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了個好覺，甚至連夢都沒做，頭一挨著枕頭就沉沉睡去，甚至都沒有聽到清晨的電話鈴聲，我看著那兩個未接來電，那號碼熟悉，正是昨晚我打過電話的一君。

　　“肖小，是你嗎?”

　　“一君?你怎麽知道我的號碼?昨晚不是沒有給你打通嗎?”確實是這樣，昨晚不僅沒有打通電話，即使後來見面了，最後兩人都沒想起互留電話。

　　“幹嘛那麽緊張，沒那麽玄幻，我有漏話提醒服務。不過，我真有事情要找你。”一君估計聽出我語音裡的緊張情緒。

　　我們約了在茶室見面，我過去的時候，一君已經在裡面了，見我進來堆出滿臉微笑。

　　“你們先出去吧。”他示意原本坐他對面的倆人先出去，那倆人衝我笑笑起身走了出去。

　　一君把我面前的茶杯倒滿了水，衝我說“肖小，我就不拐彎了，今天我找你也是認真想過的，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團隊。”

　　“什麽?”我想我當時神情一定很誇張。

　　“肖小，我也了解了一下，你現在不是……那什麽，不是在休養嗎?我按周雇傭你，直至你上班。”

　　我搞不清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他中間那個斷句明顯有問題吧，也許他和亞楠聯系過了，知道了我的近況，因為那言語中間的轉折著實有些生硬。於是問他:“你雇傭我幹嘛?你缺會計了?還是不會走帳了?”

　　他搖搖頭說:“我想了一晚上，從昨晚上的情況來看，我想雇傭你。這是訂金，先給你。”不等我答話，他竟把一張10萬元的支票拍在了我面前。要說不動心那絕對是假的，可按他的虛擬世界理論，我這一單片機的進程去對抗超級殺毒軟件，沒勝算吧。

　　見我猶豫，他接著說“我知道，拿錢是有點俗，可我實在沒什麽理由請你幫忙了。”

　　我知道接下這些意味著什麽，我也知道事情也許比他說的更加複雜。但作為曾經的同學，當有天他拿錢來說出雇傭你的話，多少還是認人不那麽舒服。

　　“一君，咱們都是成年人了，不論從專業能力上來看，還是格鬥體魄上看，我恐怕都不是合適的人選，況且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雇傭我，你怎麽想的?而且，我都不知道你打算要幹嘛呢！”盡管報酬豐厚，但對自己，我心裡還是有斤兩的。

　　一君一臉認真，擺弄著眼前的茶具，認真地說:“先不說那些東西是什麽，在我身上，他們幾乎沒有失手過。而昨晚，是你救的我。如果你覺得我價碼給的少，你自己開價吧，我能力范圍內都會滿足。”

　　“先不說你那套虛擬理論靠不靠譜吧。你還組建有團隊，但你的目的是什麽呢?”對於他的原發動力我其實是挺懷疑的，沒勝算的努力最終都將成為死前無謂的蛄蛹。

　　“我的目的很明確，我還年輕，還不想死。這些困擾我很久了，我要找辦法反抗。為這此我可以不惜一切。而且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滿足你要求的。”最後那句他說話的樣子很直白又官方，像極了各位參加面試時的HR的腔調，把我昨晚剛剛與他建立起的那絲同學友情擊個粉碎。

　　一君見我沒有答話，繼續說道:“還有昨晚你的經歷，我想那些應該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昨晚是亞楠叫我去的。雖然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她。”這話我說的很矛盾，從心底裡我極度想擺脫自己參與地主動性。不過提起亞楠，一君略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於是我接著說:“說到亞楠，

你聯系過她嗎?”　　“啊，沒有啊……，沒有，你知道的，我和她已經。”他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更加不自然的表情。

　　“容我想想好吧?”我想還是先緩緩吧，說實話讓我參與的興致並不大。再者，如果真像他說的那麽詭異，我估計我也就遊戲裡獸人小兵的級別，都不夠對方英雄揮一刀的。

　　“那好吧，你好好考慮下，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覺得薪酬有些少的話，那個……都不是問題。”他這話說的像個談判桌上的商人。

　　我對他笑笑，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似又想起什麽似的，接著說:“對了，那什麽，還得麻煩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亞楠呢。”

　　聽他說到亞楠，說真的，他不說我也打算去看看呢，畢竟昨晚上的事沒人比我更想知道答案了吧。當然，也可能會還有一位，就眼前這金主了吧。

　　我點點頭，告訴他等我有消息第一時間就告訴他。

　　我走出茶樓時，拒絕一君送別。對於剛才的談話，我還是有些心動的，雖然俗氣，差點為五鬥米折腰。但我不能騙自己，更不能騙別人。對於一君的遭遇，我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還在理智地做著最後掙扎。在做出決定以前，我想去弄清楚兩件事，頭一件是去看看亞楠，看看昨晚到底是什麽情況。第二件也和昨晚有關，是那個唯一目擊了我和亞楠的鄰居，就是那個我給亞楠開門時，那個打招呼的鄰居老祁。

