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熱的暑氣還未消散,高一新生已然分了班,正式步入高中生活。
班主任錢明正在給學生下馬威。前排學生立即端正了坐姿,錢明俯視著眾人,就屬一人最不識相,居然埋頭臥在桌上睡覺。
“最後一排那位同學,對,就是你,你給我站起來。”錢明豎眉怒目,“我在二中教書這麽多年,頭一次遇上開學第一天這麽明目張膽睡覺的學生,你叫什麽名字?”
“司冕”。
“司…冕”錢明舌尖咀嚼著“司”字,緩緩道出司冕全名,遂明白了這人與司家的乾系。他的火氣登時消去了大半,於是偃旗息鼓道,“行,你坐下吧,下不為例。”
司冕對此早已不意外。司家在Z省盤踞多年,諸多勢力龐雜,於外人來說,便是財大氣粗的富商,於圈內人來說,屬陰陽道家掌門人。
“司…司…司…”
聽到背後有動靜,司冕習慣性掏出鏡子,鏡面對準頸後的方向,赫然是一張青白的嬰兒面孔。
這嬰孩看著有十月余日,赤白的身體緊緊扣在司冕的脖頸上,漆黑的雙眸沒有焦距,嘴巴翕動著叫喚著司冕的名字。
旁人看不見也聽不到這鬼嬰的動靜,以為司冕自戀得很,隨身攜帶鏡子打理形象。司冕也不在意,這孩子自十個月前的某日突然出現,便與自己形影不離,他已習慣。
日落西山,司冕與司家人用了晚飯後,便徑直跟隨司老爺子離開。司家老宅建在一處鍾靈毓秀之地,青瓦白牆,三進三出的院落住著司家嫡系。
司老爺子領著司冕來到祠堂前一處空地,停在一座青苔磚石砌成的古井邊上。
“列祖列宗在上,司家第七十三代掌門人司啟燁攜長孫司冕前來,為完成祖宗囑托之事。還望祖宗保佑,司家後代萬世欣榮。”司老爺子語畢,抬眼瞧了一眼身後跪拜的司冕,淡然道,“起來吧,從今天起,你的任務便是通過這口古井,去到對面的世界完成司家《史書》的囑托”
司冕聞言,便起身回道,“是。”
紅霞殘陽如畫,司冕沒了先頭輕松的心情。他立在深不見底的古井旁,懷疑自己跳下去便再也回不來了。
不怪他心裡打鼓,畢竟他不是司家正統嫡系,而是司家從外面撿來的養子。
司冕在司老爺子越來越冷的注視下,心不甘情不願地跳入了古井中。
雍州長安
代王什翼犍客死長安,燕鳳固請苻堅遷拓跋珪於長安,待其長,乃存而立之。
彼時代國被秦覆滅,苻堅令劉庫仁、劉衛辰統轄代北。
為了完成這次任務,司老爺子對他進行了特訓,無論是語言還是一些基礎的古代生活常識,司冕都很有把握。
“拓跋珪,六歲男孩。保護他到達長安。”司冕喃喃道,他想起起司家人不帶感情的聲音,曾警告他不得殺人,不得救除了拓跋珪以外的人,不得改變歷史軌跡。
司冕陡然爆笑起來。
“全看小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