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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熱的年代》第21章 情動牽牛山
  這天,蘇小蘭與梁文達倆兄妹和洪飛一起牧牛在十裡河灣那遍草地上,不知是那遍草地上的青草不夠鮮嫩,還是牛兒想轉下口味,竟然趁他們不注意之時,自徑向對面那座牽牛山而去上。

  此時正是炎夏時節,江南處處熱氣迫人,像個大火爐。而伏牛山卻是清風徐來,山中更是處處靈氣、處處生機。山花爭相吐豔,黃花梨、香樟等珍稀花木環山繞嶺,組成了一座綠色寶庫,山上層林疊翠,雲白山青,景色迷人。半山腰那有一處開寬地帶,一馬平川,像個小高原。

  小高原草青、林密,涼意習習,空氣特別清新,簡直是天然的大氧吧、避暑的勝地。

  梁文達他們四個被牛兒無意中帶到這座景色迷人的伏牛山,不由得眼前一亮,歡呼雀躍。

  “阿飛哥你看,這座山的形狀多像一頭伏著的牛,那邊一叢叢、一排排的花,開得多麽燦爛……”蘇小蘭拉著洪飛的手,蹦蹦跳跳地向那邊走過去。

  “這叫什麽花呀?”蘇小蘭嘻嘻哈哈,起勁地搖著他的右手問。

  洪飛五歲那年,跟二太公上采山草藥,曾聽他二太公介紹過十幾花草名稱、來歷和藥性等。

  洪飛伸出左手,摘了一朵開得分外鮮豔的緋紅色花朵,蘇小蘭善解人意地蹲下身子,坐在花叢中解開扎著的那兩條小辮子,一頭秀發隨風飄逸靈動,整個人變得秀氣四溢,楚楚動人……

  真個是:望花花美麗,望人人舒暢。

  洪飛本來是想把花插在她頭上扎著的那兩條小辮子上的,誰料女孩的心思太難猜……

  面對蘇小蘭一頭飄逸秀發,洪飛一時顯得笨手笨腳,無從下手。

  蘇小蘭回眸一笑,抬起手將那番飄逸的秀發靈巧地梳理出一個流蘇髻……

  洪飛心有靈犀,把花插在那發髻上……此時,一對鳥兒在他們頭上盤旋掠過,洪飛觸景生情,想起了黃梅戲中的《天仙配》,不由得開口唱了起來: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綠水青山帶笑顏

  隨手摘下花一朵

  我與娘子戴發間

  ……

  蘇小蘭故意打斷他的歌柄:“人家問你是什麽花?你問非所唱。”

  洪飛低下頭來,尋思怎樣回答。

  低頭所思間,他的目光不經意停留在她的身上——淺白碎花色的唐裝衫雖然陳舊老土,還有點緊窄,但難掩她那白嫩、光潔的膚色,幾縷柔發如青雲一般垂到了胸前來,與陳舊淺白的唐裝衫相映襯,顯得黑白分明;透過秀發與緊窄的唐裝衫,愈加楚楚動人……

  洪飛怦然心跳間,禁不住脫口而出:“人家是有感而唱,歌聲代表心聲。”

  此時,只見蘇小蘭神態嬌媚,眼波如秋水,嬌豔欲滴。見洪飛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她,如花嬌靨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紅暈,害羞地低下頭來,嗔道:“問非所唱……”

  “哦......哦……是,這花叫牽牛花。”平時口齒玲俐的洪飛,變得有點吃起來。

  “牽牛花?這花名挺有趣的,為什麽叫牽牛花?”蘇小蘭明知故問。

  “想知道牽牛花是怎麽來的嗎?”洪飛看著她說。

  “快說呀!”蘇小蘭在一旁催促著。

  ……

  洪飛撓頭撓頭,說:“記得小時候,二太公帶我到這裡來避暑,我看見這座山活像一個人牽著一頭牛似的在行進著,我就好奇地問:“二太公,為什麽這座山像一個人牽著一頭牛似的呢?”

  於是,

二太公就為我講了以下一個故事:  以前,這裡原是一個平原,有一年,這一帶發生了一次山崩地裂,把這裡的平原化成了幾座大山。又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座形狀像人牽牛一樣的山,這裡的人就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牽牛山”。

  洪飛講到這裡,一時想不起二太公說過的那個故事,就轉移話題說:“牽牛山下有兩條村莊,就是我們現在所住的金鳳村和龍村……”

  “後來呢?”龍小蘭眨著眼問。

  “後來嘛……就有一個叫洪飛、一個叫蘇小蘭的人被大水牛帶進了牽牛山,坐在這裡講古呀!”洪飛哈哈大笑著說。

  “你亂說,不是那樣的。”蘇小蘭嘟著小嘴說。

  “怎麽會不是那樣?蘇小蘭不是好好坐在這裡聽洪飛講故事嗎?”洪飛故意又逗她。

  蘇小蘭站起,趁洪飛不注意,猛地擰著他的耳朵,大聲地說:“看你還敢狡辯,擰甩你的耳朵!”

