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婭是個很好欺騙的小姑娘。
當洛林承認力量藥劑的效果以後,陽光又回到了薇薇婭的臉上。
“這本冊子是個手寫本?”洛林轉移話題,他看到羊皮紙上面的字體非常娟秀。
“是的!”薇薇婭驕傲的說,“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她是一個吉普賽人,她對藥草和佔卜非常有研究!”
“留給你的?”洛林從‘留給’這次詞語中聽到了另一個含義,不由的重複了一遍。
“是啊,我的媽媽是位吉普賽人,他們熱愛自由!”
“在我八九歲的時候,媽媽扔下了我那個老古董父親,坐著大篷車離開了達尼亞爾。”
“要不是菲爾德爺爺的阻攔,那時候我應該也會跟著媽媽一起去流浪!”
薇薇婭似乎非常向往她媽媽那種自由的生活,她在為不能和媽媽一起流浪而感到遺憾和惋惜。
真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傻姑娘,要是你和你的媽媽一起去流浪,或許現在你連仙人掌汁都喝不到——洛林心中腹誹了一句,轉頭看向箱子裡面那一摞書籍。
裡面有兩個大小不一的冊子,看著比較熟悉。
小一點的那個是薇薇婭在酒店裡面讀過的小冊子,裡面杜撰的是一個史詩故事。
另一個大一點的、有點古舊的冊子,應該就是紅衣主教塞恩裡斯的日記了。
“我能看下那本書嗎?”洛林指了一下那本小一點的冊子,他想研究一下薇薇婭所說的那個故事。
“不行!”薇薇婭撅著臉衝著洛林笑了一下,像是一個不願分享自己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把它緊緊的抱在懷裡。
“嘿!但你可以看主教大人的日記!”薇薇婭又衝洛林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彌補自己沒有禮貌的拒絕。
能看到原始資料,自然比看一個演繹故事要有用的多。
洛林毫不客氣的抽出了塞恩裡斯的日記。
確切的說,這本冊子應該是塞恩裡斯在卡扎爾泊的探險日志。
裡面除了詳細的記錄了那次探險的經歷以外,還有一個讓洛林幾乎忍不住淚流滿面的名字……
任務:前往勞蘭古城的克拉迪斯祭壇
成員:塞恩裡斯、聖殿騎士瓦爾納、苦修者洛重樓、天照川齊、向導者……
薛西裡斯十二年,十月十日,卡扎爾泊外圍,探險隊雇傭木蘭向導,一行十人向卡扎爾泊進發。
十一日,抵達卡扎爾泊邊緣地帶。補充淡水、捕獲羚羊一隻,木蘭向導拒絕進入湖盆。
十一至十五日,穿越卡扎爾泊湖盆地帶,遭遇低級惡靈的騷擾。
十六日,抵達勞蘭城城外沼澤地帶。
十七日,進駐勞蘭城樓,遭遇風沙。
十八日,被困勞蘭城中,尋找水源……
塞恩裡斯的日志到此戛然而止,洛林知道了十月十八那一天應該就是大主教失蹤的那一天了。
洛林粗略的總結了那一次探險經歷——補給物資受損、遭遇風沙被困,人員失蹤,無功而返。
這是卡扎爾泊裡最常見的失敗案例。
沒有遇到狼群、沒有遇到惡靈,更沒有團滅,甚至還能說他們的運氣算是很好的。
探險日志乏善可陳,唯獨裡面的一個名字——洛重樓!
洛林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竟然是一名苦修士。
他竟然還參加了塞恩裡斯的探險隊!
在洛林的記憶之中,父親只是一個一身傷疤的傭兵,
同樣喜歡喝酒、同樣喜歡在酒館裡吹牛,只不過他打架更加厲害一點、笑起來的時候更加溫暖一點而已。 沒有想到他竟然是教廷裡面的苦修士。
更沒有想到的是,在二十年以後,自己竟然走上了和父親同樣的道路!
