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漸漸站了起來,徑直朝醫院走去。我用血紅的眼睛看到搶救室外的張文強爺倆,從兜裡不急不慢地掏出之前準備的那把西瓜刀,使足了全力向張文強刺去,沒留一點余地。
正當刀子要碰上張文強的一刻,旁邊的一位保鏢飛起一腳將我的刀踢飛,隨後一個掃堂腿,我應聲倒地。張文強用腳使勁地踩在我的頭頸處,任憑我怎麽使勁也無法動彈,嘴裡不停地咒罵著,都是你他媽的多事,要不是你剛才對她說了什麽,她怎麽會放著好好的闊太太不當,自尋死路。
張文強的爸爸一聽這話,之前臉上的慈祥一掃而空,猙獰和邪惡地看著我問道:
你和我兒媳婦說什麽了?這一切都是你乾的好事,如果我兒媳婦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本來拿你們當貴賓,自己給臉不要臉。
正在這時,當地的警察局聽見出了這樣的惡性事件,已經帶著大批警力趕到。領頭的和張文強爸爸嘀咕了兩句,我被人壓上了警車,帶到了警察局。小敏本來是跑回酒店找我的,回去了見我不在,就又原路跑了回來,正好看見剛剛開走的警車。她急忙撥通了爸爸的電話,大致說了一下這邊的情況,叫爸爸趕緊來救我。
我孤獨地呆在警察局裡,不斷地回想著之前發生的每一幕。因為上次小敏的事情,我似乎覺得祈禱還是有點作用的,至少結果是好的。
我沒工夫想他們會怎麽處理我,因為如果真的沒有了小西,我待在哪又有什麽本質的區別呢?我不停地再次開始祈禱,祈禱上蒼再次降恩於小西,保佑她能轉危為安。一遍一遍的祈禱,一遍,一遍。
幾個身著製服的人走了進來,面帶冷峻,十分嚴肅地問我為什麽要殺人,我用眼睛撇了他們一眼什麽都沒說。其中一個人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說道:別以為你什麽都不說我們就拿你沒辦法,現在人證,物證具在,你就是什麽都不說,也照樣定你的罪。
殺人可不是兒戲,這事誰也別想替你翻案。我十分蔑視地說了一句,我姐也被他們逼死了,為什麽不抓他們?幾個人突然笑了,笑得很徹底,笑得也很陰森。你姐當著所有人的面兒自殺,怎麽能說是他殺呢?再說:你說的這個他們指的是誰?我又冷笑道:明知故問。另外一個人也拍了一下桌子說:你願意在這兒裝瘋賣傻你就繼續,反正我們的工作就是審訊你,我們有的是時間,咱們慢慢耗。
在這裡是看不見太陽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時間,但是慢慢地覺得有點困了,估計可能是到晚上了。昨天晚上喝了那麽多酒,一直沒有好好休息,今天又這麽多的變化。我漸漸地有點睡著了。
突然一盆冰涼刺骨的水倒在了臉上,我當時就被澆醒,那幾個人又出現在我的面前,面帶虛偽的正義,問我是否想起了什麽,我仍然搖搖頭。其中一個人極其不耐煩地拽著我的頭髮將我托起,然後扔在牆邊,另外一個人拿了一本書墊在我的胸口,咣的一聲悶響,我被第三個人帶著拳擊手套狠狠地打了一拳。然後怒吼著問我,想起什麽沒有?我的嘴角已經流出了鮮血,我用袖子將血擦去,繼續搖搖頭。然後又是一下,直到他們折騰累了,我也沒給他們想要的答案。
漸漸的我昏了過去,等我再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小敏趴在旁邊,房間裡光線昏暗,好像是黑天,我輕輕地推推小敏,小敏一看我醒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停地摸著我的臉,一遍,一遍的叫著哥。
我想了再三最後還是問了小敏,因為只要她不告訴我結果,劉小西就是既生既死的狀態。但是一旦知道了那個不可逆的結果,就真的永遠也改變不了。
你姐怎麽樣了,我哽咽地問道。因為我的心裡早已默認一把鋒利的匕首整個插入人的心臟會是一種必然結果,必死無疑。送醫院不過就是走走形式罷了,除非是超自然現象。小敏一聽我問,瞪大眼睛十分驚奇地對我說:哥,你信嗎?我姐沒死,而且只是傷了皮肉。
我從床上驚坐起來,說道:什麽?她現在在哪兒?小敏趕緊將我按倒,說:哥,可能你現在傷得比她重。
小敏說:劉小西送來的時候,醫院跟本就不敢收,這樣的傷通常沒有生還的可能,只是等時間而已。但是後來發現所有的身體指標都不太對勁,就馬上開始手術,等打開以後所有人都驚呆了,原來我姐的心臟根本就不在左邊,而是在右邊。她雖然用力一扎,就連一根血管都沒碰到,就只是胸口的皮膚被刺破了,縫了兩針,就完事了。我根本就不信小敏的說法,以為她是怕我激動在騙我。我用否定的語氣說道:怎麽可能,我再怎麽的也不可能傷的比她重啊?
