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你撒謊了。”
陳士卿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我受傷了,心跳快不是很正常?”
“我不信,有本事,你抬頭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百裡凝雨得理不饒人。
“雖然你很好看,但我沒事看你幹嘛。”
陳士卿故意偏過頭,不去看她。
“行吧,你說是就是,不反駁了。”
百裡凝雨心頭微甜,也不戳穿,改口問道。
“你怎麽跑到濕沼林了?你知不知道,這裡很危險。”
“那你不也來了嗎?”
陳士卿小聲抗議。
“我是修士,你跟我比?”
“我沒跟你比,只是這天大地大的,我還不能隨便走走了?”
百裡凝雨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要不是我救了你,這會你已經死在蜂毒之下了,還嘴硬。”
“蜂毒?”
“怎麽?還想不認帳啊,你的右手就是最好的證據。”
百裡凝雨話剛說完,陳士卿突然站起了身子,朝一旁走去。
“你要幹嘛?”
“解手,你要看嗎?”
“……無恥!”
百裡凝雨哼了一聲,氣鼓鼓地坐在原地。
陳士卿見狀,咧嘴一笑,可是剛走出去兩步,突然鼻子一酸。
“鐺!”
一陣鍾聲傳來,陳士卿捂住臉連退了好幾步,差點跌倒在地。
“哈哈哈。”
耳邊傳來百裡凝雨的笑聲。
“這是怎麽回事?”
陳士卿捂著鼻子,一臉痛苦地質問著。
“靈寶——金鳴鍾,可以隔絕瘴氣的,怎麽樣?效果不錯吧。”
聽到這話,陳士卿這才注意到方圓幾米,都有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著,也聞不見榴蓮的臭味。
“你怎麽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
秉承著好男不跟女鬥的優良傳統,陳士卿深深吸了口氣,調整好語氣。
“放我出去一下,我要憋不住了。”
“可外面有毒瘴。”
“我有靈寶護體,不怕這瘴氣。”
“……”
百裡凝雨突然想到了陳士卿身上那塊玉佩。
“那你自己小心。”
她微微解開了金鳴鍾,陳士卿這回學聰明了,試探著摸索了一下,發現沒有問題,這才出去。
沒過太久,他就一臉愜意地回來了。
“舒服了,舒服了。”
陳士卿長出一口氣,盤膝坐下。
他已經發現,只要不碰右手,其他的倒也沒什麽大礙。
兩人就那麽坐在原地,誰也沒有開口,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過了好一會,還是陳士卿主動打破了僵局。
“你也是來找妖人的嗎?”
百裡凝雨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偏頭注視著陳士卿。
“你看我幹嘛?說話啊。”
陳士卿有些尷尬。
百裡凝雨秀眉微蹙,過了好一會,終於開口。
“李長陽……到底是什麽人?”
“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陳士卿被她這沒由來的問題給問住了。
“你先回答我。”
不知為何,面對百裡凝雨,陳士卿很抗拒說假話,所以他盡可能地挑不重要的真實信息告訴給對方。
“李哥他啊……原本是秦安城的一個捕頭,仕途不是很順利。後來辭官了,路上剿滅山賊的時候,碰見了我,我們倆就結伴而行,到廣廈城之後,李哥出了一趟差,就再無消息了。”
“還有呢?”
“沒了啊。”
“真沒了?”
百裡凝雨的眼神殺傷力太大,陳士卿隻好補充了一句。
“李哥說他之前是上涇城的人,父母早逝,家道中落,這才來秦安當差的。”
“你確定沒騙我?”
“我確定。”
“那你發誓。”
陳士卿懵了。
“大小姐,這種小事,還需要發誓?”
“你如果不想知道李長陽的消息,請便。”
百裡凝雨哼了一聲,作勢起身。
“!!!”
聽到這話,陳士卿立馬軟了。
“行行行,我發誓,你坐下。”
在百裡凝雨的“威逼利誘”下,陳士卿最終還是立下了誓言。
“這下可以說了吧?姑奶奶。”
百裡凝雨這才壓低了嗓音,開口說道。
“濕沼林裡的妖人,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仙盟為了抓妖人,不是把這裡圍起來了嗎?”
陳士卿有些疑惑,然而百裡凝雨接下來的話,宛如驚雷一般,炸響在他耳邊。
“濕沼林裡的,其實不是妖人,而是你大哥,李長陽。”
“!!!”
一聲厚重的鍾響傳來。
是因為陳士卿猛然起身,個子太高,腦袋撞在了金鳴鍾上。
他顧不上疼痛,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百裡凝雨。
“你……你沒開玩笑吧?”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百裡凝雨一臉嚴肅。
“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可靠嗎?”
陳士卿這會才吃痛,左手揉著腦袋,重新坐下問道。
“我從百裡家得到的消息,你說可靠嗎?”
百裡凝雨瞟了一眼陳士卿,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樣子。
“信信信,大小姐,我信了,你趕緊說。”
“我身上有一套簡易的卜卦靈寶,是我爺爺送給我的,可以大致演算一些方位,我用它算了一下李長陽的位置,這才告訴你要往金散城北走。”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李哥為什麽會跟妖人扯上關系?”
陳士卿現在是滿頭霧水,區區一個李長陽,仙盟竟然調動了這麽大的力量,把濕沼林圍了起來。
這太奇怪了。
“你聽我說完麽。”
百裡凝雨示意不要著急,繼續說道。
“後來我離開金散城,回家了。一切沒什麽變化,可是有一天,我去找父親,忽然在他的書桌上,發現了一封信,我還沒來得及看完,父親就出現把信拿走了。”
陳士卿知道,她一定看到了重要的信息。
果然,百裡凝雨接下來的話,宛如重磅炸彈。
“我隻隱約看到了,五合城,妖人,先天仙法,還有李長陽這幾個字。然後我問父親,發生了什麽事,可父親是閉口不談,說只是一些小事,就把我搪塞了過去。”
五合城,妖人,先天功法,李長陽?
陳士卿的大腦立馬飛速轉動起來,這幾個詞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我從家裡偷偷溜了出來,到了五合城,最後一直查到濕沼林,經過我這麽多天的觀察,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百裡凝雨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看的陳士卿有些著急。
“你倒是說啊,別賣關子啊。”
“仙盟立下陣法目的,似乎不是為了擊殺妖人,更像是……”
在陳士卿的注視下,百裡凝雨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豢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