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夜色,歸途。加上酒精持續的作用讓我一直感覺很興奮。對於她們來說,這樣的天氣是再糟糕不過了,但是對於我來說則是渴望已久卻總也不能得的,我經常幻想著自己在一個風雪夜,坐著疾馳的馬車,穿越雪國,最好車上還有一個神仙似的美女。沒想到今天竟然全都實現了,即便這神仙似的美女話雖然少點,但是依然不影響夢想成真給我帶來的喜悅。
但是對於她們來說這樣的天氣是及其糟糕的,如果不是特殊的原因,現在本應該待在自己家裡的熱炕頭上,溫暖的被窩裡。整天和這樣的惡劣天氣打交道的她們,真的體會不出我因為新奇而帶來的喜悅。
然而現實畢竟是殘酷的,這種因為新鮮而帶來的興奮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漸漸的我徹底被刀子一樣的風雪給打敗了,起初為了不影響美觀,我是堅決不願意披上那大被的,慢慢的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瑟瑟發抖。劉小西帶著很耐人尋味的笑容主動幫我把被蓋上,我嘴上雖然頑強地說著不冷,但還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大粽子。她從手裡遞給我一個暖水袋,我羞澀地接了過來,緊緊地抱在懷裡。
一路上沒人說話,我覺得有些奇怪,在姨奶家的時候他們話都很多,現在為什麽沒有人說話呢?於是我就問大姑,你們怎都不說話了,大姑用近乎於喊的聲音說道:少說話,風太大了,得扯脖子喊才能聽見,再說還容易灌一肚子風,回去了不是胃疼就是肚子疼,也可能牙疼。看來自己生活的磨礪還是太少了,把什麽都想的太簡單了。我幻想雪國馬車的時候,並沒有考慮這凜冽的寒風,和滴水成冰的溫度。香車美人雖然帶來了夢想成真的快感,但同時也帶來了痛感,矛盾還真是普遍存在的。
大姑和二姑坐在靠後的位置,大姑父坐在最前面,控制著馬車。其實我不知道,她們是故意這麽做的,好讓中間的我能少些風吹。她們雖然沒有陽春白雪的談吐,並不會講什麽漂亮話去忽悠你,但是她們會用這個世界上最樸素的實際行動去呵護你。這就是我從小就喜歡她們的原因,而並非她們所想的那樣,充滿了嫌棄和鄙視。能給的她們都給了,不能給的老天爺都替她們給了。所以我越來越覺得今天不虛此行,時而我把頭鑽進被裡,能清晰的聞到熱水袋所散發出來的女人香氣。
中途我們下車,上上廁所,大姑父用車上帶的乾柴點了堆火,二姑拿出一個暖壺,給每人倒些熱水,一股暖流進到冰涼的胃裡,此刻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比這熱水更加好喝的了。大姑父用雪把火堆埋了,繼續趕路。
渾身增添了不少暖氣的我,情不自禁地大聲說了句:月黑松林晚,風雪夜歸人。劉小西假裝沒聽見,但是我能清楚地看見她嘴角閃過一絲微笑。
原本時不時就能看見亮著燈光的村落,後來村落越來越少,密林越來越多,幸好還有幾道不清晰的車轍表明哪裡是路。到最後就全是密林了,再沒見過村莊,直到遠處再次看見燈火,大姑對我喊道:總算到家了,凍壞了吧?邊說邊用手使勁在我的臉上用力地搓了幾下。劉小西的睫毛上結了濃濃的霜,晶瑩剔透,眼睛時不時地眨一下,一直注視著遠方。
雖然交通閉塞,但這個村子並不小。因為山裡有取之不盡的資源,他們祖祖輩輩都靠著這些寶貝生活,也算能夠安居樂業。
沒有了外界的干擾,他們之間相處得都很和諧,
很少有爭鬥或者打架什麽的。有了好的東西,大家都願意拿出來分享,有了困難彼此也都願意相互幫助,也不計較什麽報酬,因為都有困難的時候,這樣平均下來就相互沒有什麽拖欠了。 現在已經是深夜,絕大多數的人早都睡了,還有少數年輕人願意看看電視什麽的,所以才會有光亮。我很好奇,這麽遠的地方,電線是怎麽通過來的呢?
