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那個髒小子,我問你,這人是你親戚吧?死之前總給你留了點東西,為了確保他的死亡是意外死亡,不是你想侵吞財產,我覺得這筆錢還是我來保管較好。”阿塞夫這樣說到,阿爾芒暗罵阿塞夫的可恥,可周圍的人去只能看著阿塞夫以威脅的眼神望向那個披著破布一樣鬥篷的年輕人。
“老爺,我真的沒有一點錢了,死的人是我的同胞弟弟,他是被河水衝走了淹死的。我們是北區的孤兒,靠乞討長大的......所以我們沒有錢。”年輕人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哀求著阿塞夫可以暫時放過他們,但阿塞夫的表情如泰爾斯他們意料中的變了,從冷漠變著了顫抖著的憤怒,仿佛那顆消失的眼球一下秒就會被阿塞夫重新瞪出來,再下一秒,阿塞夫就舉起手中的手電,一把向年輕人頭上連著砸了幾下,年輕人只能用手捂著自己的頭任由阿塞夫的施暴,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一滴一滴地滴在冰冷的石頭路面上。
“我殺了你就和踩死一隻螞蟻一樣......居然還敢狡辯?那你就和我走一趟吧,半夜三更運送屍體,多半是屬於謀殺埋屍未遂,過去認罪,然後我要親手把你絞死在北區廣場上。”阿塞夫惡狠狠地吐出這句話,雙手往腰間移動,準備用皮繩把他的雙手捆起來。
“老爺,你看他的樣子,是真的沒錢了,何必去和一個窮小子計較呢?剛死了弟弟,在北區生活的確也不容易,您就高抬貴手,放過他吧。”阿明上前說好話,被阿塞夫一腳踢開。
“對你們這些混混做好事?那你們這些賤民會怕我們?那我們怎麽治安?別妨礙我執行公務......這具屍體我也要帶走,生的還挺好看的,就是髒了點,可惜不是活著的時候遇到了。”阿塞夫說著,撥開了蓋在了屍體臉上的稻草,白皙的臉龐在酒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比較清楚,是個面容清秀的小夥子。
“這長的像個貴族一樣,就可惜沒有貴族的命了。”阿爾芒在門口嘖嘖地評論著,但站在他身前的泰爾斯卻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車上的屍體,面部肌肉不斷地抽搐,驚訝、懷疑、恐懼等表情一一在他臉上閃過,但好在幾秒鍾後他便冷靜了下來,他搖了搖頭,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只是長得像而已’。畢竟這裡的夜晚很黑,北區是不怎麽裝飾路燈的,唯一的燈光便是酒館的小電燈和阿塞夫手裡的手電筒了,如此昏暗的光線下,看錯也屬於正常的情況。
泰爾斯這樣想著,覺得是自己好笑,因為疲勞把自己搞得神經兮兮的,看來下次不能讓這兩個酒鬼喝這麽晚了。於是他便不再看車上的屍體,結果一抬頭,正對上了一道陰冷尖銳的眼神,是那個衣衫襤僂的少年給他的,時間只有短短的1秒,但足夠給泰爾斯傳遞一個威脅,接下來,他又恢復了剛才懦弱的模樣,用手捂著頭上的傷口,“哼哼”地大口呼吸著。
夜很黑,沒人注意到泰爾斯和少年的眼神的變化,他們看到的只是阿塞夫已經把繩子解了下來,慢慢地走到了少年的跟前。四周再也沒人說話了,阿爾芒和阿明悲哀地觀看著少年悲慘的命運,泰爾斯則在心中默默地為自己和這兩個呆瓜的命運禱告。
“等一下,等一下,我願意‘保釋’他,我來付這個錢。”聽著年輕人的呼吸越來越平緩,生在唯物主義國家北艾爾的泰爾斯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讓自己來解決問題。
“呵呵,挺大方的啊,長毛侏儒,你若是要多管閑事,
可以,但我要10個銀納爾。”阿塞夫冷冷地說,他認為這會讓泰爾斯退卻。這個年輕人是死者的同胞哥哥,自然是長得不錯,回去洗洗也能受用一番。 “好的老爺,您稍等。”泰爾斯快速地點了點頭,小跑到了酒館的前台,打開剛才上鎖的抽屜,取出來8個銀納爾和20個銅納爾,用手捧著遞到了阿塞夫面前。
“你就不能再長高一點嗎?”阿塞夫彎腰接過這一大堆錢幣,心裡還是驚訝於一個北區破酒館的老板可以舍得這麽多的錢。
