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看你還敢調皮不”葉君起身,端起茶壺倒了三杯淺粉色的花茶,顏色倒是和小白的臉色有些相像。
品茶中伴隨著笑鬧,不知何時,三人竟然拿著珍貴的茶水開始對撒起來,撒著撒著,便成了用木盆開始潑水。
歡聲笑語從山頂遠遠傳出,伴隨著楓葉高飛,似乎站在雲端都能隱約聽到。
然玩著玩著,葉君大笑的表情慢慢凝固,看著面前合起夥來還敵不過自己一人的小白與小花。
因為渾身濕透而緊緊貼著身體,甚至還變得有些透明的紗衣...。
“呀...”
小白一聲驚呼,膚色再次變的粉紅,旋即拉出一排水線,身影便衝進了屋內。
而小花則是表現的很無所謂,甚至還將胸脯一挺,仰著小腦袋,一副隨便葉君想怎麽看都行的模樣。
被小花的模樣逗笑,金光一閃而逝,葉君同樣濕透的白衣瞬間恢復原狀,且一指點出,也將小花的一副去掉水分。
而小花似乎還有些不滿,似乎覺得葉君看的時間太短。
屋內,剛想起,且用妖力將衣衫烘乾的小白小臉通紅,想到方才葉君的眼神,心中羞意大發之時,誘人的朱唇緩緩向上翹起。
突然!某些記憶碎片再次襲來,小白一陣搖晃,冷汗瞬間流下...。
下午,葉君準備出去走走,端午節剛過,而附近的蛇窟似乎因為唐國國師,也就是打傷小白的那個妖道逼迫,似乎要有大動作,葉君準備去看個究竟。
小白卻忽然跟了上來。
“許久都沒有和小葉一同散步了...這裡真美”小白伸出素手,晶瑩剔透的指尖停留著一點蒲公英。
葉君側首看向小白那絕世容顏,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不知幾許,二人來到了後山,原本豔陽高照,但此時竟變的陰森了許多。
葉君雙目金光一眼,原本普通的景色忽然到處都彌漫著各色妖氣。
而這些妖氣的源頭,正以冰冷的目光看著葉君,伺機而動,待葉君靠近之後,便直接發動致命一擊!
反觀小白,感受到這些妖氣的同時,心中竟然隱隱升起一種熟悉感。
不退反進,故意靠近那妖氣最盛之地,葉君恍若未知,只是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兩指之間,不知何時卻是多了一張閃耀著金光的符篆。
忽的!葉君停下腳步,一直低垂的目光緩緩抬起,四周鋪滿大地的紅色楓葉看起來就像鮮血一般。
微風拂過,發帶與青絲隨風飄揚,衣角緩緩擺動,一股莫名肅殺之意襲來。
感受到這種奇怪的氛圍,小白美眸疑惑看向葉君,一來這裡的妖氣讓她感覺熟悉,二來殺意也不是對準她的,所以小白並沒有察覺太深。
忽然!葉君嘴角微翹,面前數十米外一直醞釀的妖氣爆發!
鋪滿地面的楓葉瞬間炸起,而十數道粗細不一的流光激射葉君面前。
看著眼前那些大張的蛇口,森冷尖銳的毒牙以及豎瞳中散發的殘酷殺意。
一直夾著符篆的手指帶著符篆劃出一道金光點出。
“嗡!”
一排金光大盛的符篆排列葉真面前,迎面而來的大小毒蛇眼中竟然露出了人性化的驚恐,隨後紛紛撞在金色符篆上。
手指在最中間的符篆再點,然後手指拉回眼前。
被葉君點了一下,眼前這些符篆直接化為一道流光將毒蛇覆蓋,被固定在空中的毒蛇每一條都變成了金色。
此時如若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所有毒蛇的豎瞳都在極速閃爍著一些畫面,而同樣閃爍畫面的,還有葉君的眼瞳!