剛進了大門,裡面迎出來一個身形瘦小,但很結實的老頭。個子雖然不高,但臉很大,滿是歲月留下的年輪。鼻子格外的大,鼻梁高挺,鼻頭上發紅,典型的酒糟鼻。因為太冷,胡子和眼毛上已經掛上了霜,看見我們進來急忙問道:你們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天一黑還以為你們不回來了呢!
大姑給我介紹,這個你叫二舅爺,我急忙叫了聲二舅爺,他看到我先是一愣,我又叫了他二舅爺,他就更愣了。看他一臉疑惑,大姑忙說出了爸爸的名字,這時二舅爺才恍然大悟並且非常熱情的說道:快進屋,上炕。外面太冷。說著就用他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進了屋裡。邊走邊能聽見大姑父指揮牲口的聲音,走了這麽遠,馬也是又餓又累。趕緊給他們趕回圈裡,讓它們好好歇歇,這些牲口可是他們一家的寶貝。寧可自己餓著,也不舍得委屈了這些牲口。
到了屋裡,上了炕,我原本以為會像姨奶家的炕一樣熱乎乎的。但沒想到這炕不但不熱,還冰涼刺骨,我沒好意思說,就靠著牆坐了下來。不管怎麽說,屋裡最起碼擋風,至少比外面要強很多。
二舅爺忙讓劉小西給我倒茶水,劉小西還沒等脫衣服就趕緊去給我涮杯子,放茶葉,結果一拿暖壺才發現尷尬,壺裡一滴水都沒有。她無奈地說道:爺,你沒燒水啊?這壺是空的,那你晚上吃飯了嗎?說著拿手一摸冰涼的炕接著說道:炕也不燒,這麽涼,你的腿還要不要了?二舅爺忙說:見你們天黑了也沒回來,我尋思著可能是老也不見面,都誠心留你們,天還下這麽大的雪,晚上也不能回來了。就我一個人也懶得生火,一會我就倆花生米,喝口酒,鎖了門我就睡了,等明天再說。
劉小西滿臉埋怨地說道:你可真行,就你這樣誰能放心把你自己扔家啊,別說下雪,就是下刀子,我們也得回來啊。再說了,你不愛動彈,就不會上隔壁院說一聲,求誰誰能不幫你整點飯啊。二舅爺羞澀地說道:麻煩那人呢,我也不是個廢物,有手有腳的,還求人做飯,我可張不開嘴。
劉小西對我說道:你先別脫衣服,等我一會,放裡柴火,炕一會就熱了。說著就出了裡屋,弄柴火燒炕去了。我待著無事,環顧一下四周,感覺房子又舊又老,但是很乾淨,完全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地是土地,但是被掃得一塵不染。窗戶是木頭的,可能為了防風都定了厚厚的簾子,內外溫差較大,簾子上結了一層白霜。
二舅爺不停第打聽著我們家人的情況,身體是否都健康?工作是否都順利?我一一回答。畢竟老頭有點陌生,好不容易和大姑他們剛熟悉,現在把我交給一個陌生的老頭,我確實有點不知道怎麽溝通。
於是便起身對二舅爺說:我去幫五姐燒炕去吧,人多乾活能快點。二舅爺說:那可不行,柴火上全是刺,扎手,再說也埋汰,你別去了,讓他們整就行了。我一邊說著沒事,一邊早已起身下了地。坐了那麽長時間的車,正好也活動活動。
大姑父還在院子裡弄馬,能聽見他吆喝牲口的聲音。二姑沒有急著回自己家,而是幫著大姑在廚房裡收拾飯菜。
二姑從小就有殘疾,一條腿發育不良,照理是不太好找對象的。大姑嫁過來以後,發現這個村子裡有一個小夥子,勤勞,能吃苦,只是父母過世的早。在那個嚴重依靠勞動力的時代,一個人即使再能乾活,也比不上三個人,所以生活也就窮苦些。再加上這又很偏僻,就更加的不好找對象了。