“那你可以滾了,小心我下次再碰見你,不過我遇見你的機會,可多著了,呵呵。”阿塞夫一腳踢開了年輕人,年輕人如同一個麻袋一般向後栽倒在了手推車上,顫抖地扶著手推車站了起來。
“謝謝......謝謝,您的幫助,我以後,一定會報答您的,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嗎?”看著阿塞夫哼著小調並大踏步地向前方的道路走去,年輕人如釋重負般地對泰爾斯說到。
“不用了,不用了,埋葬弟弟要緊,快去吧。”泰爾斯急忙擺手,一把拉著阿爾芒和阿明走進了酒館。剛一關門,泰爾斯就長舒了一口氣,頭頂上的電燈被關門時帶來的風搖曳著,小小的酒館顯得無比的安全和溫馨。
“你們以後走早點,今天就住我這裡吧,明天記得把錢還給我。”泰爾斯慢慢走向前台,重新站在了高腳凳子上,拿出來一瓶酒開始大口地喝著。
“知道了,老泰斯,不過我要早點切肉擺攤,今晚就不留了。”阿爾芒對泰爾斯說到,轉身身開始往門外走。“沒多大的事,那個小孩都敢上街呢。”
“我也是,我還得回去準備羊雜餡料,今天謝謝你啦,老泰斯。”阿明也同阿爾芒一道。
下一秒,酒館的燈停止了搖曳,撲向電燈的幾隻飛蛾齊刷刷地從阿爾芒的面前掉了下來,阿爾芒想低頭看看怎麽回事,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彷佛被石頭卡住,連一個小手指都動彈不得,情急之下,他想呼叫泰爾斯和阿明,卻發現嘴只能張開一個微小的幅度,喉嚨也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不僅如此,酒館的四周安靜還得嚇人,再也沒有鳥蟲的鳴響,就連自己心跳的聲音也被一股氣流堵住一般,他只能用力地轉動自己的眼球,發現一旁的阿明也以這種絕望的眼神看向他。
“你們兩個人,暫時就不要說話了,你,那個大胡子矮人,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為什麽會認識他?”
是那個年輕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的,阿爾芒和阿明都很確定。
“我前兩年,不,前一年,我回到過北艾爾探親,我表弟的兒子考上了北艾爾能源機械部學院,我作為叔叔就去了他們大學給他送點禮物,在一場,可以叫開學儀式的典禮上看到過他們的年級學長,就是克裡勒小公爵,克利翁大公的長子,他很受人們的歡迎,所以我的印象比較深刻。”泰爾斯小心地回答到,矮人的敏感讓他感覺腳下有一片濕氣,可又不敢低頭察覺。
“回頭看看吧。”埃洛斯拿下了頭上髒兮兮的鬥篷,盯著泰爾斯的身後。
泰爾斯慢慢地把頭轉了過去,發現身後架子上本來整齊放著的酒杯、酒瓶也整齊地打碎了一地,五顏六色的酒液夾雜著碎片肆意地流淌在木製地板上,那些玻璃碎片都是粉末狀的,被切割成了一粒粒小小的渣子,而它們從完好到現在的一片狼藉,中途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要是你們把這件事說出去半個字,你們的家人,哪怕是你們養的一條狗,都會像這些瓶子一樣......而且這件事情的漩渦,我建議你們還是不要碰為好,聽明白了嗎?”
“清楚,明白,我們不會自討苦吃的,我們能活命都不錯了,哪會管這些事情。”
“你們叫什麽名字?說真話,我不喜歡被人欺騙,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被人欺騙。”
“我叫泰爾斯,來自北艾爾的邊境小城,這裡的人叫我老泰斯,現在是酒館的老板,他們是阿爾芒和阿明,都是北區的底層的職工和販子。”
“很好,那你們從此以後不要再提起今晚了,這個拿著。”埃洛斯向他仍去了一個小袋子。
“裡面是5枚金納爾,當還你的錢和賠你的酒,夠你上一批好貨了,還有這個袋子,記得給我裝上銅納爾和銀納爾,我缺點零錢。”說完,埃洛斯揉了揉受傷的腦袋,暗自說,“早知道就帶點零錢的,這次失策了。”
接過沉甸甸的袋子,埃洛斯走出了酒館,周圍的氣壓隨之恢復了正常,阿爾芒和阿明一個踉蹌地栽在了地上,大口地呼吸著酒館裡夾雜著酒味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