  “痛,好痛啊……小蘭妹,你饒了我吧,我確實不記得了,講一個我親身經歷的故事給你聽吧?”洪飛作模做樣地說。

  蘇小蘭聽洪飛如此一說,便松開手說:“好呀!我倒想聽聽你洪飛的故事。”

  “嗯。”洪飛嘴巴一張,那些親身經歷過的事從他口中滔滔流出,就像牽牛山上的山溪流水一樣涓涓不斷:

  有一天晚上,已近一更時分,我還在床上未睡,忽然間,聽到大廳瓦面上有“窸窸”響聲,開始我沒在意,以為是老鼠在屋頂走動發出的聲音,沒有理它。

  可是過了半個鍾頭,響聲不但沒有消失,而且不時夾雜“噗噗”的聲音。

  我豎起耳朵靜聽了一會兒,終於聽清楚了,不是老鼠所為,而是有人爬上了屋梁。

  當時我想:此人必是竊賊無疑。

  於是,起來開門想叫人捉賊。

  但轉念一想:就算這次抓到了賊,難保他以後不再做賊,還是點化教育一下他為好。

  我走出寢室,到父母親的住房拍門叫他們到大廳集中。

  這時,已是二更時分,我阿爸和阿媽都熟睡了,聽到我的敲門聲,被驚醒了,於是急急忙忙趕到廳裡問:“阿飛!有什麽要緊事?半夜三更叫門。”

  我仰起頭,望著屋頂歎了一聲,說:“我想起了做人處事的準則,以致夜不能眠,因此叫阿爸、阿媽出來,當面贈言,望切記!”

  我爸和我媽聽了我的話後,覺得沒什麽要緊事,松了一口氣,忍不住說:“你有什麽話可不可以等到明天再講,何必非要半夜三更叫門讓我們出來。”

  我爸見沒什麽大事,巴不得早些回房睡覺。

  我也不拖延,大聲說:“我雖年紀不大,但略知做人處世之道,我爸媽沒有什麽家產帶給我,只希望我以及後代子孫勤奮讀書,正經做人,日後好找到一份正當職業,最要緊的是不要做鼠摸狗盜之事,學人做梁上君子,以招致萬代受辱。”

  在屋梁上蹲著的竊賊心知肚明,他聽完我的一番話後,羞愧滿面,竊賊悄悄地離開了我的家。

  後來,那個竊賊寫了一封書信送到我家,信中寫了一首詩:

  金石玉言貫耳中,

  勝過將我來綁送。

  梁上君子不再做,

  正經做人應遵從。

  “不久,這件事被我爸和我媽傳了出去,於是,我們村裡的人都誇我做得好。洪飛講完後,不無得意地說。

  “阿飛哥,你做得好!”蘇小蘭聽了後,也拍手稱讚起來,敬佩地看著他,“阿飛哥,我還想聽。”

  “那好吧,再講一個給你聽。”洪飛看著她那表情,不忍心卻了她的意,“那我再講一個用對聯讚我媽的故事吧。”

  “好呀!”蘇小蘭高興地拍著手說。

  “好。”洪飛又開始講了他以下經歷過的一件事:

  一年一度的春節快到了,家家戶戶要貼春聯。我母親為了考考我跟隨龍宏章老先生學到了什麽,特意叫我寫一副春聯。

  這時,正是大年三十除夕,家家戶戶除舊歲,換新符,放鞭炮,吃團圓飯。

  我想起自己的母親,在田間耕田,還要起早摸黑磨製豆腐,奔波勞碌,為的是糊口養家。我媽常說,賣豆腐賺點錢供自己上學讀書交學費。

  父母親恩重如山,該如何報答?

  於是,我拿起毛筆寫了一聯:

  一肩挑日月

  雙手磨乾坤

  這副對聯,貼出大門,鄉親無不誇獎。消息傳到新豐縣詩聯學會那裡,那位何玄一會長也連忙過來觀看。

  他說這副春聯不僅平仄相對,而且意義深長,是對母親奔波勞碌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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