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一刻鍾裡,我都是這樣瞧著阿珂,靜靜欣賞她的美。當然,我也能從她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九難師太傷勢的變化。
就在我幻想著自己和阿珂將來的孩子該起個什麽名字時,卻被忽然抬頭的阿珂發現。她看我一臉壞笑的瞧著自己,登時雙頰紅暈,又怕驚動了師父行功,並不敢出聲呵斥我,隻狠狠的白了我一眼。
我心中得意,瞧得更加肆無忌憚,這一次想的卻是我和阿珂生幾個孩子好。
過了大半個時辰,九難終於呼了口氣,睜開眼來,低聲道:“可以走了。”
我道:“師太,你覺得好一點了嗎?要不要再休息一會?”九難收了功,說道:“不用了。”
我取出一小錠兩銀子賞車夫,命他趕車啟程。車夫大喜過望,連聲稱謝。
馬車開動,九難緩緩的道:“小寶,你給我服的,是什麽藥?”
我道:“那叫‘雪參玉蟾丸’,是朝鮮國國王進貢給小皇帝的。”
九難臉上閃過一絲喜色,說道:“雪參和玉蟾都是療傷大補的聖藥,幾有起死回生之功,想不到竟教我碰上了,那也是命不該絕。”
她重傷之余,這時說話竟然聲調平穩,已無中氣不足之象。可阿珂卻聽不出來,看師傅臉色已經有了血色,喜道:“師父,你老人家好了?”
九難道:“死不了啦。”又對我道:“小寶,沒想到你的內功已經有如此修為,看來這些時間你並沒有停止練功,年輕人如此,難得啊。”
這是九難第二次這樣誇我,讓我頓感自豪,說道:“師太,你才是我學習的榜樣,等您傷好了,好好指點一下我好不好?”
九難道:“說來你對我也有救命之恩,你既然這麽說,我自然會指點一些。”說道這裡,突然又對阿珂道:“以後你也要向小寶多學習,你跟了為師這麽久,武功一直停滯不前,都是因為不肯用功。”
阿珂沒想到師父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白了我一眼,道:“師父,他是壞人,武功越高,人越壞。”
九難卻不悅地道:“你憑什麽說他是壞人?你有這樣的眼光?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
阿珂委屈道:“師父他……他……”估計是想我說剛才親她的事情,但看到師父嚴厲的目光,又怕師父袒護我,便不敢再說。
阿珂乖乖閉嘴,我也微微放心,道:“我去問問那個喇嘛,看他們為什麽圍攻師太。”
命車夫將車駛入一處山坳,我把那喇嘛拽到地下,讓車夫牽騾子到山後吃草,並說道:“不聽我叫喚,不可過來。”
等人走遠,我拔出匕首,惡狠狠地道:“臭喇嘛,我問一句,你答一句,隻消有半句虛言,就將你耳朵,鼻子,四肢全都削去,叫你做一條人棍。”
那喇嘛忙道:“不會的,不會的。小僧老實回答就是。”
我手上把匕首在手上轉了一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來冒犯師太?”
那喇嘛道:“小僧名叫呼巴音,是吐蕃的喇嘛,奉了大師兄桑結之命,想要生……生擒這位師太。”
我知道桑結之名,對於讀過十幾遍小說的我來說再熟悉不過,知道他武功高強,便問道:“你師兄武功比起師太如何?還有,這位師太好端端地,又沒得罪了你那個臭師兄,你為什麽這等在膽妄為?”
呼巴音道:“大師兄是活佛座下第一高手,比起師太……比起師太差不多,他說我們活佛有八部寶經,
給這位師太偷……不,不,不是偷,是借了去,要請師太賜還。” 我喝道:“什麽寶經?”呼巴音道:“叫《四十二章經》?”
我心道:“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這個桑結應該是毛東珠派的的,結果找到自己都頭上,真倒霉。不過看來她對神龍教蠻忠心的。”嘴裡問道:“你臭師兄在吐蕃,哪有這麽快便派了你們出來?”
呼巴音道:“大師兄和我們幾個,本來都是北京,一路從北京追出來的。”
我點點頭,道:“你們這一夥臭喇嘛,武功比你高的,跟你差不多的,還有幾個?”
呼巴音道:“我們同門師兄弟,一共是一十五人,被你們打死了六個,還有九個。”
我暗暗心驚,九難現在受了重傷,再來八個武功更高的喇嘛,我一個人如何應付?心下擔憂,便將怒氣發到呼巴音身上:“什麽九個?你還算是人麽?膽敢找我師父的麻煩,一個個全宰了。”
呼巴音神色不以為然,似乎覺得自己師兄天下無敵。
我轉頭對九難道:“師太,怎麽辦?”
九難搖頭道:“聽說那桑結是XZ密宗的第一高手,大手印神功已練到登峰造極的境界,就算我沒有受傷,以一敵八,也很難取勝……不如……”
我知道她是想讓我先走,便道:“我倒有個計較,要不我們去偏僻的所在,找家農家躲了起來。請師太換上鄉下女子的裝束,先養好內傷。阿珂和我,就扮做……師太……師太的兒子女兒。”
九難還沒說話,阿珂先搶著道:“你這人壞,想出來的計策也就壞。師父是當世高人,這麽躲了起來,豈不是怕了人家?”
