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農林大學在校學生蘇今有,從圖書館回到宿舍到頭就睡,夢中有一個聲音由遠及近,不斷呼喚著自己,聲音是那麽熟悉,又那麽的陌生,蘇今有伴隨著聲音的指引,走過一道石門,然後迷失在自己的夢中。
當蘇今有從夢中醒來,便已然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而自己搖身一變,成了了平國王儲蘇凡。
重生穿越這種事情太過驚世駭俗,給蘇今有帶來的衝擊過於強烈,最初幾日根本不敢出門,躲在房間裡,不斷催眠自己,希望這場夢能徹底醒來。
十天過去了,王宮的生活依舊,蘇今有也從小侍女嘴中了解到,王儲蘇凡降生時似乎被詛咒了,生來智力低下,體弱多病,若不是國王損耗心血為蘇凡蘊養經脈,蘇凡估計早就魂歸西天了。
了解到蘇凡的悲慘命運,蘇今有開始振作起來,他打算在這個新的世界裡代替蘇凡乾出一番作為。
又有哪個男人可以拒絕,可以成為一國之君的美夢呢?
但是接下來,蘇凡的境遇讓懷有雄心壯志的蘇今有很快冷卻下來,雖然蘇凡貴為王儲,但智力低下,十多歲的年紀卻只有吃東西和玩耍兩個心思,長此以往無論是文武百官還是王宮裡的護衛侍女,都將蘇凡完全當成了白癡,平日裡除了哄蘇凡玩耍以外,完全沒有人把他當作一回事。
甚至連國王和王后也放棄了讓蘇凡學習功課,練習武技的念頭。
失去人們的關注,讓蘇凡陷入非常尷尬的處境,但也給了蘇今有適應這個世界的時間。
兩年時間,蘇凡依舊成天瘋玩,任人恥笑,保持癡傻瘋癲的模樣,從來沒有過多引起別人注意,王宮上下對蘇凡也一如平常,只有國王蘇獅心時常將蘇凡叫到書房,為他準備幾種精致點心,看著他乖巧吃完,才放蘇凡回來。
每次面對平國的王者,蘇今有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但對方從來都不和自己說什麽,在監督蘇凡吃光所有點心以後,便放任他離開。
點心很好吃,蘇凡每次吃完都會感覺身子暖洋洋的很舒服。
這樣無憂無慮的時光,保持了一年,終於有一天蘇凡例如往常到國王書房吃點心,但在吃光點心即將離開的時候,蘇獅心卻出聲叫出了他。
“我知道你並不是蘇凡,蘇凡天生靈魂殘缺,精神從來沒有想你這般飽滿過,我雖貴為國王,但身為人父沒能給他帶來好的人生,既然你來到這個世界,代替了他,那便要好好生活下去!”
蘇獅心語出驚人,站在門口的蘇凡脊背發涼,這位全身上下無一不散發出威亞的王者,竟早就將他識破。
“你不用怕,也不用解釋什麽,從今天起,你就只能是蘇凡,不論什麽情況,絕不能讓你母后傷心,她是一個苦命的人……”
蘇獅心臉色落寞,身上的氣息也緩緩降了下來,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從神明萎靡成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
“我就要死了……”
蘇獅心說罷,像是喪失了全部力氣,癱坐在書房的睡踏上,就連聲音也變得微弱起來。
“記住你就是真正的蘇凡,你是平國的王儲,我死後便由你來繼位,這是不變的事實!”
“我現在是強弩之末,全憑鬥氣支撐著一口氣,不能給你鋪路,可能我死後還會遺留很多禍端,蘇凡你就保持現在這副模樣,積攢實力厚積薄發,記住無論是內政還是外交,只有國王的實力足夠強大才能維持國內安穩,
威懾外部侵犯!” “我每天為你吃的點心摻有北玄蒼獅的精血,一年時間,你的筋脈和體質應該有了很大的改變,但我那套狂獅功法太過剛猛,並不適合你。我這間書房收集了不少本武學功法,以後全歸你了!但是要記住,書房四周我布置下很多禁忌,要按照我引領你的路過來!”
蘇獅心一口氣交代完,臉色變得蒼白無比,朝蘇凡擺了擺手,示意後者可以離開了。
蘇凡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安慰一下國王,大腦確實一片空白,今天蘇獅心和他的談話,內容太多,他的大腦有些混亂。
蘇凡看到蘇獅心半睜半閉的眼中閃爍著金光,便知道這位身經百戰,歷經磨難的王者根本不需要他的安慰,他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離開了書房,那是他最後一次看到蘇獅心。
時間回到如今,蘇凡看著匍匐在地的張啟賦,心中難免唏噓起來,自己裝作癡傻足足兩年,也隻培養起一位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起來吧!你不用表現得這麽誇張,我相信你的忠誠。”
蘇凡從床上起身,來到張啟賦跟前,手輕輕落在張啟賦的肩膀上。
“我讓你調查城南六郡的事情,調查的怎麽樣了?”
“回稟殿下,城南六郡中果成郡、青檀郡最為富足,卻都被夏岑掌握,譚氏家族掌管白猿郡,也還算是民情平穩,而百川郡和宿岩郡已經歸順投靠辛國,駐守官員軍隊,除郡守等高官歸順以外全部被俘虜坑殺!”
