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慈寧宮黃燦燦的塌上坐了大約一炷香時間,也就是大五分鍾左右,毛東珠才從暖閣裡出來。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剛開始以為一炷香應該是半個時辰,後來才知道,古代說的一炷香其實只有五分鍾。
這個女人看我冷著一張臉,又看看我手裡的三本經書做扇風狀,忙來到近前“噗通”跪下道:“求尊使饒命,千萬不要把此事告知教主。”我故意道:“你讓本使隱瞞教主?你好大的膽子!”
毛東珠求到:“不是屬下故意要隱瞞教主,其實是有難言之隱。”我也怕把她逼的萬一急跳牆,自己可不是她的對手,想了想,道:“這裡就我們兩人,你有什麽事隻管說,如果你真有難處,我自然會幫你隱瞞。”
毛東珠聽我語氣有所松動,靠近一一點道:“其實這三本經書屬下早就取得,之所以不稟報教主,是因為經書中隱藏著一個大秘密。”我問道:“什麽秘密?”毛東珠道:“屬下這些年一直威逼那個真太后,可她就是不說,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秘密似乎關系到滿清在中原的運勢。屬下是想問出秘密後,再一起稟報教主,好立一奇功,讓教主一次性解了屬下身上的毒。”
我不知道她的話是真是假,她隱瞞經書不上交,是不是覬覦經書裡的秘密?要是真的,看來這個女人野心不小。
我故作沉吟了片刻,說道:“你也知道,這些經書對教主來說十分重要。不過嘛……”毛東珠立即道:“只要尊使幫屬下隱瞞下此時,屬下以後定當唯尊使馬首是瞻。”
毛東珠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我心道:“老子要走了,只要你知道了真像別被氣死就行。”嘴上道:“你雖然犯下大錯,可念在你想立奇功的忠心上,本使也不怪你。這樣吧,這幾本經書就我呈送教主,你看如何?”看毛東珠臉有難色,我道:“至於經書的來歷,我會說是你取得的。不過你以後要盡心實意,這種陰謀之事,下不為例。”
毛東珠臉上露出不知是真是假的喜色,當即道:“多謝尊使體諒屬下。尊使以後在宮裡有什麽難事,屬下一定竭盡全力。”
我讓她起來,又勉勵她幾句,問了問她這三本經書來歷,原來其中兩本正白旗和鑲黃旗經書正是之前那個韋小寶從鼇拜哪裡抄來的,另外一本鑲白旗是順治皇帝送給董鄂妃的。那天康親王府裡那個賊,竟然也是毛東珠安排的,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經書已經在我手裡。
套了半天話,除了這些之外,再無更多收獲,經書的秘密她也隻字不提。而關於神龍教的事情,我又不能多問,免得她懷疑。
既然該說的都說了,我也就起身告辭。剛要去開門,我忽然轉頭道:“我一會和蕊初去說說話,你別讓她當值了。”跟在身後的毛東珠馬上心領神會地道:“尊使如果喜歡蕊初那個丫頭?要不要屬下讓她去您住的地方伺候。”
我一喜,差點脫口而出:“真的?”可轉念又想:“蕊初那麽小,我怎能殘害花朵?”便道:“那倒不必。本使臨行時,夫人讓我如果看到合適的少男少女,可以發展為神教弟子,我看她聰明伶俐,年紀又小,說不定可以發展成宮裡內援。還有,剛才囑咐的事情別忘了。”
毛東珠道:“屬下明天大早就派太監到關押刺客的地方候著。”我心頭一動,心想:“皇帝沒有下旨放了那些刺客,要是直接在關押刺客的侍衛房再安排事情,人多眼雜,恐有不便。”便道:“還是在你這裡等我吧。
”毛東珠道:“屬下明白。”我道:“天色已晚,我也多耽擱了。”毛東珠又道:“尊使,要不要屬下向像皇帝要人,把您調到慈寧宮,這樣屬下也好聆聽教誨,協助尊使行事。” 我心中微微一動,自己要是真的神龍教使者,也許這是一個好主意,可自己是假的,當然不能答應,只能道:“多有不便,容易暴露,算了。你這裡有蒙汗藥嗎?”毛東珠好奇道:“尊使要蒙汗藥做什麽?”我道:“自然有用,拿來便是。”
毛東珠這裡果然備有大包蒙汗藥,我也不客氣地全部要了過來,揣在懷裡。
出的宮門,卻見原本守在門口的蕊初倒在地上。我震驚之下,忙上將她抱在懷裡。毛東珠也同樣一臉驚慌,立即俯身把手放在蕊初的脖子上,對我道:“沒死,只是被人點了穴道!”我微微放心,對毛東珠道:“誰乾的?鄧斌春、柳燕他們呢?”毛東珠見我滿是懷疑的眼神,忙道:“不是他們乾的,他們被我被我派去宮外了。”
我猜毛東珠搞不好是派兩人去給神龍教傳遞信息,好確認我的身份。可既然不是他們兩個,會是誰呢?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毛東珠也在四周查看了一番,並未發現什麽特殊情況。
我現在的心情只能用驚疑不定來形容,慈寧宮不小,裡面伺候的太監和宮女雖然離主殿很遠,但還是有不少,在這種情況下點倒蕊初還能不被發現,應該是個高手。可這個人既沒有露面,宮裡也沒有異樣,那他來是為了什麽?
