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陳士卿的大腦瘋狂運轉。
玄辰子來找自己幹嘛?
他發現了?
要把自己緝拿歸案嗎?
難怪,難怪這麽多空位,非要挑這一桌。
怎麽辦?
自己該怎麽辦?
此刻,陳士卿有些口乾舌燥。
香噴噴的豆腐腦也如同嚼蠟。
他目前最厲害的部下是楚璿璣。
可就算楚璿璣一心一意保護自己。
也絕不是玄辰子的對手。
對方可是暉陽鏡內無敵的存在啊。
“小兄弟,你似乎有些緊張。”
玄辰子微微一笑,吃了口豆腐腦,看上去平易近人。
“你流了不少汗,這是為何?”
“今早出門多穿了一些,這會有些熱。”
陳士卿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
“你年紀輕輕,身強體壯,沒必要穿這麽多吧?”
玄辰子若有所思,舀起一杓豆腐腦,輕輕吹了吹熱氣。
微風拂面,陳士卿隻感覺嘴邊一涼。
早晨出門粘好的胡子,此刻竟然脫落了下來。
陳士卿瞳孔微震。
自己明明粘的很牢固,之前從來沒有掉過。
既然是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碗筷,目光注視著玄辰子。
“先生無須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吧。”
此刻的玄辰子,跟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他一邊吃豆腐腦,一邊隨口說道。
“小兄弟,覺得監察司如何?”
“很好啊,鎮守一方,乃城池守護神也。”
“呵呵。”
玄辰子搖了搖頭。
“這聽上去,並不像實話。”
“先生若是不信,我也沒法。”
陳士卿無奈一笑。
“既然如此,我換一個問題。”
“先生請講。”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愚蠢還是勇敢?”
“……”
陳士卿沉默了一會,咽了幾口唾沫,這才開口。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不過一線之隔,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種人,既愚蠢也勇敢。”
“好一個中庸之道。”
玄辰子端起碗,將所有豆腐腦送入口中,隨後伸出衣袖,擦了擦嘴。
“雖然只有寥寥數語,但我能聽出,小兄弟並不是一般人,請跟我……”
就在此時,一聲嬌喝傳來,打斷了玄辰子。
“不好意思,這裡有人嗎?”
陳士卿和玄辰子立馬看去。
兩人表情各不相同。
“當然沒有了,隨便坐。”
陳士卿面露喜色。
玄辰子卻一言不發。
“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人直接坐到了陳士卿身邊。
“老板,來一碗豆腐腦,多放點糖。”
“好嘞!”
很快,一碗豆腐腦端上。
“乾元之下第一人,玄辰子前輩,晚輩百裡凝雨,代家父向前輩問好。”
玄辰子輕歎一聲,眼皮微微下垂,隨後點了點頭。
“多謝,也代我向瀚海兄問好。”
沒錯!
此刻突然出現,坐在陳士卿身邊的人。
正是百裡凝雨。
“玄辰子前輩,晚輩來金散城一月有余,卻沒有主動拜訪,實在是失敬,特此給前輩賠罪。”
“不敢,不敢。”
玄辰子趕緊擺擺手。
“我住在荒山野嶺的,怎麽敢委屈百裡家的小公主?”
兩人就在旁邊不斷客套。
陳士卿則是很識趣的閉嘴不談,沒有說一句話。
“玄辰子前輩,忘了跟你介紹,我身邊這位,前幾日剛剛登上了九重雁塔,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
聽到這話,陳士卿注意到,玄辰子第一次皺眉了。
“我早看出小兄弟異於常人,果然如此。”
陳士卿:“豈敢,豈敢。”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
玄辰子起身,揮了揮衣袖,轉身欲走。
“玄辰子前輩不再坐一會了?”
百裡凝雨也是起身相送。
玄辰子笑著搖了搖頭。
“我就不坐了,吃了飯要活動一下。”
“那好吧,前輩慢走。”
陳士卿見狀,也主動起身相送。
“不用麻煩了,你們吃吧。”
玄辰子看了一眼陳士卿,指了指桌上的空碗,似乎在說些什麽,隨後揚長而去。
眼看著玄辰子徹底消失,陳士卿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他將披著的外套和氈帽脫下放到一邊,不斷擦拭著汗水。
“陳士卿,你是怎麽招惹上玄辰子的?”
百裡凝雨的臉色十分難看。
陳士卿渾身冒著白色的熱氣,如同超級賽亞人一般。
他苦笑一聲,坐到座位上,長出一口氣。
“我怎麽知道?一大早吃個早飯,就遇見兩尊大佛,我也很絕望啊。”
百裡凝雨卻不這麽認為,她坐到了陳士卿對面,拿起自己的豆腐腦,一邊吃,一邊審視著陳士卿。
“姑奶奶,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玄辰子剛才看了我老半天了,這會你又來了。”
百裡凝雨看了好一會,也沒有看出太大的破綻,忽然蹦出一句。
“葉楓已經離開金散城了,你知道嗎?”
陳士卿心頭微動,但面不改色。
“我不道啊,我就一普通人,怎麽會清楚這些大人物的行蹤。”
“你……說謊。”
百裡凝雨的語氣不是很強硬。
“我哪裡說謊了?”
“你心跳很快。”
“沒看見我出了一身汗嗎?心跳快點不是很正常。”
“……”
百裡凝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我也真是服了。”
陳士卿得理不饒人,底氣十足。
“我實在搞不懂,我就一純純普通人,怎麽一天到晚這麽多大人物圍著我轉悠呢。”
百裡凝雨見陳士卿真情實意,沒有破綻,語氣一時間也軟化了下來。
她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昨晚,金散城監察司被一夥人襲擊了,副指揮使謝步凡當場斃命,其他人不同程度受傷。”
“這麽嚴重嗎?”
陳士卿睜大了眼睛。
“誰膽子這麽大,敢襲擊監察司?這不是正面挑戰仙盟嗎?”
“我怎麽知道?”
百裡凝雨瞟了一眼陳士卿,繼續說道。
“葉楓因此受了重傷,已經連夜送回葉家了。”
“姑奶奶,你這麽看著我什麽意思?”
陳士卿渾身打了個機靈,擺出一副極度震驚的樣子。
“你難道以為,是我乾的?”
“當然不可能是你乾的。”
百裡凝雨的話,讓陳士卿暗自松了口氣。
“但我覺得,跟你脫不了關系。”
陳士卿:“???”
“那日你在九重雁塔,說過的話,難道忘了?”
“我那都是氣話,你也信?要不是你,我出門就被葉楓乾死了,我還去殺他?”
陳士卿的神態過於自然, 百裡凝雨一時間沉默不語。
“那玄辰子為什麽要找上你。”
“誰知道呢,或許是迷上我了。”
百裡凝雨被逗笑了。
“就你,少臭美了。”
“懶得跟你辯論,我吃飽了,先走了。”
危機解除,陳士卿也不想再跟她糾纏。
“誒,等等,你把錢付了!”
“為什麽?”
百裡凝雨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陳士卿。
“我,我身上沒帶銀子。”
陳士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