片刻後,筆直的劍指一勾,漫天落葉之中金光頓消。
十數條毒蛇也掉落在了地上。
“放心吧,這些毒蛇,只是被打回原形,並沒有死,如果不作惡還有修煉的機會,如若作惡...自會嘗到苦果”葉君輕語,旋即轉身朝著另外一處道路行去。
小白看了眼地上十數條昏迷的毒蛇,又看了遠處記憶中某個方向一眼,最終眼眸一凝,毅然轉身追上了葉君。
“少爺,我們現在去哪裡?”小白見葉君走的是一條從未有過的道路,心中很是疑惑。
“帶你找回失去的記憶”葉君嘴角帶著笑意。
“找回...記憶...”小白重複了葉君的話,穿著柔軟鞋子的小腳忽然停了下來,素眉輕皺,小臉盡是複雜之色。
“怎麽,不想找回記憶嗎?”葉君同是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優雅高貴的小白。
沉默片刻,小白輕點嗪首,語氣複雜卻又堅定的道“我現在過得很開心,既然記憶已經失去,又何必再撿起,我想珍惜現在擁有的”。
“但...有些事情無法避免,你越是逃避,它就會更快找上你,所以...還不如主動面對”
向前兩步,臉上帶著微笑,葉君揉了揉小白的長發,笑道“不用怕,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我很喜歡你...就像喜歡小花一樣,所以...我會保護你”。
說罷,葉君便回首再次啟程,被葉君弄亂長發的小白呆愣片刻,看著葉君離去的背影,一直緊繃的朱唇緩緩上翹。
小腳在通紅的落葉輕點,白衣飄動,刹那間便追上了葉君。
感受著身旁的溫暖,小白美眸微微有些慌亂與閃躲,纖細修長的小手微微抬起,在距離葉君手指很緊的距離忽然轉向,拉住了葉君的衣袖。
葉君側首望向小白,四目相對,臉上都是點點微笑,只是葉君多了些打趣,小白添了些羞意。
夜幕將至,同樣都是一席白衣的二人來到了一條被青山環繞的大河邊。
將船夫老叟叫醒,一枚金錠遞出,老叟瞬間精神起來,同意連夜帶著葉君前往常州城。
老叟一邊劃船,一邊飲酒,不時便有些微熏,看著立於船頭的二人,道“我說夜深水寒,你們這對小夫妻還是進船艙避寒吧”。
此話一處,小白頓時慌了,絕美的小臉滿是羞意的辯解,但老叟卻死活都不相信。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連穿的衣服都這麽相似,還說不是小夫妻。
葉君輕笑一聲,懶得和一醉酒的老叟辯解,但此番模樣看在小白眼中,卻是羞意更甚,芳心極具跳動,都不甘抬頭去看葉君一眼,一雙小手似乎都有些無處安放的感覺。
夜幕下的大河似乎也開始休眠,水流平緩,濃濃白霧在水面徘徊,周圍青山在星光照耀下若隱若現,讓小船看起來就像行駛在雲霧仙境之中。
葉君從納戒中取出一枚竹笛,手指在竹笛輕撫,尾部一個精致的葉字了然其上。
這竹笛...葉君感覺很熟悉,但他可以肯定從來都沒有製作過,關於這隻竹笛也沒有任何記憶。
迎著小白疑惑雙眸,竹笛輕輕挨著葉君唇邊,下一刻,輕快縹緲的笛聲漸漸回蕩在水霧之中,配合著蟲叫蛙鳴,隨著小船漸行漸遠。
“真好聽...”笛聲落下,小白亦還沉浸在悠揚笛聲中無法自拔,心中填滿了笛聲中表達出的那種雅湖小築的的美景之中。
葉君只是笑笑,他也想不到自己吹奏笛曲竟然會這麽好聽,就連他自己也是沉浸其中,只是...。
葉君看向雙手,在此之前,他從未接觸過笛子,更勿談吹奏了。
小船很慢,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剛剛靠近常州城罷了。
不過選擇了乘船,慢也是沒有辦法的。
只是...剛過了一個峽口,水勢忽然便的極為湍急,而且...剛剛升起的太陽也被烏雲所遮蓋,這片水域忽然昏暗了下來。
洶湧的河水頂著船神左搖右擺,老叟急道“這裡水勢湍急,你們一定要扶好”。
小船極速前進,很快,昏暗天地之中,極遠之處,一艘小船卻安靜的停在河水中央。
以葉君的目力,自然可見那小船上還有一個穿戴鬥笠的人影。
小白似乎感知到了什麽,纖細的胳膊擋在葉君面前,身體前傾,下意識做出了防禦姿態。
“轟!”