張啟賦表情平淡的向蘇凡陳述自己多日來的調查結果,但談及百川郡和宿岩郡的時候,語氣中參雜著殺氣。
“還有一郡呢?”
蘇凡聞言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國王蘇獅心死後,平國的處境每況愈下,內憂外患已經快要壓垮平國。
“剩下西南邊陲小郡,滁月郡。因為地處偏僻,人口都不多,經濟資源匱乏,常年鬧旱災,所以這個窮鄉僻壤的小郡基本上都被人遺忘了,目前還隸屬於平國直轄,並沒有委任郡守和駐扎軍隊。”
張啟賦稍微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麽重要的東西。
“滁月郡的民生政事,一直都是由郡衙通判康恩主持,這個康恩今年六十有余,在滁月郡任通判差不多三十個年頭了,雖說沒有什麽大才,但滁月郡每遇到災情的時候,總可以自行化解困難,從來沒有向國家內府求助過。”
“先王巡遊的最後一站,便是滁月郡,還為康恩授予了月下老人的稱號,只不過在離開滁月郡不久,先王就……”
張啟賦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是個擅於察言觀色的人,在看到蘇凡臉上落寞的神情,果斷閉上了嘴。
“嗯,我了解個大概了。張啟賦,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了,以後面對我,不用顧慮這麽多,我沒有那些繁文縟節,我要的是你的忠誠,除此之外,我們可以是朋友!”
蘇凡只有十五歲,個子隻比張啟賦矮了半頭,少年面孔還沒有褪掉稚嫩,模樣像極了美麗端莊的王后,一個白淨俊秀的小夥子,但此時在張啟賦眼中,蘇凡稚嫩的身影卻偉岸之極,他發自肺腑的崇敬著這位在他人眼中的白癡王子。
“不要露出那副癡漢表情,我害怕!”
蘇凡看到張啟賦感激涕零的樣子,忍不住後退兩步,害怕對方突然牲性爆發突然推到自己。
“對了,我書桌後搭著一件父王以前的鎧甲,夏岑應該識貨,你帶給他,好好利用在他身邊的機會!”
“啊!這是先王的金獅戰甲,拿去送給夏岑……”
“不礙事,父王已經不在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要能完全取得夏岑的信任,站穩腳跟,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蘇凡將那件沉甸甸的戰甲取過來,交到張啟賦手中。
“記住!平國一半的未來都在你的手上,千萬不要辜負了我!”
…………
…………
張啟賦走了,夾帶著王權象征金獅戰甲一同離開,如今貴為王儲少傅宰執親信的他,一路暢通無阻。
張啟賦身懷重寶一刻不敢耽擱,離開王宮後,他直奔丞相府,勢要今夜獻寶,慫恿夏岑逼宮。
經過今夜交談,張啟賦對蘇凡有了千萬分的信心,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不能完全取得夏岑的信任,影響了蘇凡的計劃。
夜色正濃,王宮花園深處,一個被黑色鬥篷籠罩住的瘦小身影,快速在樹叢間穿梭。
蘇凡身形極其靈活,經過一番輾轉騰挪,避開書房前所有禁忌,終於來到花園最後方,一幢由深色青石建造的房子前,這裡就是先王蘇獅心的書房。
現在整個平國,知道怎麽到達國王書房的,只有蘇凡一個人了。
這處隱秘之地,也是讓蘇凡最為安心的地方。
推開房門,蘇凡脫下鬥篷, 走到書桌前,點燃一根蠟燭,坐穩後將呼吸調整到均勻,雖然他來書房不下百次,但一次性避開所有蘇獅心留下來的禁忌,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吃力。
蘇凡數了一下呼吸次數,暗自點點頭。
“一共十六次呼吸,相比較兩天前,有些進步,不過還是太慢了。”
自從蘇獅心將書房交給蘇凡以後,他幾乎每天都到這裡,書房中的藏典也都被蘇凡清點出來,書目眾多,但精品很少。
平國先王蘇獅心的《狂獅》功法,也不過剛剛跨過高等功法的門檻。
中等功法有四本,低級功法有七八本。
而武技術法屬於稀有物,平國上下竟連一本沒有收錄,蘇凡只能從一本叫做《雲丘雜記》的書中了解一些,可惜書裡的介紹也不過寥寥數語,沒有太多有價值的東西。
書房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治國修身的書籍,還有一些軍事書籍。
蠟燭的火光逐漸明亮,蘇凡將書案上抄寫的書籍和筆記擺放整齊,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抄寫。
蘇凡打開手上的《論政道治》,持筆蘸墨,接著在一張草紙上奮筆疾書。
這本書他已經抄寫三遍了,雖然使用毛筆影響了寫字速度,但作為前世一名合格的大學生,抄寫資料這種事情,可謂是小菜一碟。
很快一張草紙被寫滿了七扭八扭的字,第四遍抄書順利完成。
蘇凡耳邊傳來了一聲悅耳的提示音。
叮!
掌握《論政道治》!
熟練度已滿,恭喜宿主成功將學習技能晉升到二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