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警察找到劉小西的時候,她正被五花大綁的關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
這裡是一個比她家還要貧窮和落後的偏遠山區。
因為太窮了,這裡的男性都不太容易娶到媳婦,所以依然延續著這種落後並且野蠻的方式。
劉小西先後被轉了三手,最後以一個很低的價格賣到這裡。
這個家庭十分的貧困,窮到連耗子去了都會哭的程度。
家裡一共哥四個,她們的母親是家裡唯一的女性。
買媳婦的錢是村委會給出的,哥四個買一個媳婦,一周換一個丈夫。
村裡之所以這麽好心,願意給拿這個錢,完全是因為上面給了他們家專項的扶貧款,村裡的三個主要負責人早就惦記上了這筆錢。
本來想偷偷直接把錢給分了,但是心裡還怕事情敗露,惹來大麻煩。
所以經過三個人一研究,發現只有花錢買媳婦這事可以死無對證。既符合當地的風俗習慣,這戶人家也是求之不得。到時候虛報個錢數,剩下的他們幾個人一分,等人販子走了,找誰去核對金額啊?當地的媳婦絕大多數都是靠買來的,所以他們處理起來這種事是非常有經驗的。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姑娘會極力的反抗,但是經過一頓關上門來的教育以後,慢慢的,女孩也就妥協了,等有了孩子,她們也就徹底認命了。更何況買的姑娘又不是什麽千金小姐,無依無靠者居多。所以這麽多年一直也都沒有出過什麽事。
買媳婦的那家人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就算懷疑村幹部黑了一些這裡面的錢,但畢竟新媳婦還是進門了,況且一下解決了四個人的問題,所以照理說應該是天衣無縫。
當可憐的劉小西發現這個男的並不是什麽好人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以她現在的綜合戰鬥力想去和一個在刀尖上舔血的犯罪團夥來抗衡,完全沒有勝利的可能,挨幾頓拳打腳踢都已經是幸運的了。
因為那個男的發現她是一個黃花大姑娘,在他們的市場上,這類商品一定會賣的更多,所以對她來說還算是優待。
但即便能賣的再多,但此時的劉小西已經是骨瘦如柴了,這對於乾農活來講是沒有什麽優勢的。
在那樣一個現實及其殘酷的封閉社會裡,誰又願意隻買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貨呢?
所以身強體壯是第一位的,模樣其實並不重要。因此劉小西十分不好出手,自然賣的價格也是刷新了新低,但好在是一個黃花大姑娘,還不至於砸在手裡。
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那男的看著斯文,其實是個十足的髒心爛肺之徒。剛拿了錢自然要去揮霍一番,在嫖娼的時候被群眾舉報,直接被民警堵在了床上。
本來就是一個很小的治安案件,民警準備罰點錢然後通知單位領導來領人就完了。但是在交罰款的時候,他居然不用四處張羅,而是直接從兜裡拿出相當於普通人半年工資的罰款。
讓他叫單位的領導,或者直系親屬來領人,他也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自己的單位和家人在哪裡。
在那個時候,沒有單位的社會流動人員本身就是讓人懷疑的對象,更何況他一系列反常的舉動,馬上就引起了民警的主意。
結果一查他的案底,以前就因為盜竊而蹲過監獄。
經過民警的技術性盤問,他很快露出了馬腳。所有的回答都是前言不搭後語,而且幾次的說法還都不一樣。
在民警的全力盤查之下,
他無奈的隻好全部招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的清清楚楚。 民警順藤摸瓜迅速的掌握了整個團夥的完整信息,接下來就是布控抓人,解救被拐賣的婦女。