所以大姑一介紹,小夥子就同意了,加上二姑雖然腿有殘疾,但是並不耽誤勞動,只是看著不好看而已,她又天生聰明,遺傳了姨夫爺的基因,能說會道的。誰家有個大事小情的都會來請她去幫著張羅,久而久之,人緣就特別好。她們結婚以後日子越過越好,還生了兩個大兒子。相比她苦命的姐姐,連著五個丫頭,人有時候不相信命運還真不行。
二姑看我出來還以為我要上廁所,急忙過來給我指路,我連忙解釋道:先不著急去,我出來是想幫五姐去抱柴火,二姑急忙說道:竟胡鬧,這黑燈瞎火的你再摔了,那不是你能乾的活。我笑著說:五姐一個女孩兒都能乾,我一個男子漢有什麽不能乾的,讓我試試。二姑說:她天天乾都習慣了,你快進屋吧,如果你有個閃失我們和你爸怎麽交代?我連說了幾聲沒事,就強行走了出去。
這裡沒有路燈,一到了晚上還真是黑得徹底,剛出大門就迷路了,大姑家有燈,所以我能看見大門,但是出了大門就看不清路了。雪天一點星星,月亮啥的都沒有,刺骨的冷風吹在身上,我竟沒有感覺到很冷,只能聽見自己踩在雪上嘎吱的聲音。村子裡的路很簡單,只有兩個方向,我賭了一個方向,徑直走了過去,沒多遠果然看見有個黑影隱約在動,我沒敢靠近,先問了一聲:五姐,是你嗎?黑影回了一句:你怎來了,多冷啊,快回去。
我解釋道:我來幫你忙,也不能總在那等現成啊。五姐無奈地笑著說:那你別過來,在那等著,我馬上就過去了。她一邊說,我一邊繼續往前走,腳底一滑,直接坐了一個大腚墩。當時的尷尬難以形容,為了給自己找個理由隻好說了句:靠,這怎還有個坑呢?劉小西先是捂著嘴大笑,然後慢慢地走了過來,慢慢第把我拉起。
一邊幫我拍身上的雪,一邊斂住笑容,用她的大眼睛深情地看著我問:疼嗎?此刻我又不敢和她對視了,將頭扭向一邊笑著說道:疼倒是不疼,就是有點丟人。劉小西見我紅透了臉便沒有再笑,十分認真地說道:都告訴你別過來了,你偏不聽,活該!這原本是條小河,夏天漲水的時候,水就從這流走,冬天沒有水,就變成大坑了唄。這回聽話別過來了,我去把柴火背上就回來。我確實沒敢再動,因為什麽也看不清,怕再給她惹什麽麻煩。
她回到剛才的地方,低下身子,將剛才的柴火背到身上,回到我身邊說:走吧,唉,白白摔了一跤。一聽這話我臉上更掛不住了,說著就去搶她身上的柴火,她說什麽也不讓,就在爭執中,我還真感覺有什麽東西扎了我一下,低頭一看,血已經出來了。
她看見也慌了,急忙扔下柴火,來看我的傷口。她把我的手指放在嘴裡,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在地上,然後又用舌尖在傷口上舔了兩下,說唾液可止血。讓我自己用手按著,背起柴火,急忙帶著我往家走。進了屋子她並沒聲張,而是扔下柴火就進裡屋拿出一些紗布來,拉著我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幫我包上。她輕聲對我說:如果不把刺弄出來,容易長在肉裡,然後就感染,發燒。我當時也沒有針,只能用嘴給你吸出來。我不好意思地說道:本來想給你幫忙,結果還成了累贅。她忽閃了一下大眼睛問我:還疼不?我搖了搖頭說道:就輕輕地扎了一下,不用當事,你別覺得我笨手笨腳就行。她不懷好意地笑著說道:明明就是笨手笨腳,還用得著我說?說完轉身就走了,沒給我還嘴的機會。
我邊走邊懊惱,自己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忙沒幫上,還真如他們擔心的一樣被扎了一下,待會兒肯定有人問,保不齊也得連累她跟著挨說。