九難卻道:“計策倒是可行。不過你兩個算是我的侄兒侄女。”
阿珂見師父采納了我的計策,頗不樂意,正瞪過來,卻正好看到我將匕首插入呼巴音的心臟,倒是把阿珂嚇的“啊”的一聲大叫。
我一腳將死屍踹開,道;“留下這喇嘛的活口,只怕他泄露了風聲。”
九難也有些不悅,對我道:“先前與人動手,是不得已,難以容情。現在殺他,似乎有點……”
我把匕首擦拭乾淨,道:“這些喇嘛不是好人,竟敢打傷我敬愛的師太,簡直死有余辜。再說那個大師兄追上來,難保他不被救走,成為我們的敵人,對付敵人,不能心慈手軟。”
九難歎了一口氣,反正人已經死了,倒也無可奈何,加上我說的也有道理,便沒有繼續責怪。
回到馬車,叫回車夫繼續向前,沒想到一路上卻不見有什麽農家。
正鬱悶間,忽聽得身後馬蹄聲響,有數十騎馬急馳追來,我暗暗叫苦:“糟了,糟了!追上來了。”
忙將幕布掀開少許觀察之下,卻放下心來,不過轉念又讓車夫加快速度,原來這數十騎都是身穿青衣的漢子,並非喇嘛,但當前一人卻是一個二十三四歲的青年公子,長得唇紅齒白,面如冠玉,比我確實帥了很多,就像我上一世電視上那些小鮮肉一樣。
我大概猜到對方是什麽人,正欲和阿珂說話,引開她的注意力,別讓她看到外面之人。
這時那數十乘馬都從車旁掠過,已搶到車前。還沒等我開口,阿珂已經解開馬車的帷帳,突然叫道:“鄭……鄭公子!”
我暗罵:“真他娘的倒霉,還是讓沒能阻止他們兩人見面啊,看來麻煩了。”
馬上那名青年公子聽到喊聲,立時勒住馬,讓大車趕上時與車子並肩而馳,叫道:“是陳姑娘?”
阿珂道:“是啊,是我。”聲音中充滿喜悅之意。
姓鄭的青年公子大聲道:“想不到又再相見,你跟藍姑娘在一起嗎?”
阿珂道:“不是,師姐不在這裡。”
我這才知道阿琪姓藍,難道是藍琪兒?不過馬上有啞然失笑,估計人家就是姓藍,叫什麽琪吧。
就聽鄭公子道:“你也去河間府?咱們正好一路同行。”阿珂道:“不,我們不去河間府。”
“河間府很熱鬧的,一起去瞧瞧罷。”鄭公子似乎也想親近阿珂,繼續邀請到。
他二人說話之時,車馬仍繼續前馳。我見阿珂雙頰暈紅,眼中滿是光彩,又是高興,便如遇上了世上最親近之人一般,霎時之間,我胸口便如給大錘子重重捶了一下,似乎有一股氣發出來,心想:“真煩人,嘰嘰歪歪個沒完沒了。”
想到這裡,低聲對阿珂道:“師太還有傷,咱們避難要緊,別跟不相乾的人說話。 ”
阿珂全沒聽見我說話,將馬車窗簾完全掀開,問道:“河間府有什麽熱鬧事?”
鄭公子馬上答到:“你不知道麽?河間府要開‘殺龜大會’,天下英雄好漢都去參與,好玩得很呢。”
阿珂問:“什麽‘殺龜大會’。殺大烏龜麽?那有什麽好玩?”
那鄭公子微微一笑,道:“是殺大烏龜,不過不是真的烏龜,是個大壞人。他名字中有個‘龜’字的。”
阿珂先是一愣,旋即拍手笑道:“我知道啦,是大漢奸吳三桂。”
鄭公子馬上連聲恭維到:“正是,你真聰明,一猜就著。怎麽樣?一起去看看熱鬧?”
阿珂轉頭向九難低聲道:“師父,咱們要不要去?”滿眼盡是祈求之色。
誰知九難沉吟片刻,沒有回答,卻問我道:“你說呢?”
我見到阿珂對待那青年神態語氣,心中說不出的厭憎,決不願讓阿珂跟他在一起,但眼珠一轉,便道:“既然如此,我們去看看也好,那些喇嘛來了,這位公子帶的這些人剛好替我們抵擋一陣。”
鄭公子在馬車外聽到,便問:“什麽惡喇嘛?”
阿珂答道:“鄭公子,這位是我師父。我們途中遇到一群惡喇嘛,要害我師父。她老人家身受重傷,後面還有八名喇嘛追來。”
那鄭公子聽阿珂的師父在車上,忙拱手道:“晚輩鄭克爽拜見前輩。前輩放心,區區七八名喇嘛,也不用掛心,前輩既然是陳姑娘的師父,晚輩自當效勞,一會等他們來了,我去打發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