毛東珠似乎明白的心情,過來道:“這件事屬下會查的,有消息第一是稟報尊使。”我點點頭,低聲道:“先解開她的穴道。”
不一會蕊初緩緩轉醒,看自己躺在我懷裡,又看毛東珠在旁邊,又羞又怕,從我懷裡起來,跪在地上磕頭:“太后,奴婢該死。”毛東珠拿出太后的威儀,道:“哀家不怪你,剛才你怎麽躺在這裡?你看到什麽了?”
丹心蕊初穴道被封時間長,手腳麻痹,我扶著她細若的小胳膊,道:“別怕,起來說。”看毛東珠點頭,蕊初才怯生生的起來稟報:“奴婢剛還站在這裡,忽然身子酸麻,眼前發黑,就不知道了。”
看來她是莫名其妙被人點了,問下去也沒有個結果,便道:“你先回去休息,等有空我就來看你!”說完起身又對毛東珠施禮辭出。
離開慈寧宮,一陣寒風吹來,我攏了攏衣襟,才意識到秋意更濃了。仰頭看看天,沒找到一顆星星。各宮門口不斷搖曳著的燈籠幽暗光芒下,幾片落葉隨風飄來。我順手接住一片,心道:“不知不覺,來到這裡已經在這裡快兩個月了,事情卻越來越麻煩,完全和想象的不一樣。到時候別像這樹葉一樣……現在只等趕快把這裡的事情都解決了,早點離開皇宮為妙。”
今天從早上忙到晚上,幾乎一刻都沒停,好幾次也夠刺激的,還好是有驚無險。也不知道屋裡那兩個女子如何了。想到她們,我在回去路上去了一趟禦膳房,隨便弄了吃的,裝在食盒帶了回去。
回到住處,輕輕推開房門,剛進屋子就聽小郡主低呼一聲,坐了起來,輕聲道:“你怎麽到這時候才來?”我高興的道:“好妹子,等得你心焦死了,是不是?”小郡主道:“沒有,只是擔心你。”
我點亮了桌上蠟燭,看小郡主的表情不想是在作偽,讓我的心情頓時一暢,道:“好妹子,哥哥沒事。先下來吃點東西,快來看看我給你們帶的什麽好吃的。對了,你的腿還疼嗎?”放下食盒就要去扶她。
小郡主竟然沒有阻止,我扶著她的胳膊下了床,坐到椅子上,看著掀開食盒,喜道:“吃了一天的糕點,終於能吃點好的了。”說著將食盒裡的飯菜向外端。
我走到床邊,女刺客卻道:“我自己能走。”說著扶著床頭從床上下來。她傷在胸口,當初只是失血過多,用了藥之後行動所有恢復。艱難地走到桌旁,女刺客終於是忍不住問道:“桂大哥,有什麽好消息麽?”
