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濃,司冕一行四人在西風客棧落了腳。
西風客棧全憑店家夫婦二人打理,男主人看著原是個五官周正的中年生意人,可瞧他那夫人,竟是個模樣出挑的少婦。
這夫婦倆站在一塊,不像夫妻,到像是父女。
客棧僅有一名小廝,正在二樓招呼先前才到的客人,司冕他們隻得在一樓整理行囊。
賀夫人抱著熟睡的拓跋珪,在賀鐵耳邊低語幾句。
“掌櫃的,先來一刀燒酒,再來幾碟小菜。”賀鐵叫喊道。掌櫃回廂房休息,回應他的是女主人殷切的聲音。
她提了一壺酒,又端了一碟下酒菜,哼著小曲親自送了過去。
“喚我麗娘罷,好一陣沒見到蜀地來的客人了,聽你們的口音不是南邊人,竟似北方來的。”
“哈哈哈,店家…麗娘好眼力。”賀鐵黝黑的皮膚掩去了羞澀。
司冕凝神傾聽著空氣中的波動,忽然聞到一絲淡得幾乎聞不見的血腥味。他抬眸,瞥過一眼二樓方向,轉而問麗娘,“店小二去了多久了,為和還不下來幫忙,居然讓掌櫃夫人的親自招呼客人。”
“說起來還真是,小田這賤骨頭,指不定去哪偷懶了,各位爺吃好喝好,麗娘回頭擰著他的耳朵給各位爺致歉。”
說罷麗娘搖著腰肢款款上樓去。
賀鐵眼見著佳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突然歎道,“麗娘是個好女人,可惜…”
賀夫人嘴角噙著笑,不言語,狹長的桃花眼卻是斂去了光芒。
“阿————”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夜闌人靜時。
是麗娘!
拓跋珪被嚇醒,緊張地抱住母親的腰。賀夫人安撫著兒子,給賀鐵使了個眼色。此時,廂房內的掌櫃的也衝了出來,一臉慌張地掃了一圈眾人,毫不猶豫登上了二樓客房。
“麗娘!你怎麽了!”掌櫃的無措呼喚著。
賀鐵趕忙跟了上去,留司冕在樓下護住拓跋珪母子。
“母親,珪兒也想上去。”拓跋珪人小膽子卻不小,他完全清醒過來後,孩子好奇的天性又升了起來。
賀夫人嚴厲地製止了他的行動,“就在這待著,哪也不能去。”“是的,母親。”拓跋珪沮喪地耷拉著腦袋,不時望向吃得正歡的司冕。
司冕被看得多了,倒是夾了一筷子小菜伸向拓跋珪,“沒毒,味道還不錯。”拓跋珪小嘴一張,咀嚼幾下,便咽了下去。沒說好吃,也不說不好吃。
想來是平時養得嬌,什麽佳肴珍饈沒吃過?當然不會覺得鄉下客棧裡的下酒菜有多好吃。有一會功夫,掌櫃的攙扶著麗娘下樓回廂房。
賀鐵回來後,半晌才喃喃道,“怪事呀”。
原來二樓先前那位客人和小廝無聲無息地一同倒在客房內,全然沒了氣。他們死就死了,可他們那一身的血竟不翼而飛了。
屍首乾癟的程度,一點不似死了沒一個時辰的樣子。倒像是有什麽邪魔作祟。
賀鐵沒好氣用手肘捅了一下司冕,“不會是你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