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府也稱國公府,與靜王府在同一條街,兩府幾乎把一整條街都佔了。
國公府門口鐵甲森森,讓人不敢直視,靜王府亦人流如織,崢嶸興盛。
賈寶玉騎著白馬從國公府門前而過,眼皮跳動了幾下,說沒有壓力是不可能的。
接著,賈寶玉在靜王府大門口下馬。
小廝們看著賈寶玉座下的白馬,都投來驚異的眼神。
顯然,韋無欺他們認識,這匹白馬他們也認識。
“我是榮國府的賈寶玉,來找靜王爺的……”
賈寶玉有些訕訕地對小廝道。
“請跟我來。”
賈寶玉話未說完,其中一個小廝引著他便走,其他人牽著馬站在門口,別的什麽也沒問。
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們怎麽知道我要找靜王爺的小妾,難道這些小廝會讀心術?
賈寶玉就納悶了。
把賈寶玉引到府中一處幽靜精致的小院門口,小廝便自行去了。
賈寶玉跨進去一看,只見院子正中石凳上坐著一個美人兒。
蔥綠色的長裙,烏黑的秀發。
長腿細腰,山峰渾圓高聳,精致的面容透露出一股勾人的嫵媚。
賈寶玉估摸著這應該就是久負盛名的柳含煙了吧,別人應該不會有這股子勾魂蝕骨媚氣的。
你看她俏臉微側,含羞帶笑,眼泛春波,脈脈含情地看著……賈寶玉順著柳含煙的視線看去,竟然是假山下鐵籠子裡關著的一隻猛虎。
看到這只打盹的猛虎,賈寶玉似乎想到了什麽。
柳含煙在對著老虎發情唄!
我呸……
賈寶玉把視線收回到兩座翠綠的山峰,從山峰的視線回望,赫然看到一個正聚精會神畫畫的男人——就在自己旁邊。
賈寶玉側目看去,只見此人面如美玉泛著小白,目似明星閃著賊光,一看就是個好人啊。
隻一眼,賈寶玉便斷定此人是靜王爺無疑。
“我畫的怎樣?”
靜王爺頭也不抬,有些尷尬地笑笑。
賈寶玉看去,只見靜王爺畫的是兩座雄峰,上面樹木鬱鬱蔥蔥,枝繁葉茂。
“王爺的畫海納百川呀。”
賈寶玉猥瑣地笑笑。
“鄙人賈寶玉。”
原本賈寶玉與靜王爺,應該是在送秦可卿靈柩路上認識的,現在既然秦可卿沒死,他倆自然也無緣得見了,賈寶玉有些擔心靜王爺把他當成騙子。
靜王爺舉目看過來,只見來人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皆賤笑,萬種情思堆眼角,一看就是個君子啊。
也隻用一眼,靜王爺就深信眼前的小生是賈寶玉無疑,若非從生出來就在脂粉堆裡泡,是泡不出這股氣質的。
賈寶玉被靜王爺看得有些尷尬,道:“我是來找王爺的……”
“我知道。”
同樣沒等賈寶玉說完,靜王爺便攜著賈寶玉的手,若有所思地朝書房走去。
賈寶玉回頭看了柳含煙一眼,只見她神秘地對著自己一笑,額頭似乎有一抹紅光閃爍。
難道靜王爺也會讀心術,我沒說出口就知道是來找他的小妾的?
賈寶玉百撕不得其姐。
想了半天,賈寶玉終於明悟,其實門口的小廝和靜王都誤會他了,以為他是來找王爺本尊的,畢竟在那個年代,有誰會堂而皇之去找別人的小妾呢?
賈芸的舅舅卜世仁恰好在靜王府作門客,苦在無人待見。
見靜王爺攜著賈寶玉的手進入書房,卜世仁像見了寶似的, 忙跑過來拉著賈寶玉的手,激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寶二爺怎麽來了?想死我啦!”
明明卜世仁只見過賈寶玉一兩次,卻仿佛他們很熟,很親密,相交了八百年似的。畢竟與賈寶玉相熟是給自己長臉的事,不熟不行啊。
這些門客很多都輪番在王府賈府混吃混喝,很多人都識得賈寶玉,也都忙著打招呼。
靜王爺這才完全相信眼前的賈寶玉是真的,臉上的神情由有所思變成沉思,問賈寶玉:
“我忘記問你了,你找我有何貴乾。”
賈寶玉眼珠子一轉。
有道是兄弟鬩於牆,鄰居的關系都不會太好。自己何不將錯就錯,把韋無欺的白馬給了靜王爺,試探下他的態度,以免自己將來被動。
想罷,賈寶玉道:
“你借給我一匹白馬,跑了趟禁衛營,我是來還馬的。”
靜王爺手眼通天,對賈府門口今天發生的事自然有所耳聞,思索半晌後道:
“禁衛營啊,有些遠呢!也罷,你再跑一趟,把這封信交給張慎。”
靜王爺從書櫃的第四個格子中,拿出一個黃色信封,遞到賈寶玉手上。
“禁衛營有個自稱天奴小太保的……”
賈寶玉剛要離開,靜王爺又笑著道,意味深長地看了賈寶玉一眼。
賈寶玉本意是進入江湖的,沒想到陰差陽錯進入禁衛營。
事情辦得異常順利,禁衛營副統領張慎接過靜王爺的黃色信封,拿了一塊四品龍禁衛的腰牌給賈寶玉別上,賈寶玉當天便去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