農村的火炕上溫的速度是很快的,現在屋子裡已經有了溫度。尤其從外面剛回來,瞬間就覺得屋裡簡直就是天堂。此時大姑父已經安置好了牲口,坐在炕邊抽著旱煙。他還真眼尖,一眼就看見我手上的紗布,忙著問,你手怎的了?我說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蹭了一下,沒事。偏偏我就沒說是讓柴火扎的,我撇了一眼劉小西,很明顯她嘴角有一絲非常隱秘的微笑。
大姑說:今天太晚了,你先湊合一口,明天再給你整好吃的。我急忙回道:這麽多菜,哪裡還叫湊合?別再忙活了,你們也累了一大天,快來吃吧。大姑說:我再炒個雞蛋,馬上就來,你先吃,別讓菜涼了。農村因為物質比較匱乏,所以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有這麽多招待客人的東西,他們都提前弄成半成品,然後放在沒有人住的屋子裡,像個天然的大冰箱,要用的時候簡單加工一下就行了。
說實話,這麽遠的路,抗風冒雪的,我還真餓了。滿桌熱乎乎的飯菜一吃到肚子裡,別提有多舒服了,再高級的烹飪手法也比不了上等的食材,他們家的豬都是自己養的,每天在山上吃飽再回來,雖然長得比較小,但和我平時吃的專供食用的肉食豬有著天壤之別,越嚼越有味道。席間聊的都是白天發生的事,該總結的總結,該傳達的傳達,劉小西和我一樣,只是低頭吃飯。她夾了一大口酸菜,放在我的碗裡,說是她燉的,讓我嘗嘗。極好的肉,極好的菜,極好的鍋,極好的人,組合在一起,確實不是凡品。
吃完飯二姑要回去,劉小西拿了手電,要送她。二姑也算為了我忙活了一天,況且她腿腳還不好。天這麽黑,路又滑,我自然也應該送送。於是我也趕忙說道:我和五姐一塊兒,也去送送二姑。
這次沒人阻攔,只是大姑說我穿的少,給我找了一件大棉襖,讓我穿著去,還跟劉小西再三叮囑讓她領著我點。
二姑家並不遠,大概十多分鍾就到。到了門口二姑非讓我進去坐會,我推托說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一準來。劉小西卻說:我得進去看看那爺仨吃上飯沒,你自己先回去吧。二姑責怪她說道:你這當姐姐的,怎麽一點正形都沒有。這大黑天的,讓他自己回去,你怎麽想的。劉小西看著二姑不懷好意地笑笑,我一看無奈,隻好也跟著進去。
屋裡躺著三個男的,年紀大的是二姑夫,此刻已經進入夢鄉,他根本也沒做二姑能回來的準備,收拾完家裡的活,借著酒勁早早地就睡了。睡眼朦朧地一看見有我這個外人,急忙起來穿衣服,並問二姑道:這小子是誰啊?二姑急忙給介紹,這不是我哥的兒子嘛,讓我姐給勸來了。二姑夫一聽趕緊下地,披著衣服,給我拿煙。二姑無奈地說道:你睡蒙了怎地?她一個孩子,抽什麽煙?你怎麽不把你那酒壺也拎來,你爺倆再喝點。二姑夫憨厚地笑著問道:真喝假喝啊?家裡可沒有菜。實在不行老五你回家拿點菜去,劉小西此刻已經笑得岔氣了。
我趕緊說道:二姑夫別聽二姑瞎說,我第一不喝酒,第二才在大姑家吃的飽飽的。您快趕緊進被窩吧,別著涼。我是來送二姑的,到家了我們也該走了。二姑夫繼續憨厚地笑著說:我還當真了,那今天不吃,明天來吃飯,我早點給你預備,咱哥倆好好喝點。劉小西捂著肚子說:人家剛說不喝酒,你怎還說喝點,再說了,你那是什麽輩分啊,還咱哥倆。說完又笑得不行。二姑責怪道:行了,你趕緊接著見你的周公吧,可別在這兒丟人了。二姑夫好奇的問道:周公?怎地,一會還來人啊?氣得二姑使勁在他後背上拍了一把。二姑夫顯然依舊還沉浸在周公是誰這個問題上,一直沒有回過神來。
