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面,感覺到今天晚上是他最難熬的一個晚上——他快要被薇薇婭給蠢死了。
薇薇婭的腦袋裡面究竟裝的都是什麽東西?
滿腦子的幻想和不切實際,她是一個會自己騙自己、自己感動自己的傻姑娘!
不過,把薇薇婭和古德裡安兩個人的故事相互印證了一下,洛林找到了一個關鍵所在——紅衣主教塞恩裡斯。
塞恩裡斯是神明的虔誠信徒,他不會撒謊,或者他布局很深。
古德裡安也不會撒謊——他蒙恩與菲爾德大公的照料,自己以前又是一名聖殿騎士。
他完全可以憑借著自身的能力獲得足夠的生活保障,犯不著去哄一個小姑娘,而且這個小姑娘還是菲爾德大公的孫女。
如果塞恩裡斯能對自己的預言負責,那就說明塞恩裡斯是能夠預知未來的。
同樣的,預言的能力也可以用在塞恩裡斯自己本身——塞恩裡斯絕對不會在二十年前的時候來到勞蘭赴死。
或許秘密是這個樣子——塞恩裡斯並沒有死,他甚至有可能還在勞蘭古城裡面,他在等待著瓦爾納帶來薇薇婭!
而自己這一行人,所做的一切以及將要發生的一切,全都是在塞恩裡斯的預料之中!
想到了這一切,洛林的冷汗開始流了下來——預知未來,那是神明的力量嗎?
洛林聽說過心靈藥劑可以激發人的第六感,預知禍福,但也不可能預知二十年啊。
難道塞恩裡斯已經憑借自己的力量,完全的掌握了神明的力量?
洛林從自己的懷中掏出那支流淌著紫色藥液的玻璃試管,他想試一下那種感覺。
但猶豫了良久,洛林還是放棄了——傳說通靈的第六感藥劑只能預感一兩秒之後的事情,而且它還非常昂貴,這樣的一支藥劑,甚至需要五百枚金幣!
五百枚金幣足夠洛林找一位善良的姑娘成一個家了,然後再生上一大堆孩子。
他浪費不起。
渾渾噩噩的一夜過去後,早晨起來的以後,洛林的腦袋還有點發昏。
這倒不是睡眠不足,洛林昨天在馬車裡面已經徹底的休息好了,頭腦發昏的原因是塞恩裡斯這個事情實在是太繞了,洛林根本想不明白。
直到最後,洛林給了自己一個總結——如果古德裡安說的是一個故事,薇薇婭說的是一個童話,那自己的想法絕對會是一個神話。
刷洗完畢吃完早點以後,洛林拋棄了自己昨天晚上的雜念,跟隨著一個巡城的小隊順著城牆縱覽一下整個勞蘭古城。
勞蘭古城是一個四方四正的城池,長寬各有六七公裡左右,整個城池裡面都是殘簷斷壁,一片破敗的模樣。
從成片成片坍塌的建築上面,隱隱約約還能分辨出來外城、內城和王宮。
王宮的正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建築,是一座由漆黑巨石堆砌出來的獨立中樞大殿,高高的佇立在一片廢墟裡面。
大殿有三層,每一層都有十多米高,它是勞蘭城中最高的建築,甚至比城牆還要高上一點
邪龍是勞蘭的圖騰,它的祭壇一定就在那個宮中樞大殿裡面。
洛林拿出一張羊皮紙,用鵝毛筆把勞蘭古城的輪廓畫了下來,然後把大殿標注成了重點。
整個勞蘭城並不是太大,等到中午的時候,普蘭子爵和幾隻探路的小隊都已經回來了。
所有的小隊也都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沒有遇到巨蟒,也沒有遇到惡靈。 “我的王子一定就在這個宮殿裡面沉睡著!”薇薇婭指著地圖上面被重點標注的圓形宮殿,有點迫不及待。
上午在繪製地圖的時候,洛林就在考慮薇薇婭的事情。
洛林不相信童話,也不相信神話。
更重要的是在四十年前,塞恩裡斯就曾經抵達過勞蘭古城的祭壇,他可沒有說過祭壇裡面躺著一位已婚的王子……
唯一值得讓人信服的應該是薇薇婭在這次卡扎爾泊之行裡,會遇到一個她生命當中很重要的一個人——有可能已經遇到了,比如那個普蘭子爵,他長的那麽帥,看起來也有騎士該有的樣子。
洛林的任務就是打開祭壇的大門,讓薇薇婭看清裡面的一切,等她死心以後,自己拿錢走人。
