺,白發男子失聲笑了。
“對不住了老弟,我還不能死在這。”白發男子自言自語。
“下面好玩嗎?”一個愉悅的嗓音從男子上方傳來。
白發男子聞聲抬頭,一個撐著黑傘的金發青年正面的微笑地望著他。白發男子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尾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