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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小的戰爭》第7章 我討厭物理課
  一君歎口氣說:“今晚這些你還不覺得很怪異嗎?”他說怪異,突然讓我想起那次支教的夏夜。見我不說話他接著說:“肖小,起初,我也覺得這些是荒誕的,可想想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些要怎麽解釋呢?”

  “這麽說,你想起支教那晚的事了?”其實這一直是我想問他的。

  “支教?支教怎麽了?”他卻疑惑了看著我說。

  “還以為你把那晚的事想起來了呢。”我頓了頓,然後把那晚的事情給他講了一遍。這次輪到他驚愕了,看著我說:“怪不得第二天我渾身都疼呢,指甲還劈了兩個。”然後他又接著說:“你怎麽不早些告訴我呢?”

  “早些告訴你?我天,第二天你像沒事人一樣,要我怎麽跟你說呢?我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什麽毛病了。”

  “我確實沒事,記憶裡就是半路你說去小個便,然後我先走回去,再然後就是睡覺。”他略有所思的想了想,接著說:“可能酒喝的多了點,這些記憶也是模模糊糊的。還有,這事感謝你呀。”

  一君態度誠懇是我絕對沒有想到的,他似乎對這事可以坦然接受。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於是我說:“你真不覺得這事很奇怪嗎?你都沒有任何要反駁或要我解釋的地方嗎?”

  他搖搖頭說:“跟我隨後的經歷比起,這些不算什麽。”

  一君又繼續他的故事,他的這些“前世”記憶並不是事無巨細,只是有個大概和輪廓,更重要的這些記憶不是一個時代而是多個時代都會有。這些記憶不是固化在他的腦子裡的,而是一點點的重新構建的,但絕對是始於同我支教那次的。他說在支教中有個晚上,他就像進入虛無,意識之外都是黑色的,而頭腦又極度清醒,頭腦像電影放映一樣閃現著畫面,那些記憶裡的人和事沒有任何的陌生感。起初他也把這些記憶當成荒誕的夢,畢竟很多人對奇怪的夢境也不會在意裡面的細節。可當這些記憶越來越清晰,在一些相似的境地裡,竟有如同睹物思人一般找出記憶中的片斷,那些片斷有與親人的互動,有與人的交談,這讓他自己也開始懷疑起來。有時,他看一些故弄玄虛的解密的綜藝片時,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就是那些片子裡的轉世再生人。直到有次,他在公司的電梯中遇到一個設備維修工人,那工人穿著電工服,衝著向他客氣的笑笑,那一笑似曾相識,他回憶起了自己“前世”記憶裡的場景,那些記憶片斷中有些自己死亡的片斷,而恰恰每次死亡的場景裡都會有這樣一張面孔,一樣熟悉的笑容。一君回過神來的時候,工人已經走出電梯,一君愣了下,立馬追出去,可當他出去的時候已經不見工人的影子。一君去了安保室,查看了剛剛的錄像,畫面裡的人穿著一樣的服裝,但面貌和自己剛剛見到的絕對不是同一個人。一君問了後勤部人員,誰也不知道這名工人今天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一君又查了錄像,這個工人是從六樓樓梯死角出現在畫面的,身上纏著電纜線,手裡拿著工具箱,和一名普通水電工人沒有差別。一旁的後勤經理看著也驚了,小聲嘀咕著這突然出現的戲碼不就是電影裡演的007嗎?一君看了他一眼,一個毛技術含量沒有的貿易和房地產企業,有毛的竊取必要呀。後勤經理吃了癟,小聲答道那我先去盤點下有沒有丟東西吧。一君沒有理他,但這事情卻讓他更加震驚了。

  “意思是,那個什麽靈能回憶自己前世的前世的前世,你也能回憶起前世的前世的前世?”我沒忍住,

插話了。  一君點點頭說:“對,就是這個意思。”

  “那你這可比轉世人厲害多了,那些只能回想上輩子的事,你這回憶更多了。”我這話不是恭維他,而是覺得這事似乎也不像表面這麽簡單了。

  “對的肖小,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一君又遲疑了一下說:“肖小,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的本質到底是什麽?”

  “世界的本質?”我很奇怪他既然已經有理論了,幹嘛還總要我反饋感受,於是接著說:“你還是直接說吧。”

  “那好吧。”一君這句話顯然沒有達到他要的高度,可沒辦法,我肖某人長最喜歡的就是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一君站起身去旁邊的冰箱裡拿出一聽啤酒扔給了我。自己也拿了一聽重又坐回沙發裡,悠悠地說:“肖小你讓我計劃好的草稿都白費了。”

  我撇撇嘴,擠出笑容算是作答。他接著說道:“我打個比方,你聽說過機械器官吧,就是那種價格挺高的,可直接接入人體神經的器官。”見我點頭,他接著說:“我說的思路再激進一些,就目前來說已經有可以接入神經的手臂了,那些手臂殘疾,但神經保存完好的人已經可以花錢買一個機械臂來實現一些基礎功能了,可以拿東西,或者打開這聽啤酒。”他說啤酒時,舉了舉自己手裡的啤酒,然後接著說:“如果,假設,科技足夠發達,每一根神經都可以接通連接入機械臂,是不是可以讓使用者感覺像一個真正的胳膊呢?”

  我實在想不通他想表達什麽,難道他的手臂是假的嗎。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喝了口酒接著說:“如果實現了這些,我們直接把他的手臂上的神經接入電腦,用電腦給他反饋一切感覺的,這個人如果沒有用眼睛看的話,能分辨出自己是一個假的胳膊嗎?同樣的原理,如果把一個人的神經系統完全接入電腦,眼球神經視覺神經接入電腦,四肢接入電腦,用電腦模擬他一切的感覺,給他反饋一個真實的場景,那麽這個人會感覺到自己身處電腦之中嗎?”