哥四個終於買了個媳婦,早就急不可耐,恨不得馬上就洞房。但是劉小西寧死不從,不停的用頭撞門,用剪刀隔自己的手腕,此刻的她早已心死得透透的,所以抱了必死的決心,想趕緊結束自己這苦難的一生。
因為當地畢竟有這種風俗,又在漫長的實踐中積累了豐富的寶貴經驗。
所以那個老頭子信心滿滿的呵斥著兒子道:早晚都是你們的,現在猴急什麽?不答應就餓著她,一餓準保好使。
可惜遺憾的是還沒等到好使呢,解救的專項小隊就到了。
在這個村子裡,像劉小西這樣遭遇的人並不是只有一個。但很多已經有了孩子,並且已經融入了當地的生活。有的和丈夫已經產生了感情,如果讓她們離開,她們還真不知道要去向何方,所以她們堅持選擇繼續留下。
現場圍著打量的記著,新聞鋪天蓋地的報導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大海撈針談何容易?自從劉小西走後,完全沒有任何的消息和線索。
即便這樣,我還是和學校請了一年的假,每天都遊走在陌生城市裡的陌生街道上,時刻幻想著希望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見她的模樣。
我對小敏說:你必須留下來好好上學,這段時間我落下的課,回來以後你再給我補上。
聰明的小敏就像我肚裡的蛔蟲,她完全能體會我現在的心情。她姐姐現在杳無音信,即便我不出去找她,也跟行屍走肉差不多,留下來也沒有什麽意義。
她本意是很想陪我一起去的,但是他更知道,我現在太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了,去慢慢消化這種撕心裂肺的等待和牽掛。所以她很痛快的就答應了我的請求,只是再三囑咐我要注意安全。
爸爸根本不放心,說什麽也不讓我去。但我是個大活人,還是背著爸爸,偷偷的出發了。
每天我都像個孤魂野鬼似的在街道上飄蕩,走累了就睡,餓了就吃。完全沒有任何的需求,只希望能盡快的見到她。我甚至想過如果一年的時間我還是找不到的話,那麽我就退學,就這樣直到我找到他為止。我幾乎很少坐車,幾乎都靠雙腳。鞋子壞了,我就買個新的繼續走。我看過無數個不一樣的星空和日暮,而且人在這樣時候通常會變得特別勇敢,即便是在渺無人煙的荒郊野外我絲毫沒有任何的恐懼。如果要是真的有個鬼魂什麽的,我反倒覺得那是我的幸運。它走的路一定比我要多,正好問問它是否見過她。
直到有一天,我買了一個麵包,坐在商場裡的角落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啃著難以下咽的麵包。
新款的電視屏幕做得越來越大,即便我坐在很遠的距離,依舊能看得清清楚楚。
當我看到新聞報導這次成功解救被拐賣少女的特大案件的時候,就在一閃而過的鏡頭裡我終於看到了躲在角落裡,面容憔悴,四處躲閃,像嚇壞了的小貓一樣的她。
我當時根本來不及胡思亂想,趕緊撥打了線索電話,聯系了當地的警方,確認了身份信息以後,我賣了最貴的車票,發誓一定要把她給完完整整的帶回來。
在路上我不停的循環播放著《容易受傷的女人》,長夜有你醉也真,讓我終於找到信任。
我深深的則怪自己,為什麽就不敢給她一個信任的理由呢?她曾經是多麽希望我能帶她離開那個地方,是什麽樣的力量能讓一個女孩堅定不移的把自己交給你?而我卻深深的辜負了她,雖然我一直在極力的挽回這種失望,但是畢竟我始終還是在堅守著那道底線。
此刻我能深深的感覺到扎在她心上的萬把鋼刀所帶來的疼痛。
我很好奇林黛玉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眼淚?而我的眼淚早他媽的哭沒了。眼睛乾巴巴的,心也乾巴巴的,整個人都乾巴巴的。
就像迷失在沙漠裡一樣,除了恐懼,就是絕望。偶爾用乾巴巴的舌頭舔一下同樣乾巴巴的嘴唇。
這點水比當初劉小西吃過的被風卷殘雲之後的奶水還少,難道這不就是這個可憐的丫頭現在內心寫照嗎?