　　然而，詭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鄰居老祁竟然突發腦溢血進了ICU。老祁今年四十多歲，天津人，平常說話幽默風趣，加上他自有的津派氣質，以及天津人特有的好客勁，平常對我也是格外照顧，就我和前妻離婚的事他也沒少操心。祁大哥的丈母娘已經哭成淚人，拉著我的手訴說著未來的不確定。我安慰她說大哥那麽好的人不會有事的。除了哀歎世事難料之外，總覺得這事也太有些湊巧了。

　　僅有的一點線索也沒有了，我鬱悶不已的回到屋子，斜躺沙發上，余光看到了窗簾。乖乖，那窗簾的頂上似乎真有個白色的盒子。

　　我確定我沒在上面放過盒子，因為懶惰，當初客廳的落地窗就買了會聯網自動開合的電控窗簾。買回來才知道這種窗簾會在頂上安裝控制滑軌，並不是特別好看。而現在那滑軌的上方真的放著一個白色的方盒。但與我昨天半睡半醒間看到的大小卻不同。

　　我把它拿了下來，仔細觀察，這盒子僅從外表看，像是個實心鋁製金屬，周圍沒有縫隙，但搖一搖裡面又明顯感覺到是有東西的，看來要打開它估計是要費些功夫了。而且也不排除是前段時間照顧我的阿姨放的吧。所以很有可能是早期這盒子已經在那了，我隨手把它放茶幾上，打算還是先去看看亞楠。

　　市第一人民醫院，這地方是我上班每天的必經之路，熟悉又陌生。我樓上樓下轉了一大圈，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有亞楠這個人存在，甚至是我住院期間，那個幫我換藥的小護士楊熙都疑惑的看著我:“哪個?亞楠?這裡沒有個亞楠呀。”說完還瞪著大眼笑著說:“你今天是來請我吃飯的嗎?肖經理?”

　　我尷尬的笑笑，忙說不是老妹，是今天來看同事，所以順道過來看看她。

　　楊熙撇了嘴說:“這個理由好假呀。”

　　“不假不假，那我能不能麻煩你一下，幫我看看前幾天誰負責我病床的嗎?”

　　楊熙歪著頭，仔細端詳著我:“你沒毛病吧，那幾天都是我的班呢，哪有什麽其他人呢?”

　　我心裡有些發毛了，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情呢，於是盯著她說:“不會吧，不會吧，第一次給我換藥的可不是你呀，老妹。你好好想想呀。”

　　“想啥呀想，整個三樓都是我的值班區間，你的病房也歸我管，一天多少病人等著查房換藥呢，這都過去多少天了，誰還想的起來呢！”楊熙似乎被我問的不耐煩了，聲音提高了幾個級別，引得值班室裡的護士都投來異樣的眼神。

　　我心說這姑娘怎麽回事， 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像突然換了個人似的。看來這家夥是不會配合了，隻好小聲說句:“好的，好的，那有時間再聊。”

　　轉身準備出房門，卻和一名剛準備進門的醫生撞個滿懷。

　　“哎喲，慢點唄。”醫生說了一句，不過，轉眼我認出來了，這是我住院時給我做手術的黃醫生。

　　“呀，是你呀，好了嗎?”見到是我，醫生反倒露出了微笑，又後退幾步給我讓出路來。

　　“是呀，謝謝醫生哈，好了好了。”我可真心的感激他呢，不過他卻轉頭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眼神上瞟，陰陽怪氣地說:“不錯呀，因禍得福嘛。”說完還帶著一絲鄙夷的微笑，我很納悶，他們是怎麽做到在天使與魔鬼之間自由切換的。不過對於這句擺明了是在諷刺我的說辭絕對不能忍。

　　“醫生言過了。”我也笑笑，把手伸進兜裡，給他使一眼色，故作神秘地說:“正好要謝謝您呢。”然後示意醫生移步門口說話。

　　醫生看著我插兜裡的手，斜眼鄙夷的笑卻變成了客氣友善的笑，一邊說哪裡哪裡，一邊跟著我走出門外。

　　我走近一步突然把手伸出來，故意看看空著的手，陪了笑說:“看看，真不巧，本來想給您遞支煙的，我又不抽，醫院也不讓抽，那就改天請您吃飯好了。”然後握了他伸出來的手，上下用力搖搖接著說:“那醫生，我先走了。”

　　我走的時候看的出醫生的臉臭了，我心想畢竟你又不是我，怎麽可以在我的人格領域裡踐踏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