小敏一字一句地告訴了我昏迷以後發生的事情。
我當時是因為心臟驟停而昏了過去,那幾個混蛋出去抽根煙也覺得剛才下手有點重,萬一死了,他們也不好交代,畢竟我沒有暴力反抗。其中一個就回去看我,結果怎麽也叫不醒,一摸脈搏根本摸不到,幸好這個縣城比較小,幾乎重要的部分都在一起,警察局,醫院,最好的酒店,都在。趕緊從旁邊的醫院喊過來急診的大夫,對我進行心肺複蘇,正當大夫搶救的時候,門口來了一輛軍車,下車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的爸爸。欺負了小的,老的怎麽可能不管。
當時爸爸剛下飛機就接到小敏的電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在路上爸爸考慮到事情的複雜,就找了一個他最好的朋友,那個時候就已經是高級負責人了。他們一起在縣城匯合,得知我已經被帶到了警察局,爸爸的朋友直接帶了一個加強連,跟當地的負責人談判。
當地的負責人,跟這位爸爸的朋友比,望其項背都望不著,自然不敢多說廢話。急忙來警察局找我,進來一看搶救的一幕,他示意了一下爸爸,讓他別吱聲。直接就上來把那三個王八蛋的槍給下了,然後以妨礙軍務的名義將他們帶走。
經過大夫的搶救,我開始恢復了心跳,認真檢查之後,醫生認為只是因為受到重創,加上休息不好。但心臟畢竟停過,大夫建議我24小時觀察,臥床靜養,不能下床移動。
我問小敏,我爸去哪了,小敏說:見你沒事了,好像陪他的朋友在那天我們喝酒的地方吃飯去了。我又問你姐呢?小敏說:這醫院不大,就在你隔壁。我用手把全身的管子都拔了下去,光著腳就跑到隔壁,走到門前我見張家的人正在裡面照顧,小西已經清醒,眼望著窗外。
我不想讓張家人警覺,沒有和小西說話。直接朝那天的飯館跑去,小敏一看我這樣,想必也能理解,拿著衣服,在後面緊跟著我。
很快我就來到飯館,見了爸爸和他的朋友。爸爸一看是我,十分心疼地一把將我抱住。我也很委屈,但是從那天起,一直都沒有眼淚。我對爸爸說:你能救救她嗎?給她一條活路。爸爸說:這是你周大爺,我自有安排。他讓我趕緊回醫院裡,別再做任何傻事,老老實實把身體養好,等他的消息。
第二天的一個營房裡,張文強和他爸爸,我爸爸和周大爺。
周大爺直截了當地說:少卿啊,我和你叔叔已經探討過這事了,畢竟都是誤會,不打不相識嘛。
張少卿眉飛色舞地說道:周哥你說的是,你說的是。我本來和王老弟想借這個事再近一步,親上加親呢,誰曾想都是孩子不懂事,鬧成這樣,把您周哥還給驚動了。不過正好,這也是我的榮幸,正好有機會能和您認識。
周大爺繼續說:好賴人都沒事,這就是萬幸,我們當兵的最在乎的就是人命,其它的東西都不重要。要不我冒昧給你們畫個道兒你看怎麽樣?張少卿依舊眉開眼笑地說:全聽您安排。
周大爺眼睛都沒太睜, 冷冷地說道:那就這樣,人讓我弟弟都帶走,鬧成這樣你畢竟臉面上有點過不去,我弟弟在這兒也有不少買賣,我之前問過他,有些部分,你們可以一起開發,都是好兄弟,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張少卿一聽還有補償,這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的。其實他不知道周大爺的算盤,畢竟他是地頭蛇,做開發這種事,會有很多麻煩的地方,讓他出面解決實際上是給爸爸省錢了。
張少卿主動要給周大爺接風,但是被周大爺果斷地拒絕了。周大爺說:我現在還有事,改日,還有見面的時候,日子長著呢。
周大爺命令手下教訓一頓那幾個曾經對我下毒手的人,然後扔在野地裡面,讓他們自己滾回去。
其實他們都是受了張少卿的指使,這老家夥一看我都想用刀殺了他們,仇肯定是結下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來個鏟草除根,跟爸爸硬磕到底。
見我心臟被他們打停了,按照慣例是要找醫生進行診斷的,最後出個心源性自然死亡的結果。
但是沒想到,正在假裝救我的時候,爸爸他們及時趕到了,大夫們處於恐懼沒敢真戲假做,還是把我救活了,這是十分出乎他們意料的。
有周大爺在,想再下手,顯然不可能了。所以周大爺因為張少卿叔叔的緣故,不能不給個面子,隻教訓一頓那幾個蠢貨,實際是給張少卿看的,讓他以後不敢明著跟爸爸為敵。
但是這麽大的仇,哪是說一筆勾銷,就一筆勾銷的,爸爸全程沒說一句話,送走了周大爺就來醫院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