我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說道:“為你的事情忙了一天,你先讓我吃一口。”女刺客臉上略有歉意,看來這個女子還不錯,我便道:“侍衛抓了三個人,不過有沒有劉一舟就不知道了。”
女刺客聽我這麽說,把剛拿起來的筷子停在半空,低聲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給他們殺了。再說,劉師哥即使給捉到了,也不會說是姓劉,大夥兒說好的,他冒充姓夏。”
我裝出一副傷感的樣子,道:“不管姓什麽,都一樣活不成的,我聽皇帝說,要將這些人凌遲處死呢。”女刺客身子一顫,半空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桌上,脫口道:“什麽?”我搖頭道:“今天皇上說,這些人最大惡極,竟然入宮行刺,還妄圖破壞君臣關系,非凌遲不可。”
屋裡一下靜了下來,靜的連女刺客落在桌子上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小郡主也是玉頰上也掛著淚珠。看兩人傷心的模樣,我不禁有些後悔欺騙他們。可話已出口,無法收回,隻好也默不作聲,假裝傷感。
靜了好半天,忽然小郡主抓住我的胳膊,求道:“桂大哥,你那麽厲害,求你救救我們的沐王府的人。”
我不說同意,也不拒絕,隻道:“這些刺客非同小可,可是行刺皇帝的欽犯。我要救他,那是冒了自己性命的大險,是不是?官府一查到,不但我人頭落地,而且要滿門抄斬。”其實我哪裡有滿門,生我的老娘在二十一世紀呢,那個名義上的母親韋春花,等以後有機會在相認吧。
女刺客道:“是啊,這件事牽累太大,反正我哥哥死了,要是師哥也有什麽不測,我也不能活著,大家認命罷啦。”說著淚珠撲簌簌的流了下來。
小郡主看了女刺客一眼,又看看我,沉默了片刻,終於說出了我期待的話,道:“桂大哥,求你了,你就幫幫忙,只要等救得我們沐王府的人,我就……我就……伺候你一輩子。”女刺客忙道:“小郡主,你是金枝玉葉,千萬不可如此。”
我同樣一臉驚訝道:“這怎麽可以?小郡主,你這樣說,你桂大哥豈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了?”小郡主本來說完剛才的話,本是一臉羞意,可聽我竟然不同意,抬起滿是紅暈的小臉,問道:“桂大哥,你是覺得我不夠好看嗎?”
女人的腦回路果然奇特。我道:“誰說你不漂亮了?只是我不能趁人之危而已。這樣吧,我想想辦法,能不能救得了,就看他們的運氣了。”這時我想起一件事,便對女刺客道:“上次我們打賭,你們的計劃並沒有成功,你輸了。”
女刺客怔怔的瞧著我,過了半天,才道:“桂大哥,你既肯冒險救我們沐王府的人,我一輩子……一輩子服侍你,也無不可。只不過……只不過……你是……”
我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的意思我是太監?這個你就不要擔心了。你師姐叫方怡,你叫什麽啊?”
小郡主看我想要她的師姐做老婆不要自己,嬌嗔道:“不告訴你。”原來這丫頭是吃醋啊,這讓我一陣欣喜,笑道:“你姓沐,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感覺像個瓶子,你要不說,我就叫你木頭瓶子。”
小郡主在我身手捶了一拳,然後低下頭,小聲道:“其實人家叫沐劍屏,是屏風的屏,不是浮萍的萍。”我笑道:“好妹子的名字好聽,我好歹猜對了一個字,都有‘屏’子。”我把嘴巴湊近沐劍屏,問道:“我老婆叫什麽名字?”小沐劍屏一怔,道:“你老婆?”我向那女子一努嘴,她立即微笑道:“我師姐姓方,名叫……”那女刺客急道:“別跟他說。”
我猥瑣笑道:“你都答應服侍我了,我連自己老婆叫什麽都不知道,太丟人了。不過你不說也可以,那我就要親你一下。你到底愛親親呢,還是愛說名字?我猜你一定想讓我親親。”
女刺客給我著無賴樣子氣得鼻孔生煙,見我將嘴巴湊過來真要親嘴,忙道:“好,好,說給他聽罷!”
沐劍屏笑了笑,說道:“我師姐姓方,單名一個‘怡’字,‘心’字旁一個‘台’字的‘怡’。”我心想果然沒錯,方怡這女人身材不錯,還那麽香,希望別像書裡那麽討厭,不然可要小心了。此時點了點頭,道:“嗯,這名字馬馬虎虎,也不算很好。”
方怡道:“那你尊姓大名,卻又不知如何好法?”
我一怔,卻陷入沉思。是啊,自己到底地叫什麽?叫韋小寶,那是被海公公打死之人。叫上一世的名字石子恆?也不行,算了,既然用了人家的身體,就叫韋小寶把。可這個名字暫時不能說給兩女,”便道:“我姓吾,在宮裡做太監,大家叫我‘吾老公’。”方怡冷笑道:“吾老公,吾老公,這名字倒挺……”說到這裡,登時醒覺,原來上了他的大當,呸的一聲,道:“瞎說!”