隨著兩艘小船極速靠近,一股威勢瞬間自靜立小船爆發,形成一道衝擊極速擴散,而河水,便在這道衝擊之下蕩起一圈波浪,瞬間襲來,將葉君腳下的小船掀起。
但葉君腳步微沉,翹起的船首又被葉真壓了下來。
然剛剛那股衝擊而來的浪潮並未消散,而是在八方爆發,掀起一圈高達數丈的巨浪!
巨浪洶湧攀升,且以合圍之勢不停收縮。
又是一道氣浪自靜立小船橫掃,將海嘯包圍圈中的浪潮瞬間壓下。
兩艘小船便在這靜如黑境的河面漸漸相會,最終相隔十數米的距離停下。
再看原本那艘靜立的小船,一盞昏暗的燭火緩緩跳動,那盤坐在船頭的壯碩身形,如磐石一般魏然不動。
片刻後,壯碩人影鬥笠緩緩抬起,一張凶橫且殺意四溢的雙眼緊盯葉君與小白。
“你果然和人在一起,我取你性命!”
一聲炸怒爆喝之後,靜立小船瞬間四分五裂,強勢威壓伴隨著無盡怒火將河水引爆!
伴隨著衝天水柱,壯碩身影瞬間凌空,一聲怒吼爆發,身形極速變換,隨後伴隨著烏光延伸,最後定格之時,竟然成了一條長達數十米,比水缸還粗的巨型黑蛇!“響尾蛇妖?”
船夫老叟嚇的躲到了船艙中瑟瑟發抖,小白雖然感覺對方散發的氣息很是熟悉。
但對方放出的殺氣同樣在針對著自己,倒是被小白下意識護在身後的葉君饒有興趣的看著空中這條巨型黑蛇的蛇尾。
響尾蛇不同於其他蛇類的粗壯巨尾發出聲音將河面震動,本就洶湧的河水更加猛烈的翻滾起來。
“砰!”
下一刻,蛇妖還在空中,粗壯的蛇尾便由上至下,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巨錘般朝葉君以及葉君腳下的小船砸下。
小白雖然知道自己是蛇妖,但記憶丟失的太多,除了一些諸如用妖力簡單控制一些東西,以及飛行外,連怎樣戰鬥都忘了。
“臨兵鬥者,皆數組前行”
雙手自胸前紛飛,化成一團幻影,只是瞬間的功夫,九字真言咒便已完成。
衣擺飄飛,立於船頭的葉君左手右手化掌,與此同時,一隻比黑蛇還要大不少的金色巨掌忽的出現在半空,且一把抓住黑色的蛇尾。
嘴角帶著一絲小葉,葉君握拳的左手忽的做屈指輕彈狀,與之對應,空中再次出現一隻金色大手,同樣屈指一彈。
將那被抓住的響尾蛇妖直接彈飛了出去,甚至都不見了蹤影。
至此,葉君雙手交叉,然後猛地一合。
空中的金色大手消失不見,八方那即將崖頂的海嘯也隨之崩塌。
回身看向船艙,葉君再次丟下一枚金餅子,朝身旁的小白輕語道“這船夫看來嚇得不輕,前面不遠就是常州城,我們自己走吧”。
話音落下,便直接邁出步伐,踏在比船頭沒低多少的水面,步步朝遠處開闊的岸邊行去。
小白趕緊跟上,一雙小腳也是將水面踩出圈圈輕紋。
然二人還未行至岸邊,大河遠處一條白線極速刺來,等近了一些就能發現,那哪裡是什麽白線,分明是翻滾的波浪。
看著露出水面的那雙葉君輕笑一聲,道“這廝皮倒是挺厚”。
然聽到葉君的聲音,小白身體卻是一緊,她能察覺出,葉君說話的時候雖然在笑,但卻笑的很冷。
那響尾蛇妖游水速度極快,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跨越千米水域,潛入水中。
忽的,葉君拉住小白的手從水面一躍而起。
下一刻,一張大嘴伴隨著巨浪衝出水面,如果葉君再慢一步的話,說不定二人就要被吞入蛇腹。
“嗡....”
