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發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消息:今天,我推薦的歌曲是,一首經典老歌,歌手梅豔芳。懷舊只因為我們曾經深愛過,不停追尋,終相見。
家鄉的牛肉丸是柳月最愛,她正在一個人吃外賣,看見朋友圈有新消息,就隨便點了個讚。
這時守在手機另一端的王一發馬上發了消息:你有多久沒逛逛街,去去電影院了?
“買東西有淘寶,點外賣有美團,看電影有愛奇藝,我想不起要逛街買什麽?”
“你不是說你媽明天生日嗎?11月17號。還是不是今天,再想想。”
“是啊,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她離婚這麽多年,一個人在炸雞店打多份工作,含辛茹苦的把我養大成人。”
“所以我已給你母親寫了一首詩,也是寫給所有單親媽媽的,今天你大聲念給她。”
“她早出晚歸的,許個什麽願,吃個什麽蛋糕,你給我出出主意。”
“星巴克見,我們好好討論明天的計劃。”
“莫吃茶嗎?”柳月回了一句只有老鄉能看懂的話。
“星巴克自由些,四腳朝天也沒人禁你。”
在確定的地點和空間裡,虛擬的網絡暫時被取代,友情重於網絡。
柳月大屁股水蛇腰往沙發上一躺,一見面就問王一發:“你為什麽不去找個正經的工作,寫什麽詩,你想當李白還是蘇東坡。”
“我去工作了,就肯定沒時間寫作了,你也清楚現在的工作都是什麽崗位,想從別人口袋裡拿錢,得表現得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別人操縱。寫作多自由,我不但寫詩,還寫劇本小說,仙俠小說,點擊率一般般又不能阻止我做下去,我是來扎根的。我後生。”王一發所說的後生,也只有老鄉能聽明白,常掛在嘴邊。
柳月很關注別人的外表,看王一發穿得有點簡陋,天氣冷了,還穿著一件褪色的短袖。倒是柳月自已,豐滿的上半身已被厚重的衣服覆蓋著,下半身是牛仔短褲與白絲襪。搭配的是黑色離恨天高跟鞋。
王一發不太注重穿著,一年就那麽兩三件衣服搗鼓著,不是黑色就是藍色衣裳。他雖然窮,可還是有夢想的。
“你說說你為什麽想去電影院?給我個有說服力的理由了。”柳月喝了一口奶茶,那是她喜歡的可可風味。
“因為你已習慣了單身了,所以體驗不了戀人那真實的心情,單身久了,這個是會上癮的。一但單身久了。”
“我媽也是經常催我結婚,都還沒談過一次戀愛,找誰結呀?沒必要那麽慌張,我們都還後生。”
“一次都沒談過。”
“是的,一次都沒談過。”
“我還以為你是身經百戰的戀愛高手呢,沒想到你是戀愛小白呀。”
經過一番真誠的交流,柳月很同意王一發的做法,就是今天去她媽媽工作的地方,在她下班時為她點上帶有蠟燭的生日蛋糕,來製造一次驚喜,表達獨女對單親媽媽的愛。
柳月:“這是不是缺一點新意啊!”
“我可以假裝成你錢包啊,以證明你工作賺錢兩不誤。你是能擁抱財務自由的,讓母親放心。”
“你是說你想做一回共享取款機,給我金錢能買到的甜蜜,好吧。不過我年齡比你大,我們就算真的姐弟戀,也會有很多人反對的。”
“你不取我一次,就真的怪我了。”
柳月笑得有點面紅耳赤,
說了一句老鄉能聽懂的話:“你又不是姿娘!” 就這麽坦誠的交流,老鄉的感情也變濃了,付款時,柳月把王一發擋在了後面,自己摸出了錢。王一發也感覺柳月像女王武則天一樣,可以保護別人。那氣場讓人不得不感歎如今的女人真強大。
柳月回到了臨時的住處,看見閨蜜潘虹正佔據著她的卡通沙發在抱怨:“為了工作而放棄個人愛好,值得嗎?”
“你愛好那麽廣泛,又想跳舞又想畫畫,簡直就是內心住著個魔鬼啊,動靜皆宜。”
“腳尖上的芭蕾,指尖上的水彩,都是從小耳濡目染的。誰叫我生長於藝術世家,就不該每天數著鈔票,成為某超市即將被淘汰的收銀員。”
“你離淘汰的日子確實不遠了,趕緊把舞功練練,把繪聲繪色搞得專業點。”
“難啊!”
“誰的日子容易過,有句古話說得好,人生不如意七八九。”
潘虹就像在家裡一樣,隨意躺平,隨意吃著含有防腐劑的各類豆腐乾,綠豆餅,含糖飲料。
柳月有點擔心了:“既然來我家,應該請你吃個牛肉火鍋啊,我去看看冰箱。”
“你不用看了,你的冰箱除了空空蕩蕩。還是空空如也。”
柳月不信自己的冰箱裡什麽也沒有,可是一打開,確實只有幾包老乾爹,幾瓶生氣森林。都是從某寶快遞的試吃貨。自己則像那迷途羔羊一樣被人三番五次剪羊毛。
潘虹捂著鼻子:“你居然有這麽多內褲沒洗,拜托,別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別說我沒洗衣機,別說手洗太費勁,我沒時間晾衣服。”
“原來的洗衣機壞了,從京東超市重新買了一個還沒到。 ”
“這個雙十一你也跟著推波助瀾,貢獻了不少銷售額。”
“取暖器,熱水機,空氣淨化器,麵包機,電火鍋,這個冬天確實要備好多東西。”
“拜托,衣食無憂的日子你該改改了了,聽說你媽媽被炒魷魚了。”
柳月也不敢相信,她媽那麽努力工作,披星戴月的拚命乾,怎麽會被炒魷魚呢。難道晚上的生日驚喜會泡湯了。
潘虹:“我來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因為受病毒威脅,很多餐廳都沒了人氣而紛紛關門大吉了,你媽的餐廳雖然是號稱老字號新勢力天下第一炸雞,可人算不如天算啊,倒閉解散也不是什麽壞事,提前退休也許是最佳選擇。”
柳月打了幾個電話去烤鵝店詢問,都沒有人接聽。大概是人去樓空了。因為她和她母親凌丹是分開居住的,可能現在她在飛往韓國的飛機上吧,想不到父母曾被當成焦點新聞的跨國愛情就這麽遺憾收場了,她的爸爸候仁也早已遠走高飛,不知去向。
外賣員送來的生日蛋糕臨時也成了潘虹的宵夜點心。
潘虹滿嘴流油的說:“我會保密的,你家裡的所有不可告人的密秘。”
柳月也不想再提那些傷心的往事了,盡管她經常和媽媽吵架,不聽話。可是現在她想挽回這逝去的親情,已經有點晚了,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上,自己能改變的東西少之又少。
梅姬和梅紫聽說了老鄉遇到了困難,也都趕來看望陪伴。
既然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就去接受分開的現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