去他媽的亂七八糟的一切吧,總而言之我絕對不能再讓這個丫頭受傷了。如果心真的死了,就再也就不回來了。
來到警察局,當我看見躲在牆角裡,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的劉小西以後,我再也沒有顧忌那些所謂的邊界,上去一口就親了下去。
從開始的麻木,我漸漸的感覺到了溫度,然後是回應,最後估計她是用了她現在所能用出的最大力氣使勁咬了一口我的舌頭。我開始感覺自己的嘴不斷的有液體流出,熱乎乎的。後來我們被好心的警察叔叔強行分開,因為我的衣服上到處都是鮮紅的血液。
警察還以為我們有什麽深仇大恨,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本來完美的營救計劃就相當於畫上了汙點。
但是他們並不知道,這一口咬出了劉小西對這個世界所有的仇恨,一個即將要崩潰的靈魂突然遇到了她的上帝,上帝賜予她無限榮光,讓她感到無比的幸福和溫暖。
這種溫暖比她自認為卑賤的生命要重要的多,這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勇氣,更是唯一的動力。
我和劉小西講和了,摒棄前嫌,共同展望詩情畫意的遠方。
這是一座比我所居住的還要大的城市,為了治愈她的傷,我選擇沒有馬上回去。
爸爸並沒有阻止我,這就是我非常感謝爸爸的地方,他從來不強迫我做什麽,只要我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他都無條件的支持我。
雖然他不完全知道我和劉小西之間到底發生了,但是他相信我肯定有我的道理。最讓我感動的是爸爸居然能說出,你兩實際上也算不上近親,我臉一紅,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劉小西問我怎麽了?我看她笑笑,什麽也沒說。
小敏對劉小西的心疼一點不比我少,如果我再像以前一樣稀裡糊塗的處理她倆的關系,我敢肯定,下一個失蹤的一定是小敏。
小敏特意向我保證她一定會好好學習的,等我回去了好給我補課。就在那一年小敏得了唯一的一次年級第一。
她對我的依賴就連排名也必須要和我挨在一起,不管我怎麽使勁,我的下一名永遠都是劉小敏,因為她的學習好到可以隨意操控分數。
我在市中心租了一間不錯的房子,每天帶著小西遊山玩水,遍嘗美食。
我買了很多時尚雜志,學著裡面的樣子帶著小西去打扮。開始的時候她總心疼錢,後來我乾脆先斬後奏。
她每天都不停的給我講她的事,幾乎她所有的秘密,毫無保留。甚至於她在夜裡偷著看兩個人親嘴的圖片自己會有反應她都說。
其實我還是太青澀了,根本沒太明白她的深意,直到一隻晶瑩玉潤的小腳在我身上摩挲,越來越往上。
我的內心十分忐忑,因為我從來不知道那個事到底應該怎麽做。電影倒是看過不少,但真要去面對一個大活人的時候,和看電影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我的經驗也隻停留在摸過她的小腳而已。渾身的燥熱,讓我的腦袋一片空虛。這段時間所帶來的刺激我都偷偷的靠自己解決,但是我徹底忽略了她的感受,在這個問題上她和我其實是一樣的。
小西的美,以及我們之間那種強烈的愛,讓這件事以一種極其搞笑的方式草草結束。
就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連有沒有籽都不知道。
小西滿懷深情的指著床單上一灘鮮紅的血跡對我說:我是乾淨的,你永遠都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即便是死,別人也休想得到我。
此時我才明白這事更深一層的含義,她畢竟經歷了結婚,又輕信一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最後被拐賣給四個男人當唯一的媳婦,她怕我懷疑這中間發生過什麽,而對她心存芥蒂。
所以她想用這事來證明。
我聽她這麽一說,裝作十分認真的樣子去看看那鮮紅的血跡。其實我的內心沒有一絲的在乎,只是她自己在乎罷了。
所以要故作認真的去看,她也知道我在逗她,用腳使勁踹了我的腦袋一下。
正當她踹我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那攤血跡很像一朵梅花就跟她腳上的胎記一樣。
小西的腳上有個胎記,也很像一朵梅花,十分逼真。起初我還以為是紋身,但是一想她連燙頭都不舍得,怎麽可能去紋身?後來她告訴我是胎記。
小敏的腳上也有一朵蘭花,我不確定是紋身還是胎記,顯然這個時候去問小西這個是非常不合時宜的。
我叫小西過來看梅花的形狀,小西也覺得很驚訝,還跟自己腳上的比了一比,驚奇的說道:簡直一模一樣。
我也沒管髒了的床單,繼續開始練習這技術性很強的運動。
這尷尬的開始留下了一個非常不好的後遺症,就是我們倆經常會同時笑場,一直延續了好久,好久。
突然有一天,小西對我說:我有點想家了,也想小敏。
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什麽都學我,現在就連我愛誰都學我。
說著把頭轉向一邊,用手指掩著嘴角偷笑,我問她笑什麽?她搖搖頭沒說。但是我心裡默認了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