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修,大黃,趕緊出來,項目部大門被工人堵了!”
潘陽大喊大叫從外面跑進來,氣喘籲籲的,臉上毫無緊張感,還有一些高興,把人們對於看熱鬧這件事的向往感體現的淋漓盡致。
黃成站了起來,把放在椅子上的衝衣服套在身上,就要往外走,潘陽一把拉住他,問道:“大黃,你幹嘛去?”
黃成甩開潘陽的拉住他的手,皺著眉頭道:“去門口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潘陽笑道:“派出所的人已經來了,我們去有什麽用,還不夠添亂的呢。”
張靜修雙手背在腦後,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道:“潘陽說的有道理,又不是去打架,人越多越好。”
黃成只能做罷,回到座位上。
潘陽甩了甩頭髮,頭皮屑在陽光的照射下特別顯眼。
張靜怡看到這一幕,嫌棄說:“陽子,你每天打扮的人模狗樣,頭髮就不能勤洗洗,人家甩頭髮是飄逸,你甩頭髮,就是下小雪,真是夠邋遢的。”
鄱陽不屑道:“大黃說我就算了,你也好意思說,五十步笑百步。”
黃成聽到笑著說:“靜修,你還別不服氣,這次我覺得潘陽說的對。”
三人在拌嘴的功夫,工人的吵鬧聲越來越近,吳平領著工人進了會議室,安靜的會議室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會議室正好在三人辦公室旁邊,潘陽沉不住氣,耳朵貼在牆上,想聽聽旁邊的工人都在吵什麽,會議室裡一個工人踹了一腳牆板,把沒有防備的潘陽嚇了一跳。
潘陽被嚇得連忙用手掌拍著胸口,呼吸急促,嘴裡罵罵咧咧。
張靜修看到潘陽的囧樣,笑著激將道:“在這邊罵他們有什麽用,你要是敢去會議室罵,我敬你是條漢子。”
黃成也添油加醋道:“他哪有這膽量,現在我估摸著,他出門的勇氣都沒有。”
潘陽笑著說:“你們以為我傻啊,那麽多人,我過去給他們當沙袋啊!”
張靜修有點疑惑道:“按理說,今年我們都按時完成了節點計劃,怎麽會出現討薪的事情?”
黃成也是一臉疑惑。
潘陽笑著說:“你們兩位還真是兩耳不問天下事,本帥今天好好給你們兩個答疑解惑。”
看著張靜修和黃成都看向他,潘陽擺了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道:“按照合同和完成的工程量,甲方年前要支付我們公司1700萬,可是現在才給了700萬,剩余的1000萬要等到臘月二十八才能支付,現在還有七天就年三十了,工人們都著急拿錢回家過年,誰願意在這等到二十八,所以就鬧起來了。”
張靜修道:“甲方這是太不地道,開會時不都信誓旦旦說只要我們按照節點完工,立馬給支付我們進度款嗎?”
潘陽道:“誰說不是呢,現在派出所的人是過來了,他們也是毫無辦法,經濟糾紛不歸他們管,他們在這也只是為了維護治安,防止有人鬧事打架。”
黃成道:“那方總為啥不和工人們說清楚,讓工人去甲方售樓部堵門,堵項目部的門有什麽用?”
潘陽笑道:“售樓部那邊人也滿了,好些看房的人都被這陣仗嚇跑了。”
張靜修對潘陽和黃成道:“反正這事我們也管不了,領導叫我們就出去,領導不叫我們就當不知道。”
會議室從上午一直吵到中午,方向並未出面,項目部只有吳平在會議室和工人們周旋。
張靜修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見是吳平得電話,趕緊接通。 “小張,來下會議室。”
張靜修出門見幾個民警站在門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推門進入會議室,會議室裡大概有四十多名工人,有的在抽煙,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在罵罵咧咧,還有的圍著吳平出言威脅不讓他離開……
張靜修走進來看著被工人圍住的吳平,開口道:“吳經理,你找我?”
吳平被工人們鬧得很是頭疼,顯得整個人非常憔悴,嘴唇都有些蒼白。
“你去我辦公室把我的茶杯帶下來,還有數下一共多少人,通知食堂燒些盒飯。”
張靜修轉身就要走,吳平又叫住他道:“還有派出所民警和售樓部的工人,也都算進去。”
張靜修統計好人數,讓食堂燒了一百多份子盒飯。
剛忙好吳平交代的事情,方向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讓張靜修把他電腦上統計好的資金支付計劃表打印出來,送到甲方會議室。
張靜修急忙跑到方向辦公室,又打電話確認一遍打印的是否準確,得到肯定回復後,打印了十份,匆匆趕往甲方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滿了甲方和張靜修公司的領導,有十幾個人。
方向接過張靜修手裡的資金支付計劃表,分給甲方的人,回到座位上才開口道:“這是我們項目上統計的年前需支付的工人工資和材料款,一共2100萬,工人工資800萬肯定要全額支付的,材料商我們已經談過一輪,給計劃金額的70%,粗略算下來也要910萬,加起上工人工資就是1710萬,現在隻給了700萬,缺口1010萬,這個缺口太大,我們公司也拿不出這麽多錢來補這個窟窿。”
甲方項目總李強看著手中的表格道:“方總,你在和材料商和工人們談談,工人工資支付70%,材料支付40%,就是1080萬,我過會和公司在申請400萬,你們把工人和材料商搞定。”
方向為難道:“李總,這個表格的工人工資已經打折了,800萬已經是最低的了,不可能在壓縮,材料商我可以試著在談一次,不過我也摸過底,最低不能低於60%。”
李強又看了看柳勝真誠道:“柳總,剛才說的400萬,也是公司目前能拿出來的極限,你這邊再想想辦法,也拿出來一些,把年前的這一關過去,年後的事情年後再說。”
柳勝搓了搓雙手,看著李強道:“李總,你既然說了,我也不能不表示一下,這邊工人工資和材料款的支付比例,我讓方總再去談一次,不管最後談的結果如何,我最多拿100萬出來,剩余的還是要你這邊想辦法,畢竟你們現在支付給我的進度款也才60%,而且我還有管理人員工資和機械款要支付。”
說完又轉頭對方向說:“你一會就打電話聯系材料商和各工種老板,一家家的談,盡量把支付比例在壓低一些。”
方向點了點頭,走出會議室,開始電話聯系。
張靜修三人把盒飯提著帶到項目部會議室和售樓部,分給每個工人。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方向滿臉疲憊的走進會議室,歎了口氣對李強道:“工人工資最低要650萬,材料最低65%,我剛才也算了下,需要1500萬,剛才柳總說了出100萬,你們還要支付700萬才能解決問題。”
李強把現在的情況向老板匯報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這才松了口氣,滿身輕松的走進會議室,對柳勝和方向道:“三點我讓財務把剩余的700萬支付給你們,抓緊時間把工人領走,不要影響售樓部的樓房銷售。”
走出會議室,方向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也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還需要多少能解決問題?”
走在前面的柳勝回頭向方向問道。
“500萬左右。”
“三點錢到帳後先把工人工資發掉,材料款在壓壓,談不下來的按50%,可以談的全部按40%。”
等柳勝坐車離開後,方向搖了搖腦袋,忙碌到現在讓他頭疼得厲害,隻想好好睡上一覺,可是老板剛剛又下發了任務,只能拖著疲憊的身體往項目部趕去。
路上給吳平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工人的工資事情已經處理好,下午三點開始支付,讓各工種老板必須到位,項目部的管理人員都要在現場看著,收據和影像資料留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