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張家人在的原因,爸爸怕在事情徹底了結之前再起波瀾,所以讓我暫時先別去看小西。
我一見爸爸回來,焦急的問最後的結果,爸爸如釋重負的說:已經都解決了。
明天我們就去辦理出院手續,帶你們一起回家。
一聽這話我沉在心裡的一口悶氣也徹底吐了出來,強忍著耐心等爸爸離開,但似乎他也有點興奮,嘮起沒完,怎麽也不肯走,最後我隻好找了個理由讓他趕緊走。畢竟事發以後,這麽長時間我竟沒有和小西說過一句話。
他前腳出門,後腳我就光著腳跑去隔壁,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劉小西。小敏在後面拎著我的鞋,也急忙跟了出來。
當我進入病房的時候張家的人已經不在了,劉小西也不在,床上的被子閃亂的放著。
我以為是張家的人陪著劉小西去廁所了,因為這段她的情緒並不穩定,眼見著她報著必死的決心,靠僥幸才得以存活,所以張家的人並不敢掉以輕心。萬一再來一次重演,就算他們再無法無天,怕也不好交代。
我在病房裡焦急的等著小西回來,小敏有些耐不住性子,讓我先在這裡等著,她去廁所看看。
病房的窗戶直通醫院的大院,借著路燈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我看見一輛小轎車緩緩駛入,下車的不是別人,正是大姑。
我問大姑:你怎麽來了?大姑奇怪的問:張家的人沒和你說嗎?以後你五姐和他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讓我來接著照顧你五姐康復。此時的我還不至於特別著急,還故作輕松的問大姑說:你也嚇壞了吧,讓你來照顧她,估計五姐好的還能再快一些。大姑說道:要不是你五姐被救回來,大姑也不想活了,說著就用手去擦那早已乾涸的眼睛。
這個時候小敏急衝衝的進來,看見大姑問道:大娘,你看見我五姐了嗎?大姑疑惑的說:我這剛來,一眼還沒看到呢!不是說她去廁所了嗎?
小敏搖搖頭說:整個醫院的廁所我都找遍了,也沒看見我姐。這個時候一種莫名的心慌頓時縈繞在心間,現在小西還不知道最後談判的結果,她可是曾經抱了必死的決心,會不會再做什麽傻事?想到這我有些坐不住了,但又怕大姑著急,我讓她在醫院的病房裡等著,哪都別去,一定等我回來。
如果小西回來了,你務必先把談判的結果告訴她,先讓她放心。
我衝小敏使了個眼色,小敏也附和著說道:記住了大娘,你可哪都別去,要不回頭找到了我姐,再找你。
我去問護士,大夫以及保安的大爺,有沒有看見107的病號,但都說沒看見。
我的預感越發的不好了,萬般無奈之下,隻好又去了警察局。
值班的警察一看是我,馬上就提高了警惕。之前那幾個試圖謀害我的敗類鼻青臉腫的回來報告的樣兒都被他們看見,這件事也在他們內部傳的沸沸揚揚的。
所以一看我來了,起初他們還以為我可能是來找什麽麻煩的,但是一聽我是來求他們找人的,立馬放下了戒備。並且及其熱情的提供一切他們所能提供的設備,幫我尋找線索。
通過他們的監控顯示,劉小西是穿著病人服在張家人剛離開以後偷偷從醫院的後門跑出去的。
根據多個街道的追蹤,確定她手裡什麽也沒拿,先去了一棟居民樓。在居民樓裡待了一段時間以後,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女子的正常服裝,並且身上還多了一個背包。
小敏看到這的時候大膽猜測,這是劉小西的同學家。在婚禮的現場,她同學是以伴娘的身份出現的。這個同學上學的時候和小西的關系很好,出事以後她也跟著來了醫院。這些天也經常來醫院探望。警察一聽,立馬分析了所有的線索,然後對我信誓旦旦的說:這就好辦了,找到她這個同學就應該會有新的線索。根據新的線索,我們一定能把人找到。
我一聽,立馬迫不及待的跟著他們坐著警車快速的來到監控裡出現的居民樓下。因為縣城很小,樓房也少,警察一看小區的模樣就知道那個小區在哪裡。
好幾個警察從一樓開始盤查,當問到四樓的時候,開門的是一個年青小姑娘,小敏一眼就認出她就是那個同學。
這個同學一見是我們,還有這麽多警察,顯得十分的害怕。
小敏和她說明了來意,她的表情多少能顯得放松了一些。
因為她確實幫劉小西逃跑了,而且東西都是她給提供的。看見這麽多人,她還以為是張家的人要怪罪她,來抓她來了。
我急切的問道:你知道小西去哪了嗎?她十分誠懇的搖了搖頭,並且再三強調她真的不知道。