“古德裡安先生,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指揮室裡的洛林知道,他不能把一個任務的決定權交給一個小姑娘,自己不能接受,古德裡安也不可能同意。
洛林必須要在薇薇婭今晚行動以前,讓古德裡安提前出發。
“明天早晨。”古德裡安拿著一摞地圖,戴上了一片眼鏡,仔細的研究。
這些地圖都是那些探路的士兵們畫的,每一張地圖上面的區域都不是很大,但非常詳細。
上面也有重點標注的地標,和洛林不一樣的是,那些標注的都是水井。
古德裡安說過,塞恩裡斯在風沙之夜說他要去找一處水井,古德裡安現在一定是想把所有的水井都打撈一遍——相對於祭壇的秘密,古德裡安更加關注塞恩裡斯的線索,他甚至懷疑塞恩裡斯是不是掉進了一個水井裡面。
“我不太清楚湖心什麽時候又會被鹵水灌滿,但我知道,大風又要來了。”
“為什麽?”古德裡安把地圖收好,摘掉眼鏡,望向洛林說道,“你怎麽會知道會有風?”
“經驗。”洛林說道,“當天的雲被扯成了條狀的時候,很快就會大風降臨。”
“是嗎?大風會刮幾天?”古德裡安抬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天空上面的確是有一排一排的條狀白雲,像是波浪一樣。
“這我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是一兩天,也有可能是五六天,卡扎爾泊就是這樣,風一刮起來,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
古德裡安知道卡扎爾泊的風有多厲害。
上一次的時候,他們就是被裹挾著砂石的大風困在城樓裡面的,最後消耗盡了淡水。
這一次他不想再重蹈覆轍。
“普蘭子爵,你帶著你的騎士保護我們一起前往內城的中樞大殿。”
古德裡安開始迅速地安排人手,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將軍。
“博曼,你帶領剩下的士兵在城樓駐防,如果我們有什麽危險你負責支援。”
“康德主教,您是否願意帶著騎士們的仆役去看下一那些水井?我不知道水井那裡會不會有塞恩裡斯主教大人的線索。”
古德裡安把眾人分成了三隊, 這樣的安排也算是合情合理。
“康德主教大人能不能和我們在一起?”洛林希望康德能和自己在一起,這樣的話,自己可以多在他心中留下一些好的印象。
“為什麽?”古德裡安對於洛林的這個要求覺得很奇怪,他認為教廷裡的人去尋找塞恩裡斯主教大人更加的合適。
“惡靈。勞蘭古城是湖心的孤島,它並不是沉沒在湖水下面的,我覺得我們在古城裡會有很大的幾率遇到惡靈。”洛林加重了一下語氣,鄭重的說道,“康德主教會給我們很大幫助。”
康德主教雖然很年輕,但他是卡扎爾省的主教,洛林相信他一定熟悉教廷的神聖祝福魔法。
更重要的是,洛林想和康德建立起一種‘友誼’,希望以後他能重視自己父親的亡靈。
古德裡安沉默了一下,他覺得尋找塞恩裡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康德是否參探索祭壇,那並不是必要的。
“我們最重要的事情不應該是保護薇薇婭小姐嗎?我們最強大的力量應該都要圍繞在薇薇婭小姐的身邊。”洛林看著古德裡安的眼睛,告訴他事件的本質。
是啊,這一次古德裡安是為了想彌補二十年前自己的遺憾,但不能又出現一個新的遺憾。
如果薇薇婭遭遇了不測,造成的後果不下於塞恩裡斯的失蹤。
“你說的對!”
古德裡安終於明白了對於曾經的遺憾,或許可以去盡力彌補,但絕對不能一錯再錯。
現在最重要的薇薇婭,而不是自己的執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