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衣衫襤褸,頭髮凌亂,臉上滿是胡茬,可陳士卿還是一眼就認出。
不遠處,盤膝坐在沙土上,閉目打坐的那個男人,就是李長陽。
“李哥!”
“你先等等!”
就在陳士卿想要衝過去之時,百裡凝雨突然擋在了前面。
“情況有些不對。”
“!!!”
聽她這麽一說,陳士卿沉下心,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李長陽的狀態確實不對。
先不談自己喊了這麽大聲。
要知道,這裡可是濕沼林的中心,毒瘴最濃的地方。
就連暉陽境,都要小心翼翼,步步為營。
可李長陽卻跟沒事人一樣。
要知道,他身旁就是一棵又一棵的榴蓮樹,上面可是掛滿了榴蓮,
“榴蓮是劇毒之物,除了頂尖修士敢接觸拿來煉藥之外,尋常人觸之即死,可是你看地上。”
順著百裡凝雨的指引,陳士卿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眾多榴蓮空殼。
李長陽竟然吃了榴蓮果實?!
“李長陽沒有殺人,可確實有發狂過。”
百裡凝雨不經意擋在陳士卿身前,低聲說道。
“他雖然是你大哥,但不排除是妖人的可能性,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那怎麽辦?我們就這樣耗著嗎?”
“我試一下先。”
百裡凝雨說著,輕輕挽起衣袖,隨後深吸一口氣,拍在了柔軟的地面上。
“轟隆隆!”
地面之上,出現一團凸起的鼓包,直奔李長陽而去。
“放心,我沒用力。”
很快,凸起的鼓包在即將觸碰之時。
李長陽動了。
他十分輕盈的一躍而起,躲開了鼓包,落在了地上。
“李哥,是我啊,我是陳士卿。”
見李長陽站起來了,陳士卿立馬開口,表情很是興奮。
可惜,迎接他的,卻是李長陽冰冷無情的眼眸。
“……”
緩緩睜開眼的李長陽,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就那麽注視著兩人,一動不動。
“這絕不是正常人的表情,你退後一點。”
盡管很擔憂李長陽的情況,但理智還是讓陳士卿選擇了後撤。
“你小心一些,別傷了他。”
百裡凝雨點了點頭,隨後上前開口。
“我是陳士卿的朋友,你是陳士卿的大哥,所以……我們是朋友。”
“朋……友?”
李長陽終於開口了。
可聲音十分沙啞,就如同兩張粗糙的砂紙摩擦一般。
“李哥,我是陳士卿啊,你難道把我忘了嗎?”
站在岸邊的陳士卿,也扯著嗓子呼喊著。
“陳……士卿?”
“對,李哥,是我。”
看著李長陽如此狼狽的模樣,陳士卿心中很不好受。
“李哥,你離開廣廈城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李長陽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廣廈……漕幫……官鹽……”
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腦袋,表情變得痛苦扭曲起來。
“別鶴……江別鶴……他……他要……啊啊啊啊啊!”
李長陽身上驟然爆發出一陣靈力波動。
“琴心境?”
百裡凝雨立馬感覺出李長陽的修為境界。
“不……是琴心境巔峰,距離騰雲境只有一步之遙。”
“怎麽可能?”
陳士卿頓時愣住了。
“李哥從廣廈城離開的時候,連風初境都不到,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現在怎麽就琴心境巔峰了?”
“這個時候,你沒開玩笑吧,陳士卿。”
一個月?
連續突破兩重境界。
這怎麽可能?
百裡凝雨表示,李長陽如果真是這種修煉速度,百裡家的人都望塵莫及,可以靠邊稍稍了。
“我騙你幹嘛,李哥之前是捕快,雖然身手不錯,但絕不是……欸!小心!”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一旁的李長陽,突然動了。
眨眼的功夫,李長陽竟然已經出現在百裡凝雨身前。
好快的速度!
百裡凝雨下意識想後撤,可陳士卿還在身後。
這片湖心島就這麽大,退能退到哪裡?
更何況,李長陽只是琴心境,自己暉陽境還怕他。
電光火石間,百裡凝雨已經做出了決斷。
她不撤反進,右手猛然拍出,打掉了李長陽抓過來的右手。
隨後,兩人便戰在了一起。
站在岸邊的陳士卿,立馬感覺眼前一陣眼花繚亂。
李長陽和百裡凝雨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加上是近身肉搏,帶起的殘影,他根本看不清。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李長陽身為琴心境,竟然跟暉陽境的百裡凝雨打的難分難解。
不過,此刻的百裡凝雨已經憋屈的想吐血了。
自己一來被毒瘴壓製,實力發揮只有三成。
二來李長陽貌似完全不受毒瘴的影響,越打速度還越快,此消彼長之下,不是長久的辦法。
最後一點就是,百裡凝雨沒法下殺手。
她有必殺的一招,可根本沒法用,對方可是陳士卿的大哥啊!
至於生擒,現在這個情況,真是難上加難。
“別鶴……江別鶴……為什麽!為什麽!”
“我們……情同手足,你為什麽要加害我!”
“嗚啊!啊啊啊啊啊!”
陳士卿:“!!!”
耳邊傳來李長陽斷斷續續的吼叫聲。
雖然在戰鬥,可他的嘴巴,絲毫沒有停下來,陳士卿聽得很清楚。
江別鶴已經死了,屍體就在金散城。
照李哥說的話,是江別鶴想殺他,結果不知道為什麽,被雷劫殺了。
有了!
他氣沉丹田,用自己最大的聲音,不斷重複道。
“李哥!李哥!江別鶴已經死了,我們是來救你的,李哥!”
百裡凝雨:“!!!”
在陳士卿一遍遍的呐喊之下, 百裡凝雨明顯感覺到,李長陽的速度在不斷變慢。
“啊啊啊!”
又是一陣慘叫傳來,李長陽突然抱頭,隨後跪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
看著不斷喘息的百裡凝雨,陳士卿啞著嗓子問道。
“沒事,還死不了。”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打的這麽憋屈。
“還是讓我來試試吧。”
“他已經發狂了,你會沒命的。”
“李哥他還有記憶,放心,他不會傷害我的,我自有分寸。”
“……”
陳士卿不停說服著百裡凝雨。
隨後慢慢走到了李長陽的身邊,緩緩蹲下身子,伸出了自己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