屋裡還有一個比我小一些的男孩,光著膀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我,顯然對他爸爸的表現他已經習以為常。其實二姑夫倒不至於如此地糊塗,因為二姑不在家,他平時就比較貪酒,二姑考慮到經濟方面的問題,平時總管著他,不讓他多喝。今天他原本以為二姑不會回來,所以就敞開了喝了一回。本身酒量就不大,一喝就多,再放縱一回,我們又是在他熟睡的時候闖入,讓他完全好像做夢一樣,才有如此精彩的發揮。
這個光著膀子的小孩叫徐明,也是久慕我的大名。在旁邊已經忍耐半天了,一見他爸的表演中場休息了,就趕緊和我說道:大哥,你今晚在我家住唄,我去隔壁給你借錄音機去,咱倆躺被窩兒裡聽鬼故事。二姑罵道:這都幾點了,借什麽錄音機,你大哥都累一天了,聽什麽鬼故事,你再胡說,小心晚上讓鬼給你抓走了。嚇得徐明滋溜一下,像個泥鰍似地鑽進了被窩裡,不敢再出來。我一見二姑的表現,便能想到平日裡,她也是家裡的大獨裁者。似乎家裡的人都很怕她。
另外一個更小的睡的很沉,壓根就沒醒。劉小西見徐明鑽回被裡不肯出來,悄悄地用自己冰涼的手去摸徐明的後背,徐明馬上在被窩裡各種躲藏,一個勁地求饒。劉小西笑笑,對我說:走吧。於是我們辭別了這有趣的一家人,順著原路,往大姑家走。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呆在一起,她把手緊緊地插在兜裡,用胳膊夾著手電。我終於問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話,“有人說過你長得好看嗎?”她似乎有點被驚到了, 沉默了半天,對我說道:你也覺得我長得好看嗎?沒覺得我特別的土,什麽也不知道?我搖搖頭說:一點也沒有,毫不誇張地講,你好像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一個,我甚至驚訝怎麽會有人長成這個樣子。她笑著說道:哪個樣子啊?像怪物?我無奈地說道: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而且你燉的酸菜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劉小西馬上回答道:得了吧,我們這燉的酸菜,家家都一個味。明天我帶你吃遍這個村子所有的酸菜你就不會這麽說了,我十分肯定地搖搖頭。此時我們已經在門外站了很長時間,她和我的頭上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雪,像兩個雪人。但就是沒有一個人說要進去。她沉默了半天,歎了一口氣說道:好看有什麽用?你沒聽說過什麽叫紅顏命薄嗎?我接著她的話說道:還有句話叫衝冠一怒為紅顏。你可以找一個願意為你衝冠一怒的人保護你啊?她笑笑說道:找誰啊?難不成找你?我馬上回應道:你是我姐,我當然會拚了命地保護你。她笑笑說道:小屁孩,你的命可比我值錢,我可不敢要你的命。趕緊進屋吧,一會咱倆真的就成雪人了。
進屋時大姑早已把被鋪好。大姑問我想挨著誰睡?我說:只要別太熱就行,我睡熱炕上火。大姑說:這扯不扯,我還怕你冷,特意多燒點,剛才褥子都有點糊了。那你就睡炕梢吧,挨著你五姐,我一聽頓時有點尷尬,這一整天的刺激對我來說已經筋疲力盡了,從早上下雪,到看見她,又稀裡糊塗地和她回家,晚上居然還要挨著她睡,在那一瞬間,我隻好硬著頭皮說了句:挨著誰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