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做夢也想不到,陳士卿竟然可以從城主還有那位大人物的天羅地網之中逃出。
他不是個普通人嗎?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陳士卿在解決了城主和那位大人物的同時,還能在茫茫明江城中,找到他,並且帶回了秦安城。
“陳兄弟!陳兄弟!我……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李寒爬起身子,跪在陳士卿面前,滿臉淚水,面容扭曲。
“陳兄弟!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不告訴他你的行蹤,我全家不保啊,要不是朱荃嚴刑逼問,我都不知道陳彥是你的……化名……”
陳士卿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李寒,錯過了自己最後的機會。
他原本以為,李寒比鐵牛對自己更好。
可現在看來,是他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所以……李會長你就給朱荃他們出了一計,用鐵牛逼我回來?”
聽到這話,李寒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消散,他面如死灰,一時間,啞口無言。
“李寒……我真的看錯你了。”
看著李寒,陳士卿眼前就閃過鐵牛那張有些淳樸的面容,心中不時傳來一陣絞痛。
“陳兄弟,我……我也勸了鐵牛,可他……什麽都不說,我也是沒辦法,我全家的性命都在他們手裡,城主捏死我,就跟碾死一隻螞蟻簡單,所以我只能去明江城試一試,沒想到一打聽,你和李大人還沒離開,這才上門,我對天發誓,我是真的不知道鐵牛他會被……”
事到如今,李寒還在狡辯。
陳士卿對這個人,已經徹底失望了。
商人……終究是商人。
無奸不商。
“就算沒有鐵牛,你先穩住朱荃,來明江找我,說明情況,我也一定會回來,你幫過我,你的事,我肯定會出手,可惜……你沒有。”
李長陽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自己也不知道,陳士卿這個年輕人的身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心中。
“在你們眼中,鐵牛只是一個護衛,只是一個家丁,只有一個無足輕重的普通人,他難道沒有家人嗎?在我心中,鐵牛就是我兄弟!”
陳士卿一邊說,淚水從眼角滑落都不知道。
“李寒,你肯定是這麽想的,一條命就值三十兩,對吧?而且,這還是你李寒對這些護衛莫大的恩賜!”
陳士卿捂著胸口,撕心裂肺地說道。
“銀子可以再賺,可是命只有一次,沒了就什麽都沒了,你明白嗎!”
李長陽:“!!!”
陳士卿說道激動處,眼前一黑,差點倒了下去,還是李長陽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他。
“你別太激動了。”
李長陽安慰道。
“這是朱荃一貫的把戲了,之前他說,只要我帶回火龍果,下一屆城主非我莫屬,後來我才知道,這些都是謊言,我無權無勢,孤身一人,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我沒事。”
陳士卿搖搖頭,掙開了李長陽的攙扶。
“陳兄弟,對不起……”
“不要叫我陳兄弟!我不是你兄弟!你也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要說,也是跟鐵牛哥還有他娘去說!”
聽著陳士卿的咆哮,跪在地上的李寒眼神變了。
他終於明白,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在他選擇權利和地位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底線,今天的一切,都是報應。
“陳兄弟,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這幾天晚上我夜夜睡不好,直到現在,心裡才踏實下來。” 李寒突然顫顫巍巍站起身。
“是我對不住鐵牛,對不住鐵牛娘,對不住你。”
李寒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是平靜。
“錯不及家人,陳兄弟,欠你和鐵牛的,我還,希望你放過我的家人。”
說完這話,李寒一個加速,猛地衝向一旁的巨石。
“嘭!”
一聲悶響,李寒的腦袋,鮮血橫流。
陳士卿面色沒有絲毫改變。
李長陽眉頭微皺,他快步走到李寒的身邊,蹲下身子,探了探鼻息。
“李寒……死了。”
過了足足三分鍾,李長陽才收回手,轉身衝陳士卿說道。
看著李寒的屍體,陳士卿突然感覺心裡空落落的,一股極為煩躁的情緒湧上心頭。
“事已至此……一切算是了結了。”
李長陽走到陳士卿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還年輕,慢慢來吧,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陳士卿沒有理會李長陽,重新走到鐵牛墓前,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一壇酒,輕輕澆在了地上。
“鐵牛哥,兄弟我請你吃酒。”
陳士卿說完,舉起酒壇,將剩余的酒水一飲而盡。
“還有嗎?也給我一壇。”
陳士卿取了一壇,遞給了李長陽。
“鐵牛兄弟,我也敬你。”
李長陽也在地上倒了半壇酒,隨後也不顧自身傷勢,仰頭狂飲。
“鐵牛哥,你不是想聽喬幫主的故事嗎?我給你講完。”
陳士卿又取了一壇酒,一邊喝,一邊說道。
“喬幫主其實不是中原人,他原名姓蕭……”
“從聚賢莊出來之後,喬幫主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為了天下蒼生,他最後自盡於雁門關外,享年三十三歲……”
陳士卿一邊喝,一邊給鐵牛講述這喬幫主的故事,這一講就是一上午。
李長陽在一旁守候的同時,也聽完了陳士卿的故事。
他愈發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位喬幫主的故事,細致入微,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怎麽會知曉的如此明了。
可陳士卿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啊……
正午的陽光灑在大地上,褪去了初冬的幾分寒意。
陳士卿講完了故事,看著眼前的墳墓,突然眉頭一皺。
“揮毫千軍吏,下筆如有神。東方天,參上。”
一名輕搖折扇,長相儒雅隨和的中年人莫名出現。
“你擅長布置陣法是嗎?”
陳士卿開門見山的問道。
東方天微微一笑,折扇輕搖。
“正是。”
至於李長陽,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幫我布置一個陣法,我不想有任何人或物來打攪他們。”
陳士卿指了指身前的墓碑,東方天自豪一笑,立馬答應。
他摸出一根精致的判官筆,衣袍無風自動,隨後在墳墓上筆走龍蛇。
頓時, 一排排銘文出現,看上去玄奧無比,用了二十多分鍾,東方天落下了最後一筆,一陣風突然拂過。
“公子,材料有限,我只能布置一個小六合輪轉陣,不過我在裡面添加了迷幻和聚能的銘文,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東方天大筆一揮,鐵牛二人的墳墓竟然一點點變淡,最後變為了兩顆大樹,看上去與普通樹木無異。
“就算是騰雲境的高手來了,除非他也是精通陣法,不然絕對發現不了。”
陳士卿暗自點頭,這一塊己級部下碎片看來沒有白用。
他最後命令東方天,將李寒的屍首帶回秦安城,放到李氏布匹,留給了李寒的家人。
這算是陳士卿看在李寒自盡的份上,做的最後一件事。
塵埃,終於落定。
……
……
……
“陳士卿,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離開了鐵牛的墳墓,陳士卿和李長陽行走在林間小路。
“我……不知道。”
陳士卿揚天長歎,語氣有些木然。
“這天地悠悠,卻沒有我容身之地。”
李長陽立馬感受到了一種強烈孤獨。
“我打算去廣廈城。”
李長陽主動打開話題。
“我朋友在那,我想先去找他,你……要不要一起?”
“廣廈城?”
陳士卿聽完,從系統背包中拿出了地圖。
“在西北方向兩百裡外……”
陳士卿收回地圖,做了決定。
“也好……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