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我要死了,嚇死我了......老泰斯,你真認識小公爵啊?”阿爾芒從地上爬了起來,氣喘籲籲地問到。
“你還在那裡說,就不怕變成玻璃渣子?那人會用魔法,是個貴族,我看這件事情很複雜,就別再提了。”阿明提醒他。“老泰斯,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在你這裡住一晚。”
“我也一樣。”
泰爾斯“喏”了一聲,算是同意了他們的請求,接著也沒有去清掃地上的渣子,而是在前台翻箱倒櫃,最後拿出了一台破舊的無線收音機放在前台,抖了抖上面的灰塵,並給它裝上一對新的電池。
“絕對是出事了,我得看看國王那邊是什麽反映,這台老機器一直被我壓箱底,因為我已經受夠了那些假新聞,不過看來它今天就要派上用場了,這不聽也要聽了......你們等我調試一下。”泰爾斯戴上了眼鏡,開始慢慢琢磨著信號。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給您身心健康,洛蘭康福全藥業全天候為您提供摯誠服務,選好藥,洛蘭造......重大消息!重大消息!亞特房產降價了,讓您以最低的價格盡情享受貢多拉的草原景色,都城的便捷交通,與名流雅士為伍,致敬您的巔峰人生......”
“廣告?這玩意就是個廣告放送機?”
“安靜,馬上就來了,老泰斯已經在調整信號了。”
“滋滋滋,滋滋,索斯特爾現在已經逃竄到北艾爾,而他的部隊將會接受整編,他的家人會替他接受叛國的懲罰。女士們,先生們,我知道索斯特爾的背叛讓我們都深感痛心,王國也因為此失去了兩位偉大的使臣,但我們不能過度悲傷,而是要讓克利翁大公和他的妻子索菲亞將永遠活在我們的歷史書上,永遠存在於我們的心中。我們貢多拉人民不會忘記幾個小時前,在洛薩這個肮髒之地發生的可恥的、陰暗的襲擊,凶手不僅是叛徒索斯特爾,還有整個北艾爾,這是對我們所有人的挑畔,下面,我們的劉易斯國王將會進行全國講話,希望大家仔細聆聽。”
“親愛的國民們,我是你們的國王劉易斯,其實我還沒有想好我要說些什麽,也沒有為這次的講話打上草稿......我......我已經一宿都沒有睡著了,現在以萬分疲憊的姿態站在這裡,我的心,已經痛得無法說出話語......我親愛的侄子,紅藍戰爭中的功臣,我的左膀右臂,王國的貢多拉大公,就在剛剛的和平典禮上,被人用代表暴力與可恥的炸彈謀殺了,同樣遇害的還有他的妻子,美麗賢惠的索菲亞,尼德大公的女兒......多麽偉大的一對人啊,我們每個見過他們的人都記得他們,以至於我到現在都能回憶起他們結婚時的模樣來......”
“他們本來是帶去和平的,期盼著帶著和平歸來,我們的意願也是如此。多年以來,我們一直致力於和北艾爾方面用和平的方式來解決爭端,甚至派出了貢多拉大公,我的戰友,我的侄子去和他們談判,但現在很顯然,北艾爾方面一直都不願意和我們好好地坐下來講話,甚至狠狠地擊打了我們的臉。”
“雖然,我們都知道,貢多拉是人類的王國,北艾爾是矮人的地盤,但我們也可以圍爐而坐,載歌載舞,因為我們是文明的生物,懂得尊重差異。但是,北艾爾卻堅持要搞分化、搞歧視,和我們保持敵對的姿態,一如他們多年前用裝甲兵侵佔了我們美麗的奧斯特羅山脈一般橫蠻無理......這幾十年來,
我都有幾個疑問,難道我們之間就不可以和睦相處嗎?難道承認歷史就這麽困難嗎?難道為了利益,北艾爾三大集團可以不要廉恥嗎?” “而我要說的是,我們的種族和研究都應該受到各國的尊重,我們一向對外來人士敞開我們的國門,包容不同的信仰,不同的研究,不同的種族,我們鼓勵任何對世界有用的想法,但今天,北艾爾的行為不但是對自己的固步自封,還是對熱愛和平的我們加以嘲諷,變本加厲地向我們索取。我們貢多拉雖然是熱愛和平的國度,我們人類雖然是熱愛和平的種族,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2小時前,我已經和尼德大公、伯根大公以及八位選帝侯召開了高層貴族會議,整個王國達成了高度的一致。所以在10分鍾前,我們已經通過駐洛薩的大使向北艾爾方面下達最後的通告,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正處於和北艾爾的交戰狀態......”
