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的船速度不慢,而且穩定性也很強,即便海面上有些許波動的跡象,這艘船依舊能夠平穩地向前駛去。
此時的船正處於海的正中央,四周完全看不見陸地的身影。空中除了朝著固定方向飛翔的海鳥,也只有悠閑自在的雲朵在四處飄蕩。
甲板上,德雷克船長正在用雙手指揮著船員操作,雖然布魯諾完全看不懂這些奇怪的姿勢到底表示什麽意義,但在船員和船長的共同努力下,這艘船目前並沒有遇見什麽意外情況。
布魯諾看著船員忙碌的身影,他總覺得自己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他並不習慣船上漂泊的生活,自然也不願意在甲板上多待一刻!他朝著藍天伸了伸懶腰,接著便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船艙內的光線不是很足,只有依靠手提油燈的照明才能勉強看清面前的情況。船艙內大多數物品都是堆在一起的箱子,箱子裡面藏有各種類型的貨物,比如說保鮮的橘子,再比如說用於販賣的軍火等等。
布魯諾知道自己並沒有打開箱子的權限,他現在沒有一絲好奇心去了解海盜的秘密。所以,他也只是往四周瞥了一眼便匆匆往房間趕去。
他躺在盡是腐蝕木頭味道的床上休息片刻,連日的逃亡讓布魯諾的精神有些許潰散。他現在更希望能夠好好地睡上一覺,盡管睡覺地點是一艘正在航行的船,而且位置也不盡人意。
布魯諾睡了很久,如若沒有一陣強烈的搖晃將他從床上推到木板上,布魯諾的睡眠時間只怕會再次延長!
“發生什麽事了?”
布魯諾在朦朧的腦海裡朝著自己詢問道,他不明白這艘平穩的船為何會突然晃動,外面的天氣風和日麗,絲毫不像風暴來臨的樣子。
“哐啷~”
船又一次劇烈晃動了起來,布魯諾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他趕忙從木板上爬起來,之後便匆匆往外跑去!
“嘎吱嘎吱~”
船在瘋狂地搖晃著,布魯諾也只能在晃動中盡量尋找平衡點。他手中的煤油燈隨時都有可能熄滅,他必須在光亮消失之前走到甲板,否則自己很有可能會迷失在黑暗之中。
好在布魯諾的房間離甲板並不遠,手中的煤油燈也並沒有提前熄滅,除了自己的胳膊與膝蓋被磕出許多傷口以外,這一路上還算是順利的。
“哐!”
布魯諾用胳膊撞開了緊鎖的木門,霎那間,刺眼的陽光逼迫著他緊閉雙眼。他的雙眼看不清眼前發生的一切,但耳朵所獲取的信息卻足以彌補眼睛的缺陷!
那是一陣陣優雅動聽的歌聲,在寂寥無人的海面上顯得如此詭異難辨,但又讓人沉醉其中!
“誰在唱歌……”
布魯諾的腦海裡開始出現幻覺,他的雙眼明明被一片黑暗所覆蓋,卻在聽見歌聲後出現了一副聖潔美麗的畫面!在這副畫面中,有一位美麗端莊的少女正朝著自己招手,她的笑容是如此甜美,讓人提不起一絲警惕心!
“來吧~這裡是極樂天堂~”
一縷縷虛無縹緲的聲音灌入布魯諾的耳膜之中,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
他慢慢地向前走,即便面前是遍地鮮血的礁石也阻止不了他的步伐!
只見他從甲板上一躍而下,落地的雙腳被灰色海石刺穿了肉皮與骨架,暗紅血液將鹹澀的海水染上了恐駭的面紗!
疼痛!迷茫!恐懼!
潛意識裡的排斥情緒在布魯諾腦海裡浮現而起,他想知道這些感覺為何突然跳出來,但面前少女的催促又讓他來不及多想!
不需要權衡,少女的笑容足以彌補所有的疼痛!不需要猶豫,少女的懷抱足以安慰迷茫的思想!不需要徘徊,少女的歌喉足以祛除恐懼的心靈!
向前就對了!海鳥們正在分食已經被撕裂而開的腐肉;向前就對了!船上的所有人正在被利爪依序撕扯;向前就對了!只有向前才能獲得永眠的資格……
塞壬用舌頭舔了舔猩紅的牙齒與嘴唇,她的面貌正如幻覺中那般美麗,細長的手指也不停挑撥著奔赴而來的船員。眼前的一切都仿若一場夢,但藏於手中的利爪只有在接近獵物時才得以顯現!
她的周圍盡是白骨,但在這些船員眼中,這些蒼白的屍骸是一朵朵開得正豔的玫瑰!船員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身上所流的血液化為了那條清澈的小溪,她浸泡在溪水之中沐浴,索取著一條又一條人命!
前人的犧牲是為了給後來者一個更加完美的夢,如果沒有神去摧毀這面虛假的鏡子,那麽這面鏡子只會讓更多的人沉淪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