一擊不中,大蛇騰空,粗壯蛇尾瞬間劇烈搖動,響尾蛇獨有的聲音將這片水域完全覆蓋。
水面下方似乎發生了地震般,劇烈抖動,小白也皺眉露出了痛苦之色。
葉君微微皺眉,這聲音太難聽了。
大蛇見葉君皺眉,下意識認為招式起效,騰空的粗壯身體瞬間朝葉君彈射而來,蛇口亦是張到了極致!
不只是響尾蛇妖,就連小白見葉君皺眉,也是以為他受到了影響。
眼看著巨口近在咫尺,小白心中前所未有的焦急。
然下一刻,一道白色幻影如利刃一閃而逝,大蛇前衝的身子擦著二人斷成了數段。
再看小白,一條潔白無瑕的長長蛇尾正在緩緩收縮,朝人腳轉化。
只是...蛇尾沾染了不少冰藍色液體,正在散發著逼人的寒氣。
葉君手指一點隨有一翻,一顆冰藍色水珠懸與指尖上方。
見小白昏迷,葉君眉頭再皺,懸空的身體帶著小白落在岸邊。
將小白放在地面,雙掌抵在小白後背。
絲絲縷縷金色法力如煙般緩緩透入小白體內。
“這蛇妖...看來就沒想活著回去,竟然吞服了至陰至寒的毒藥”
這倒是葉君沒有想到的,以前遇到的那些妖怪,全都是貪生怕死之輩,沒曾想今日遇到的響尾蛇妖會這麽瘋狂。
今天的教訓,葉君記下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手下留情之舉,甚至...不會再給任何敵人一丁點活著的機會。
不過好在葉君的法力至剛至陽,乃是天下所有陰邪的克星,不多時,四周出現的寒冰突然開始消融。
最後,葉君雙手緩緩離開小白纖背,突然雙掌成爪,猛地一拉,一股冰藍色的氣息被葉真抽出。
正準備丟棄,葉君忽然想著“這東西說不定什麽時候還有用”便用法力將寒氣包裹封印,最終存入納戒之中。
說起納戒,葉君看了眼食指上毫不起眼的銅色戒指。
這戒指聽說別人看不到,也摸不著,但葉真也一直都能看見。
自打出生以來便戴在手指上,隨著身體長大戒指同樣也是,只是...直到踏入仙道,葉君才發現這東西竟然是傳說中的納戒。
只是...這戒指裡似乎有著一道精神封印,封印遮蓋了大半的空間,葉君只能利用其中一小塊地方。
不過...這也夠了,除了一些偶然遇到的靈草異果,就是衣服和那把黃色紙傘了。
有時,葉君也會取出紙傘仔細端詳,上面那些神秘莫測,若隱若現的花紋,唯一能夠確認的,便是這紙傘,似乎是一女子之物。
然葉真還在沉思之際,倒在葉君懷中的小白悠悠轉醒。
“我剛才...”
突然,低下目光的葉君發現,自己只顧著摸戒指,想事情,竟然錯過了某些美妙的風景。
“沒事,只是用力過度,昏了過去”見小白還在迷糊,葉君便輕語安慰道。
說罷,看了看天色,已經到了中午偏後的時間,葉君起身,道“走吧,早些到寶青坊,你的身世之謎也能早些解開”
“只有擁有完整記憶的你,才算完整的你”
也不知是否記憶缺失的緣故,小白經常會因為葉君的話發呆。
此時便是,側首看向葉君,白色發帶伴隨及腰的青絲輕動,一抹驚心動魄的微笑自小白臉上浮現。
“嗯!我要找回記憶”小白輕語道,但這只是上半句,後半句在心裡“為了少爺,小白一定會找回記憶,然後一起回家”。
鳥鳴蟲飛,蜿蜒的小道逐漸變得開闊,一高一低兩道影子不近不遠,慢慢的,一直小手仿佛孩童一般,再次拉住了葉君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