警察們使用了他們管用的伎倆,先下手為強,於是大聲的訓斥道:快點說,她去哪了,明明是你們倆一起合謀的,你怎麽能不知道?要是不說:萬一再出什麽事,你得承擔全部責任。
小姑娘當時就嚇哭了,抽泣著說道:小西再三哀求她,讓她只需借她一身衣服,其它別的什麽都不用。也別問她去哪,因為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小姑娘追問她接下來怎麽辦?小西茫然的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老天爺不想讓她死,那她就混出個樣來再回來。小姑娘給她拿了一些錢,結果也被小西果斷的拒絕了,她所能提供的信息也就這麽多了。
這些警察辦案的經驗十分豐富,一看小姑娘的樣子確實不像撒謊。
然後悄悄的對我說,我們應該節約一切時間,趕緊離開這裡,再去火車站和汽車站看看,她要是想走,就一定會經過這些地方。
我們火速分頭趕到了火車站和汽車站,調用了這兩個地方的監控錄像,但是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就這樣劉小西徹底的憑空消失了。
我拉著小敏,漫無目的的遊走在喧囂的街道上,我眼看著天空中自由自在飄蕩的白雲,而心裡卻無比牽掛著遠在白雲之外的小西。
這是一座孤獨而又陌生的城市,雖然二十歲第一次親眼看見大城市的模樣,但是此刻的劉小西並沒有一絲的興奮。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是以這樣一種方式來到一直向往的所謂的大城市的。
現在已經是五月的天氣,這裡相比家裡的氣溫明顯要高出很多。街上到處都是穿著短袖背心的行人,而自己還裹著厚厚的外衣。
經歷了整整一夜的顛簸,現在已經是饑腸轆轆。而身無分文的自己,只能望梅止渴。
眼看著軟乎乎,熱騰騰的包子,還有油汪汪的油條,香噴噴的大餅,以及各種各樣,琳琅滿目的美食,好多年不曾體會的饑餓再次提醒自己,得盡快相處一個辦法。
否則虛弱的自己,恐怕會隨時餓死在陌生的街頭。
初來城市的她完全不熟悉這裡的生活方式,茫然,無助的隻好在街上遊蕩。
白天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還好,但是等到了夜晚,人群漸漸散去,孤獨的街道上就只剩下她瘦弱的身影。
突然一個黑影從身邊像風一樣飄過,嚇了她一跳。
當確定那個身影其實是一個中年婦女的時候,她的恐懼好了許多。
只見那個中年婦女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尼龍麻袋,迅速的朝著一個垃圾箱走去。
她嫻熟的使用著手裡的工具,不一會就從垃圾箱裡揀出了好幾塑料瓶子,然後裝在袋子裡,又迅速離開,朝著下一個垃圾箱走去。
小西突然來了靈感,心想我也可以靠揀垃圾先活下來啊。
肚子又湊熱鬧的叫了幾下,迫使她毫不猶豫的跑到了中年婦女的前面,也學著中年婦女的樣子,在垃圾箱裡翻了起來。
但是她畢竟不專業,也不知道什麽東西有用,可以賣錢。甚至更不知道去哪裡可以把這些東西賣掉。
轉眼間三個飲料瓶子已經到手,她十分珍惜的抱在懷裡。
正當她抱著瓶子想去下一個垃圾箱的時候,隻覺得背後惡風突起,被人用一個飛腳重重的踹在了後背上,趔趄著向前走了幾步之後摔倒在地上。
踹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剛才的中年婦女。只見那中年婦女將自己手裡拿著的工具,習慣性的變成了武器,惡狠狠的指著她說道:這一片的垃圾箱都是我的,你是哪來的,竟敢到老娘的底盤上搶食吃?劉小西也沒讓分,大聲回懟道:哪寫你的名字了,憑什麽就說這些都是你的?
中年婦女一看威脅沒有什麽作用,也不再繼續廢話,直接用拳頭說話。
劉小西雖嘴上不讓分,但是畢竟自己兩天一夜沒有吃東西,再加上大病初愈,身體十分虛弱。
而那中年婦女又黑又壯,她自然不是對手。沒幾個回合就被中年婦女騎在屁股底下,徹底的喪失了還手的能力。
拳頭像隕石一般的落下,狠狠的砸在她的頭上。
漸漸的,她失去了知覺。
等她再次蘇醒的時候,中年婦女早已不見了身影,耳邊響起七嘴八舌說話的聲音。
她昏昏沉沉的要爬起來,不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但是不管她怎麽用力,就是爬不起來。
這時一個慈祥的老奶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孩子,你是哪來的?怎麽趴在這了?地下多涼啊?