深夜,小酒館,貓頭鷹又飛回了屋頂,收音機裡的劉易斯還在自顧自地說著,這個夜晚一切都顯得很平靜,只是收音機周圍三人的正在腦袋嗡嗡直響著,交戰一詞還在他們的腦海裡回蕩,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爭執了幾十年的爛攤子會在一夜之間催化成戰爭。
“我們就在埃爾塞斯,我們就在前線!這該怎麽辦?我還有妻子女兒。”阿爾芒嚎叫到,仿佛埃爾塞斯已經被攻破,北艾爾士兵的鋼槍已經對準了他的頭。
“不用太慌張。”泰爾斯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洛蘭紅酒,“這杯我請你們......先不要太害怕,我們這裡很安全,埃爾塞斯是貢多拉的重鎮,城牆、暗堡、駐軍都是最厚最多的,北艾爾想要打下來花的代價就太大了,賠本買賣他們是不肯做的。”
“萬一呢?我說萬一,萬一他們就打進來了呢?老泰斯,你到時候可要在你的矮人同胞面前給我們說句幾句好話啊。”阿爾芒接過酒杯,把它對著北方的天空,雙手仍然止不住地顫抖,“我還不想就這樣死了......埃爾丹寧啊,我現在相信你了,把我接到英諾森去吧,我要做你最忠實的奴仆。”
“行了阿爾芒,你都一把胡子了,像個女人一樣,老泰斯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埃爾塞斯固若金湯,怎麽可能會被攻下呢?”阿明責罵阿爾芒。
“沒有固若金湯的城池,沒有打不贏的戰役,只是值不值得的問題,雙方的爭執點和前線都是奧斯特羅山脈,埃爾塞斯一無重要戰略位置,二無重要軍事設施與工廠,即使前線貢多拉軍隊遭遇了慘敗,埃爾塞斯成為了戰爭前沿了,北艾爾完全可以向東部的平原推進,繞行埃爾塞斯直取貢多拉城進行軍事威脅,爭取談判籌碼。 退一萬步來講,他們一路高歌勢如破竹,也頂多切斷埃爾塞斯城的補給,癱瘓埃爾塞斯,或者圍城打援來達到他們的戰爭目的,不會去花費大力氣去攻打這種堡壘城市的。而一方面,貢多拉這一方就很有必要守住埃爾塞斯了,雙方在這上面花費的力氣是不同的,懂嗎?”泰爾斯慢慢地咽下喉嚨中的紅酒,“這次的主戰場可能就在北邊的奧斯特羅山脈,我們這裡算大後方......”
“沒有固若金湯的城市,老泰斯都這樣講了,我們還是危險啊,誰知道指揮北艾爾軍隊的指揮官會不會腦子抽了呢?”阿爾芒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洛蘭紅酒,一股苦澀的味道把心中的焦慮咽下去了幾分,但想讓他徹底冷靜下來,一杯的量遠遠不夠。
“我問你,打你記事起,北艾爾發動過戰爭嗎?再往前面推個兩百年,北艾爾的三大集團哪一次不是打談判戰爭,他們的軍事只是他們外交的一種延伸。”老泰斯平靜地分析這個問題,但腦海裡還是剛剛被拉走的克裡勒小公爵,這一切都是那麽的怪異......“哈啊......”想著想著,泰爾斯打了一個哈欠,看著牆上的掛鍾,現在已經到了凌晨3點,對於一個老年人來說相對於熬了一個通宵,“哈哈,或許只是一個平民的他不該去操這麽多心”,泰爾斯這麽想。
見到泰爾斯精神不好,阿爾芒和阿明也就不說話了,三人很快就趴倒在酒館的桌子上,就如同一句埃爾塞斯的諺語一般平靜,“即使今晚的宴會多麽難忘,天上的月亮照樣明澈,明天的太陽照樣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