  “我了個去,你的意思,我們身處虛擬世界嗎?”一君點點頭。這腦洞開的有點點大了,我有些上頭。不過這樣理論情況如果真的發生的話,還真的無法覺察自己是身處虛擬之中了。不過我可是個理智的人,相較於世界虛擬理論,我寧願相信世界上有鬼。於是我說:“哥們,無法證偽的理論本身就不具討論價值好吧?”

  “那麽,你怎麽能確定,你現在身處的就一定是真實世界呢?”他提起啤酒,一口氣倒進了喉嚨。接著說:“就像人的眼睛,僅有三種色錐細胞,但通過光線激活任意兩種細胞,大腦中會模擬出超脫三色的其他顏色,那些其他顏色,我們其實並未看見,僅僅是大腦腦補出的色彩,為以區分激活不同數量的色錐細胞而虛擬出來的顏色。換句話說,即使是三種色錐細胞,誰又規定它們的色彩呢?光的本質也不過是波長不同的電磁波而已。既然連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實的,那麽其他的還有什麽是不可以理解的呢?”

  “不相信是嗎?”一君接著說:“來講個大的,你聽說過相對論吧?就是速度接近光速的時候,時間變慢的問題。”

  我驚愕了,瞪著眼看他,這家夥到底想表達什麽。

  一君見我沒反應,於是又拿了聽啤酒嗤的一聲音拉開拉環,接著說:“這個時間膨脹變慢的問題用現在的物理學原理解釋起來的確複雜,但你要用計算機的知識來解釋就容易的多了。”他喝了一口酒接著說:“一段運行複雜的程序要佔用更多的電腦資源和時間。而計算機的CPU資源是平均分配給每個可運行程序的,所以帶來結果就是,其他程序都運行完成了,這個複雜的或許才運行了一半。”

  我理解他說的意思,這就是我們當前計算機普遍采用的分時系統原理。

  “還有,知道怎麽樣確定你是否身處虛擬世界嗎?”他喝了口酒,我以為他又要賣關子,他卻接著說:“那就是速度,虛擬的世界必將存在一個絕對的極限速度,不論任何方式方法都不能突破,因為受限於外界的硬件環境限制。想像一下,如果一台電子計算機,它所能達到的極限是什麽?”

  “電的傳導?”我想我明白他要表達的了。他點點頭說:“當然,我們世界的計算機不論如何都不可能超過電的傳導速度吧?CPU頻率再高也有電傳導的極限。試想,當在現實中如果存有一個極限速度閥值的話,那就基本確定了,世界是虛擬的理論。而且在這個虛擬世界中,當有某個運算或極限速度接近這個閥值的時侯,會發生什麽?過高的極限運算值會把整個系統無限拖慢。像不像咱們這個世界裡光速的時間膨脹理論?”

  講真的,從小我就討厭學物理,那些惱人的理論總能讓我大腦短路。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考慮這些的時侯。

  見我一直沒有說話,一君接著說:“這些例子多的很,比如,光的雙縫實驗、量子糾纏,只要你想聽,我還能給你解釋很多。”

  我示意他還是別講了,這已經夠讓我頭疼了。

  一君笑了,看著我說:“當然了,我可沒有說咱們是生活在一台筆記本或者手機裡,或許咱們生活的世界跟這些所能理解的完全不同,但至少和世界虛擬理論有很多的相似地方吧。”

  “好吧,好吧,一君,我得壓壓驚了。”我拉開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

  “肖小,知道嗎?我今晚上是離死亡最近的一次了。”一君突然開口,引得我再次將注意力聚集他的臉上,他接著說:“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工人嗎?今晚我見到他了,他離我很近。”

  “很近?”我想起他剛剛說的故事了。

  他點點頭接著說:“那張充滿死亡氣息的面孔有著和記憶裡那些死亡現場一樣的面孔。在黑暗中纏繞著我,向我微笑,我意識漸漸變淡。直到你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是你救了我。”

  聽他說我救了他,我心裡還是閃過一絲驕傲的。

  一君沒有給我過多沉醉於自己幻想的機會,接著說:“我這種人的存在,很顯然是這個世界所不容許的,所以, 我的這些經歷很可能就是這個虛擬世界系統級糾錯的一種措施。”一君說這些的時候神情黯淡,能看的出,如果他的這些理論成立,作為一個年輕的富豪,他估計沒少被折磨吧。

  “一君,我不知道這話這樣講是不是有些過份了,但是……你想想,如果真是系統級別糾錯的話,一段錯誤的應用,直接……刪除就好了,沒必要這麽麻煩吧。”我盡量把話說的委婉,但我著實不是有意打擊一君。

  “沒事,我理解你說的意思,我覺得之所以沒把我直接刪除,只不過因為咱們太底層了,試想一台電腦中如果從最底層0101之類機器指令上出現一道錯誤,通過鼠標和鍵盤顯然是糾正不了的,而且也不能把整體程序全部停止再糾正呀,只能在系統運行的合理情況下修正吧?”

  我靠,他這套理論還挺周全,至少對於一個像他這樣的文科學生來說,他應該沒少做功課。

  “而且。”他似乎有所顧慮,像下定決心一樣接著說:“這世界上像我這樣的人可能還有,所以我想找到方法,至少別讓自己別那早被抹除。”

  他的神情失落,說這些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這家夥背負著不少壓力,但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誰沒有壓力呢?想想自己參加工作這麽多年,和我一起入職的都有混入高管的了,而我還是前台信貸員一枚。

  我離開一君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短短幾天,我經歷的東西越來越傳奇了。路過幾個夜市小攤,熱火朝天,更不乏摻雜其中甚是甜蜜的小情侶。難道這些真的是虛擬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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