既然我答應救人,又和我說笑了一陣,心情也不像剛才那麽低沉。兩人飯量都不大,吃了一點便即飽了。我照例攙著小郡主沐劍屏,沐劍屏扶著方怡回到了床上。
我打了哈欠,一臉壞笑道:“兩個美人,我晚上睡哪裡啊?”方怡臉一紅,說道:“睡地上,這床這麽小,怎麽能擠得下三個人。你要再敢上床對我無禮,我就殺了你。”說完從身下枕頭下抽出匕首。
她這樣說倒是讓人有些敬佩,我笑道:“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打打殺殺的,真是煞風景。外面都下雨了,你們真是不心疼人。”假裝鬱悶拿出鋪蓋,在地鋪上和衣而睡。今天確實疲倦已極,片刻間便即睡熟。
次日一早醒來,覺得身上暖烘烘地,睜眼一看,身上加了一條錦被,腦袋下有個枕頭,坐起身來,見床上紗帳低垂。隔著帳子,隱隱約約見到方怡和沐劍屏共枕而睡。
修養兩日,方怡的傷已經好了許多,這時面色紅潤,嬌豔無比,沐劍屏更是秀雅可人,兩個小美人的俏臉相互輝映,如明珠,如美玉,說不出的明麗動人。看的忍不住便想每個人都去親一下,卻怕驚醒了她們。
剛要躡手躡腳去外面方便,方怡便即醒了,微笑道:“桂……桂……你早。”我道:“桂什麽?相公也不叫一聲。”方怡道:“你又還沒將人救出來。”我道:“你放心,我等會就去救人,現在我要練功,你再多睡一會,別吵到我。”
修煉了一個時辰,沐劍屏也醒了過來,問道:“桂大哥,你真勤奮,這麽早就練功?”
我把真氣導入丹田,抬頭笑道:“不努力怎麽能保護你們?”看方怡也睜著眼睛瞧自己,便說道:“咱們說正經的。你寫一封信,我拿去給你們的人,他才肯信我,讓我救他們出去,不然他們會以為我有什麽目的。”方怡道:“寫封信,倒也不錯。”
我拿出筆硯紙張,磨起了墨,將一張白紙放在小桌上,推到床前,方怡猶豫了一下,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將紙折成一個方勝,說道:“拜托你了。”
我將信收好,也算是有備無患。拿了一把傘,反鎖了門,先去一趟禦膳房。昨晚我已經把救人的方案基本想好。在禦膳房拿了兩壇好酒,在沒人地方把兩把蒙汗藥混進酒裡, 這才前往慈寧宮。
秋雨還淅淅瀝瀝地下著,毛東珠安排的五個太監早已等在這裡。看我到來,毛東珠對五個太監吩咐道:“今天你們全部聽桂公公安排,誰要是不聽話,立即杖斃!”那五名太監忙到:“奴才遵太后懿旨,一切聽桂公公安吩咐。”
五個太監中,領頭一人叫董金魁。我把他叫到一旁,吩咐道:“你們五個一會把這兩壇酒拿到關押刺客的侍衛房,就說這酒是時太后賞賜給侍衛們的,讓他們當場喝下。看守的刺客的侍衛醉倒之後,你們讓那幾個刺客換了侍衛的衣服,想辦法把他們帶出宮,送到南豆芽胡同,領了接應人的獎賞,再回來見我。”
董金魁立刻露出害怕的神色,道:“桂公公,私放刺客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我冷聲威脅到:“這是皇上的口諭,要查找刺客背後的主使之人。你們差事辦好了,賞賜絕對少不了你們的。要是敢不做,或者做不好,等著被滅口吧。”
董金魁聽這麽嚴重,更加緊張,猶豫著不敢答應,我怒道:“你忘記太后剛才怎麽吩咐的了?要麽按我說的我,要麽現在就殺了你!本公公再找別人,宮裡的太監多的是。”
雖然臉上還有懼意,董金魁只能無奈點頭答應。我又道:“記住,你們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超過一個時辰,五個人一起自己了結吧,也免得禍及家人。”
這邊搞定董金魁,讓他們一刻鍾後再去。自己率先去了一趟乾清宮之西的侍衛房。在五個太監行動之前,必須先給三個刺客打好招呼才行。