洛林隨手向前翻著塞恩裡斯的日志,像是要再重新仔細研究一遍一樣。
其實他是在用這些時間平複自己內心中的慌亂。
當日志翻到第一頁的時候,洛林順手合上了日至的封面,把它還給了幾乎已經快要睡著的薇薇婭。
“我去過卡扎爾泊的深處,甚至也見過傳說中的勞蘭古城,它並沒有太多值得冒險的東西。”
洛林的心境已經平靜了下來,講述起自己所見過的事實。
洛林一共去過兩次勞蘭古城,那裡殘垣斷壁、破敗荒涼。
的確有人獲得過一些財寶,但對於菲爾德大公這樣的豪門來說,完全不值一提,不值得讓薇薇婭小姐冒上一點點風險。
“你們去錯了地方,那裡只是勞蘭的衛城!”薇薇婭鄭重其事的反駁道,“卡扎爾泊殘留的湖水會移動,每過二十年的時間,真正的勞蘭古城都會顯露一次,它們之間足足相距一百公裡!”
勞蘭衛城?會移動的湖水?
洛林面色一沉,他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他知道在那座‘勞蘭’古城的南面,確實存在著一片鹵水湖,那是卡扎爾泊最後的倔強。
人們都是認為勞蘭的子民會逐水草而居,從來沒有人能想到勞蘭古城會建立在卡扎爾泊的水中央!
這些富人果然有渠道得到不為人知的秘辛。
難怪瓦爾納對自己的地圖不屑一顧,原來他走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路線!
洛林重新整理了一下心中的資料,他知道薇薇婭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姑娘,不需要哄騙,也不需要繞圈子:“你有去勞蘭的地圖嗎?”
“當然!”薇薇婭果然興衝衝的拿出了一卷地圖,攤在了茶幾之上面,“這是主教大人親自手繪的,瓦爾納爺爺手裡的那張只是一個臨摹!”
薇薇婭的話語裡面充滿的驕傲。
洛林仔細的看了看那張手繪地圖,同時和自己的地圖在內心之中對比了一下。
在這張地圖上面,前往勞蘭的方向足足偏差了十多度,怪不得兩個勞蘭之間會有一百公裡的距離。
洛林根據塞恩裡斯日志和地圖上的信息,推斷出自己的結論——
二十年前的那一次探險,瓦爾納他們失敗在於補給和風沙,因此在到達勞蘭古城以後,塞恩裡斯還需要去尋找淡水水源。
塞恩裡斯失蹤之後,瓦爾納和自己的父親都被逐出了教廷。
然後瓦爾納去了菲爾德大公,也就是薇薇婭的家族。
自己的父親應該是在那以後遇到了自己的母親,最後帶著年幼的自己回到了卡扎爾泊。
他們兩個人對卡扎爾泊一定都有著自己的執念!
這一次瓦爾納是預計好了時間,準備好了充沛的物資,勢在必得的重返勞蘭。
而自己的父親,洛重樓已經在幾年前的卡扎爾泊持續探索中失蹤了。
自己的格鬥技巧都是父親教授給自己的,而且他曾經還是一名苦修士。
洛林不相信會有什麽惡靈能夠侵襲一位苦修士,更不相信卡扎爾泊裡面有什麽野獸能戰勝自己的父親。
他一定是獨自一人去了真正了勞蘭,然後在那裡遇到了危險。
洛林還有一點不明白,究竟是有什麽樣的珍寶才能打動紅衣主教這樣的大人物?
“薇薇婭小姐,您為什麽要去勞蘭?”
洛林抬起頭來,望向薇薇婭。
洛林要把薇薇婭所有的細微表情全都收斂進眼底——除了瓦爾納那樣的老家夥,沒有人能在洛林面前撒謊。
馬車外面的太陽已經高高的升起,陽光照在黑色的車頂上面,讓馬車裡面的溫度快速升高起來。
薇薇婭探出身子,推開了玻璃車窗,她那濃密柔軟的頭髮差點擦在了洛林的臉上。
“去玩啊,萬一真能看到邪龍克拉迪斯了呢…”薇薇婭咯咯的笑著,笑的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