劉小西實在不好意思回答這善良的問候,用手慢慢擦去自己口鼻當中流出的血跡。
老奶奶繼續問:孩子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遇到困難你可以和我說,我們這麽多人呢,都願意幫助你一起解決。
聽到這裡,再倔強的靈魂也忍不住想要妥協。她弱弱的問道:奶奶,能給我口水喝嗎?善良的老奶奶一看她說話了,馬上叫旁邊的人快去端點水來。
時間不長,另外一個老奶奶用飯碗端來了半碗溫水遞到她手邊。
小西甚至連謝謝都來不及說:一口氣把水都幹了。然後才強忍著疼痛,用十分微弱的聲音微笑著說道:謝謝你,奶奶。此刻的她,心裡雖然有一萬個委屈,但是一滴眼淚也沒有掉。
在經歷了無數次的努力之後,她再次嘗試著起來,最後終於站了起來。
剛才可能是被打暈的原因,還沒有完全恢復意識。現在要比剛才清醒多了,所以她才有了能站起來的能力。
起來後的她再次跟幾個老奶奶表達了謝意,踉踉蹌蹌的想趕快離開這個讓她感覺無比屈辱的地方。
好心老奶奶們見她的樣子十分的不放心,於是在後面緊追不舍,嘴裡仍然不停的詢問著她的信息。
她加快速度想跑的再快一點,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雖然幾個老奶奶表現出來的善良讓她十分的感動,但是如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很可能會被送會老家去。那樣一個殘敗不堪的亂攤子,回去了又將如何收場?
這些想法不斷的在她混亂的腦子裡回蕩,結果一個不小心,沒跑幾下就再次摔倒了。
突然一雙溫柔的大手將馬上就要摔倒的她扶起,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發現對方是一個文質彬彬中年男子。
早已經是驚弓之鳥的她,本能的向後躲了一下,尷尬的說了一句謝謝。
那男的一聽她的口音便張口說道:咱們不會是老鄉吧?她用散躲的眼神看著這個男的,即恐懼又尷尬的說道:可能是吧。
男的殷切的問道:小老鄉你是怎麽弄得這麽狼狽的?小西尷尬的不知道怎麽回答,所以沒有出聲。那男的一看小西的穿戴繼續問道:你是來投親戚還是來工作的?
小西多了個心眼,她覺得如果說自己在這裡有親戚的話會讓別人想欺負自己的時候會有所忌憚。所以大聲的說道:我是來投親戚的。
那男的溫柔的說道:那你把你親戚的地址告訴我,我看你好像傷的不輕,你這樣一個人走我也不放心。一會我開車把你送過去。你不用有什麽心裡的顧慮,人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所以我一看見你就能想起我剛來這個城市時候的樣子,所以特別能理解你現在所處的困難。想當初也是有好心人這樣的幫助過我,所以我今天也特別想為你盡點微薄之力。
這時在一旁聽了很長時間的老奶奶們七嘴八舌的說道:這小夥子可真是個好人,其他老奶奶也都跟著隨聲附和著道:好人, 大好人。
劉小西在這樣淒慘的處境下,開始有點被這個男人的話給打動了。現在的她是多麽需要別人的幫助啊,能有一個像這樣得到大家充分肯定的人願意幫助自己一下,她又怎麽舍得去拒絕這珍貴的善良呢?於是她露出羞怯的表情說道:不用了,謝謝你大哥,我自己是能找到的。
那男的步步緊逼的接著說:這麽大的城市,兩個人能遇到其實是老天賞賜的緣分。我知道你心裡還是不太相信我,這很正常,一個小女孩,出門在外,提高點警惕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說著遞給劉小西一張名片,上面寫著大華商貿有限公司總經理安浩然。
劉小西本意上是不想讓他幫忙的,但此時此刻她真的沒有更好的選擇,況且現在自己也不能證明他就是一個壞人。
這個男人所展現出來的風度和氣質,正是她在書上所看到的那種儒雅,並且也正是自己喜歡的那種儒雅。
她逐漸的放松了對這個男人的警惕,開始相信他所說的話了。
於是她在無可奈何之下,做了一個選擇,再賭一次,就當他是一個好人。
下定決心的她對那個男的說:大哥,那就謝謝你了。我剛才是騙你的,其實我在這裡並沒有什麽親戚,我是來找工作的,我想在這個城市生活下來。
那男的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殷切的說道:這事好辦,咱們先離開這裡,到我車上,咱們可以慢慢聊。
他扶著劉小西,徑直朝外面的車上走去。
小西再次感謝了這些老奶奶,跟著那男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